189.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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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囚魂
自此往後，前朝休朝，符澈便將自己關在北宸宮內，整日裏渾渾噩噩，滿心惦記的都是那個已死之人。
瞧著陛下把自己困在寢宮密室中，睹物思人，一天天消瘦下去，趙君誠哪兒能看得陛下這樣消沈？
原本趙君誠並不打算把手裏的東西交給陛下。
可眼見著陛下如此作踐自己，萬般無奈之下，趙君誠終究是把東西呈到了陛下面前……
視線淡淡瞥過，分給了面前遞來的一個青花瓷瓶一點餘光。
符澈見了趙君誠手上的東西，並無什麽反應，甚至都沒問一句瓷瓶裏的東西為何物。
見陛下此時對世間萬物都毫無興趣與留戀的模樣，趙君誠也不敢奢求陛下能主動問自己一句，索性自行開口解釋道。
“這是大火翌日，奴才悄悄收集起來的許公子的骨灰……”
直聽到此處，符澈臉上才有了些情緒變動，把目光完全投到趙君誠手中拿著的瓷瓶上去，眸中摻雜著毫不掩飾的驚訝與欣喜！
“今日奴才把許公子的骨灰交給您，陛下您往後也好有個寄托，還望陛下盡早振作起來……”
“對，對！朕早該想起來的！你去找高明的術士來！朕要把他的魂魄囚起來！只要把他的魂魄囚起來，他就不能轉世投胎了……”
符澈激動地把骨灰接過，僵滯的頭腦豁然開朗，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麽，語氣中滿是欣喜與瘋狂！
“不能讓他離開朕！得讓他等著朕！等朕死後，我們一起轉世投胎！這樣……只有這樣，下一世朕就能找到他了……下輩子朕什麽都依著他！再也不惹他生氣，再也不讓他失望了……”
趙君誠聽到陛下提到“死”，駭得手中的拂塵差點扔掉！急忙跪下，苦著一張臉勸解。
“陛下千萬要慎言！陛下龍體聖安，定會萬壽無疆！”
趙君誠一邊說著，一邊在心中懊悔至極。
早知道陛下竟會有如此瘋狂的想法，自己是斷斷不能把骨灰拿出來的！
思及此處，禁不住又勸道：
“再者說……那厭勝之術……乃是宮中禁忌……陛下您身為天子……又何苦如此破例呢！”
在失去許承欽這樣巨大的刺激之下，符澈早已失了理智，趙君誠勸解的言語一句也聽不進去，依舊固執己見，命令趙君誠出宮找尋術士。
趙君誠見勸不動一意孤行的陛下，無奈之下，也只得秘密出宮，前去請術士……
……
只是，第一次出宮找尋術士，趙君誠卻是空手而歸，再次愁苦著臉來到符澈面前。
“人呢？”
見趙君誠獨自回來，符澈有些不悅，冷聲問道。
趙君誠聞言，“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奴才此次出宮，見是見到人了……只是望遍整個京城，也就屬這一個術士功法造詣深厚，因而這術士，架子也端得大。說奴才去請他，太沒誠意，直言要讓相求之人親自去請，他才肯來……”
趙君誠心中也明白這是不可能的事，因而聲音越來越低。
可誰曾想，面前的陛下聽了，卻是毫不遲疑，張口便答應下來，直讓趙君誠有些目瞪口呆！
“既是如此，事不宜遲，下午便去！”
……
說做就做，用罷午膳，符澈與趙君誠當即便換了件尋常不起眼的衣服，無聲無息地出了宮。
兩次相求，才請動了那術士，待到暮色漸深，符澈二人才掩人耳目地把人弄進宮。
再說這術士，聽到趙君誠說話的腔調，與下意識間的做派，便已隱隱猜到了符澈的身份，因而趁著夜色進宮之後，並不驚訝。
一行三人很快到了北宸宮，符澈將侍奉的宮人，都遣出了北宸宮院外。
術士見四下無人，開口便問，“那人去世幾日了？”
聽言，趙君誠掐指一算，啟齒因應，“今日已是第七天。”
“嗯。”
術士捋著花白山羊胡，淡淡“嗯”了一聲，又道。
“時間剛好，今夜子時，拿著裝骨灰的瓷瓶，帶老道前去那片廢墟一看。”
滴漏更轉，三人靜等到亥時二刻，便提前動身，往已成一片廢墟的德馨苑走去……
幾人緩步行至這處廢墟，此時尚未到子時。
術士示意符澈二人在廢墟邊上停步，而他自己，則踩著焦黑殘渣，往這堆占地頗大的廢墟上走去。
術士把這堆廢墟轉了個遍，期間從隨身攜帶的行囊中拿出造型奇特、神似袖箭弓弩的法器，分別在廢墟上的幾處位置，射出了似銀簪樣貌的東西，釘在焦黑泥土中。
做完這些，術士把法器重新收在囊中，這才撤身朝符澈二人走來。
“裝骨灰的瓷瓶呢？”
時至此刻，子時已至，術士走近，向符澈討要裝有許承欽骨灰的瓷瓶。
符澈忙從懷裏掏出，遞了過去。
術士接過瓷瓶，把瓶塞打開，繼而又往前走，重新回到廢墟中央，向前伸直手臂，把手中瓷瓶推舉到面前。
隨即，口中念起咒語。
而另一只空閑的手，則是雙指並攏，在半空中揮舞著。
過了許久，只聽術士赫然一聲，道了一句：“收！”
緊接著，迅速收回手，把瓶塞塞住，利索地從懷裏掏出一張符紙，貼在瓶塞上，將整個瓶塞糊滿。
之後，又伸出食指，在齒尖咬了一下，以自己活人的鮮血，在符咒上畫下封印。
事情到此，才算是大功告成。
做完這一切，術士走下廢墟，再次來到二人面前，把瓷瓶還給符澈。
“已將魂魄引入瓷瓶，與他的骨灰一起封存了。”
符澈小心翼翼接過瓷瓶，連忙道謝，“多謝道人！”
“區區小事，不必言謝。”
術士想了想，又補充道：“若什麽時候想放這魂魄自由，便把符咒撕下，瓶塞拿掉即可。
符澈對這方面不甚了解，不知想到了什麽，又遲疑地詢問。
“那瓶裏的魂魄……可能聽見外界言語？”
“那是自然。”
聽此疑問，術士撚著胡須輕笑一聲，解釋道：
“魂魄便是生前之人的靈識。如今七日還魂時期未過，便被困於陽間，暫緩轉世投胎。他此時尚未徹底變成陰鬼，平日裏自是也能聽到外界聲音。”
“什麽！”
術士此言一出，符澈與趙君誠二人皆驚！
“那他豈不是能聽到我們此時的對話？”
“怕什麽？他既已成魂魄，又尚未徹底變成陰鬼。即便有怨，被這符咒困著，拿咱們也毫無辦法。”
術士依舊笑瞇瞇的，再次補充：
“只是這魂魄剛入瓶中，仍不穩定，老道還需再留三日，每日輔以法咒來穩定瓶內魂魄。”
“好說。”
對於術士要再留宮三日的要求，符澈爽快應允。
回到北宸宮，符澈毫無睡意，走進密室裏，在桌旁落座。
小心翼翼地拿出瓷瓶，放在桌上，仔細看著，心中無一點懼意。
看了半晌，符澈想起許承欽的魂魄能聽到自己說話這件事來，便伸出食指，用指尖輕敲了敲瓶身，開口輕聲說著。
“聘之……我想你了……真的好想你啊……”
“不要怪我把你拘束於此間，我不敢想象沒有你的日子該如何去面對……”
“如今有了這個瓷瓶，我心裏便有了依托，就好像你仍在身邊一樣……”
“無論你能聽到我說的話與否，都沒關系，我會保護好你……”
“你就呆在這裏等著我……等我百年之後，我會把你放出來……到時候咱們兩個一起在黃泉路上作伴，一起投胎轉世……”
“下一世，咱們一定還會再次遇到……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好不好？”
符澈對著眼前的瓷瓶，自言自語般呢喃著說了許多話。
分明是輕笑著的，可眼中又滿含熱淚，心中酸澀不已，看起來狼狽至極……
……
日升月落，不過眨眼間，三日已過。
術士即將離去，卻提出要求讓符澈與趙君誠如來時那般，親自送他回去。
符澈對此並無異議，於是又換了便衣，出宮把術士送回去……
【作者有話說】：現階段的符澈，已經由前期的忠犬，徹頭徹尾轉變成了瘋狗人設，所以，他會做出什麽顛顛的舉動出來，都不奇怪……另外，本章是一個過渡，為了引出下一章的神秘人物，真正的轉機也在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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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往後，前朝休朝，符澈便將自己關在北宸宮內，整日裏渾渾噩噩，滿心惦記的都是那個已死之人。
瞧著陛下把自己困在寢宮密室中，睹物思人，一天天消瘦下去，趙君誠哪兒能看得陛下這樣消沈？
原本趙君誠並不打算把手裏的東西交給陛下。
可眼見著陛下如此作踐自己，萬般無奈之下，趙君誠終究是把東西呈到了陛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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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奴才把許公子的骨灰交給您，陛下您往後也好有個寄托，還望陛下盡早振作起來……”
“對，對！朕早該想起來的！你去找高明的術士來！朕要把他的魂魄囚起來！只要把他的魂魄囚起來，他就不能轉世投胎了……”
符澈激動地把骨灰接過，僵滯的頭腦豁然開朗，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麽，語氣中滿是欣喜與瘋狂！
“不能讓他離開朕！得讓他等著朕！等朕死後，我們一起轉世投胎！這樣……只有這樣，下一世朕就能找到他了……下輩子朕什麽都依著他！再也不惹他生氣，再也不讓他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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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失去許承欽這樣巨大的刺激之下，符澈早已失了理智，趙君誠勸解的言語一句也聽不進去，依舊固執己見，命令趙君誠出宮找尋術士。
趙君誠見勸不動一意孤行的陛下，無奈之下，也只得秘密出宮，前去請術士……
……
只是，第一次出宮找尋術士，趙君誠卻是空手而歸，再次愁苦著臉來到符澈面前。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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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這術士，聽到趙君誠說話的腔調，與下意識間的做派，便已隱隱猜到了符澈的身份，因而趁著夜色進宮之後，並不驚訝。
一行三人很快到了北宸宮，符澈將侍奉的宮人，都遣出了北宸宮院外。
術士見四下無人，開口便問，“那人去世幾日了？”
聽言，趙君誠掐指一算，啟齒因應，“今日已是第七天。”
“嗯。”
術士捋著花白山羊胡，淡淡“嗯”了一聲，又道。
“時間剛好，今夜子時，拿著裝骨灰的瓷瓶，帶老道前去那片廢墟一看。”
滴漏更轉，三人靜等到亥時二刻，便提前動身，往已成一片廢墟的德馨苑走去……
幾人緩步行至這處廢墟，此時尚未到子時。
術士示意符澈二人在廢墟邊上停步，而他自己，則踩著焦黑殘渣，往這堆占地頗大的廢墟上走去。
術士把這堆廢墟轉了個遍，期間從隨身攜帶的行囊中拿出造型奇特、神似袖箭弓弩的法器，分別在廢墟上的幾處位置，射出了似銀簪樣貌的東西，釘在焦黑泥土中。
做完這些，術士把法器重新收在囊中，這才撤身朝符澈二人走來。
“裝骨灰的瓷瓶呢？”
時至此刻，子時已至，術士走近，向符澈討要裝有許承欽骨灰的瓷瓶。
符澈忙從懷裏掏出，遞了過去。
術士接過瓷瓶，把瓶塞打開，繼而又往前走，重新回到廢墟中央，向前伸直手臂，把手中瓷瓶推舉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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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只聽術士赫然一聲，道了一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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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此，才算是大功告成。
做完這一切，術士走下廢墟，再次來到二人面前，把瓷瓶還給符澈。
“已將魂魄引入瓷瓶，與他的骨灰一起封存了。”
符澈小心翼翼接過瓷瓶，連忙道謝，“多謝道人！”
“區區小事，不必言謝。”
術士想了想，又補充道：“若什麽時候想放這魂魄自由，便把符咒撕下，瓶塞拿掉即可。
符澈對這方面不甚了解，不知想到了什麽，又遲疑地詢問。
“那瓶裏的魂魄……可能聽見外界言語？”
“那是自然。”
聽此疑問，術士撚著胡須輕笑一聲，解釋道：
“魂魄便是生前之人的靈識。如今七日還魂時期未過，便被困於陽間，暫緩轉世投胎。他此時尚未徹底變成陰鬼，平日裏自是也能聽到外界聲音。”
“什麽！”
術士此言一出，符澈與趙君誠二人皆驚！
“那他豈不是能聽到我們此時的對話？”
“怕什麽？他既已成魂魄，又尚未徹底變成陰鬼。即便有怨，被這符咒困著，拿咱們也毫無辦法。”
術士依舊笑瞇瞇的，再次補充：
“只是這魂魄剛入瓶中，仍不穩定，老道還需再留三日，每日輔以法咒來穩定瓶內魂魄。”
“好說。”
對於術士要再留宮三日的要求，符澈爽快應允。
回到北宸宮，符澈毫無睡意，走進密室裏，在桌旁落座。
小心翼翼地拿出瓷瓶，放在桌上，仔細看著，心中無一點懼意。
看了半晌，符澈想起許承欽的魂魄能聽到自己說話這件事來，便伸出食指，用指尖輕敲了敲瓶身，開口輕聲說著。
“聘之……我想你了……真的好想你啊……”
“不要怪我把你拘束於此間，我不敢想象沒有你的日子該如何去面對……”
“如今有了這個瓷瓶，我心裏便有了依托，就好像你仍在身邊一樣……”
“無論你能聽到我說的話與否，都沒關系，我會保護好你……”
“你就呆在這裏等著我……等我百年之後，我會把你放出來……到時候咱們兩個一起在黃泉路上作伴，一起投胎轉世……”
“下一世，咱們一定還會再次遇到……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好不好？”
符澈對著眼前的瓷瓶，自言自語般呢喃著說了許多話。
分明是輕笑著的，可眼中又滿含熱淚，心中酸澀不已，看起來狼狽至極……
……
日升月落，不過眨眼間，三日已過。
術士即將離去，卻提出要求讓符澈與趙君誠如來時那般，親自送他回去。
符澈對此並無異議，於是又換了便衣，出宮把術士送回去……
【作者有話說】：現階段的符澈，已經由前期的忠犬，徹頭徹尾轉變成了瘋狗人設，所以，他會做出什麽顛顛的舉動出來，都不奇怪……另外，本章是一個過渡，為了引出下一章的神秘人物，真正的轉機也在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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