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章、鶴頂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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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章、鶴頂紅
二月初二，天道大吉，帝後大婚在全天下人的祝福下，拉開盛大序幕。
整座都城都沸騰起來，紅毯鮮花鋪滿十字長街，延伸至皇宮正殿，紅綢彩緞掛滿千家萬戶的門楣。
為表皇室與民同樂，此次皇後出嫁，特許了不必凈街、不必設置圍幛，允許百姓圍觀。
因而，天色尚未亮，街邊便早早擠滿了百姓，都爭先恐後想要一睹未來皇後的鳳駕婚轎，將會是多麽奢靡無雙。
旭日高升，到了吉時，十裏長街鞭炮喜樂齊鳴，迎親隊伍自燕王府上動身，繁花繡錦、龍鳳環旋的八擡婚轎上，擡著未來皇後的鳳駕，徐徐往皇宮而去。
婚轎之後緊跟著的，是綿延數裏的嫁妝隊伍，氣派無比，世所罕見。
一時之間周圍百姓不約而同噤了聲，只看得目瞪口呆，半張著嘴巴，半晌說不出話來……
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徑直進入皇宮，來到即將舉行典禮的正殿。
轎簾被人掀開，符澈伸出胳膊輕輕牽住皇後的手，引她下轎。
隨後，帝後二人攜手，步步拾級而上，緩緩接近冊封臺……
大婚儀式繁瑣冗長，直至金烏西沈，才算正式結束。
豪奢筵席占滿左右兩座宮殿，文武百官、外朝使者紛紛前來恭賀，五百餘桌竟是座無虛席！
席間，百官使臣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符澈面帶喜色，熟稔地應付著往來敬賀的人。
可若細細看去，便能發現，這分喜悅，絲毫未及眼底，甚至於內心反倒有些不虞與莫名的不安。
不過，終歸是自己的大喜之日，該應付的還是要做到位。
自己一時半刻脫不開身，更是無暇顧及內心深處一閃而過的那抹隱隱的不安，究竟因何而生……
……
坐在自己宮中主位上，太後懶懶地倚靠在貴妃椅上，擺弄著自己的義甲，隨口問著。
“前面筵席此時可散了？”
貼身侍婢淳兒立即回道：“回稟娘娘，尚未散呢，要一直持續到晚間才散。”
太後淡淡應了聲，擡目瞧了眼窗外。
只見雲霞變色，已是日暮漸臨，覺察到時辰將至，便又開口吩咐下去。
“把紫鳶喊來。”
“是，奴婢遵命。”
候在門外的宮人聽了吩咐，領命離去。
紫鳶是陛下身邊的貼身侍婢，底下宮人雖是不清楚太後此時喊紫鳶前來是為哪般，但也不得不從。
紫鳶很快隨宮人趕來，在太後面前盈盈下拜，“奴婢紫鳶，參見太後娘娘！”
“不必多禮。”
太後聲音依舊冷淡，邊說邊擡手示意屋內宮人盡數退去，僅留淳兒一人在側侍奉。
直到屋內只剩自己與紫鳶、淳兒三人，太後方才再次開口，從袖中取出一個精巧瓷罐。
“你且拿著這個，待會兒你回到婚房侍奉時，擇機將這其中的藥粉灑進熏香爐內。”
紫鳶忙不疊膝行上前，把瓷罐接在手中，未敢多問什麽，只低頭俯身應道：“奴婢明白！”
“做完此事，你只消爛在心裏，切莫聲張。往後若是有什麽風聲，哀家唯你是問，可懂？”
“奴婢謹記太後娘娘教誨！”
紫鳶聞言，神色更是恭謹，將瓷罐放進懷裏，雙手撐地，以額觸地，再次叩拜，以表忠心。
見此，太後還算滿意，微頷了首，“嗯，下去罷。”
紫鳶離去之後，太後想了想，又命人去德馨苑暗地裏傳召小青過來。
忽然聽到“小青”這個名字，淳兒不禁微怔。
之前，小青也曾與自己共事，一同在太後宮中侍奉。
後來，許承欽逃離皇宮三年被再次帶回皇宮時，自己得了太後的授意，前去打點內務府。
在內務府新送去德馨苑的宮人中，安插了小青進去。
如今，小青在德馨苑裏，是專職負責許承欽的飲食……
時值淳兒暗自思索間，小青已被人帶到。
“參見太後娘娘！”
“免禮，起來罷。”
太後瞧見小青過來，神色緩和了些，“走近些，讓哀家看看你。”
小青暫時摸不清太後此番讓自己前來有何指示，也只依言又往前走了兩小步，微垂著眼，靜立著。
“你這身板看著比之前清瘦了一點……自從半年前哀家送你去了德馨苑，想必是吃了些苦頭……”
太後將眼前的小青上下打量一番，率先打開話匣。
小青心頭一驚，忙擺手回道：“不苦不苦！日後奴婢若能為娘娘分擔一絲煩擾，便是奴婢的福分了。”
“實不相瞞，哀家今日找你來，確有一事相托……”
見太後將話說得客氣，小青霎時有些緊張，忙不疊再次下跪，只恐自己哪句話或動作惹到太後，因而神色越發恭順。
“娘娘有事盡管吩咐奴婢，如果能為娘娘分憂，奴婢萬死不辭！”
見小青依舊如此機靈識時務，太後勾了勾唇，眼神示意淳兒去取來另一個小檀木罐，遞給小青，紅唇輕啟，淡淡吩咐著：
“這裏面裝的是鶴頂紅，哀家需要你將它撒在今晚許承欽的飯菜裏，且務必親自看著他吃下……明白麽？”
小青聽言，心頭巨震！低垂著的眼中，盡是驚訝之色。
太後娘娘這是……要置許公子於死地！
可此時，小青身在太後這裏，縱然心中訝異至極，也萬不可表露出一絲一毫異樣，免得讓太後娘娘察覺出來。
因而，小青將心中繁雜思緒盡數收起，低著頭，雙手接下淳兒遞來的檀木罐。隨即，深深叩拜。
“奴婢明白，請娘娘放心！”
“好孩子，快起來罷。”
想了想，太後又道：“哀家記得，你在宮外還有父母和幾個弟弟妹妹……等這件事辦完，哀家再把你調回哀家宮裏，再放你半個月假，你也好多去陪陪你家人……”
“奴婢謝謝太後娘娘！”小青禁不住再次跪地拜謝！
“小事而已，何足掛齒，你先下去吧。”
太後端得是一副淡然的語氣，可眸深處隱隱閃動的，是計劃順利進行的微光。
“是，奴婢告退。”
……
等到小青離開好一會兒，淳兒心中仍未想明白，猶疑一會兒，禁不住開口輕問。
“娘娘您這是……”
淳兒話未說完，便被太後打斷。
“哀家這不還是為了皇兒著想……當初，雖說哀家答應了皇兒，等他迎娶了皇後，便不再插手他與那許承欽之間的事……可是皇兒又說了，他會聽哀家的去迎娶皇後，但不會與皇後孕育子嗣……這不是胡鬧麽？”
話至此處，不由自主地嘆了一口氣。
“皇後所出的子嗣，才是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看皇兒那是鐵了心的不想與皇後有所出……哀家如果再不讓紫鳶將那瓶‘露斷巫.山’灑進婚房的熏香裏，怎麽能早日抱哀家的皇孫呢！”
縱然素日裏高高在上，發號施令，風光無比。可在面對自家皇兒的事情時，太後也不禁顯露出無奈的一面。
“聽太醫所言，那‘露斷巫.山’只有醉了酒的人嗅到，才會有強烈反應，並且對身體無任何傷害……皇兒今日在宴席上定然不少飲酒，而且，礙於燕王的情面，今晚洞房花燭夜，也必然會去婚房一趟……這等良機，無論如何都要抓住……”
淳兒立在一邊，聽得暗暗心驚。
太後話至此處，瞇了瞇眼，精致的妝容亦遮掩不住她的淩厲刻薄，眉宇間盡是狠厲之色，咬牙切齒道：
“至於那個許承欽……他早該死了！若不是他在中間橫亙著，哀家與皇兒之間的關系何至於鬧得這麽僵！皇兒又何至於到了現在……依舊不思娶妻選秀之事？如今賜他一瓶鶴頂紅，讓他痛快了斷，倒是便宜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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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二，天道大吉，帝後大婚在全天下人的祝福下，拉開盛大序幕。
整座都城都沸騰起來，紅毯鮮花鋪滿十字長街，延伸至皇宮正殿，紅綢彩緞掛滿千家萬戶的門楣。
為表皇室與民同樂，此次皇後出嫁，特許了不必凈街、不必設置圍幛，允許百姓圍觀。
因而，天色尚未亮，街邊便早早擠滿了百姓，都爭先恐後想要一睹未來皇後的鳳駕婚轎，將會是多麽奢靡無雙。
旭日高升，到了吉時，十裏長街鞭炮喜樂齊鳴，迎親隊伍自燕王府上動身，繁花繡錦、龍鳳環旋的八擡婚轎上，擡著未來皇後的鳳駕，徐徐往皇宮而去。
婚轎之後緊跟著的，是綿延數裏的嫁妝隊伍，氣派無比，世所罕見。
一時之間周圍百姓不約而同噤了聲，只看得目瞪口呆，半張著嘴巴，半晌說不出話來……
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徑直進入皇宮，來到即將舉行典禮的正殿。
轎簾被人掀開，符澈伸出胳膊輕輕牽住皇後的手，引她下轎。
隨後，帝後二人攜手，步步拾級而上，緩緩接近冊封臺……
大婚儀式繁瑣冗長，直至金烏西沈，才算正式結束。
豪奢筵席占滿左右兩座宮殿，文武百官、外朝使者紛紛前來恭賀，五百餘桌竟是座無虛席！
席間，百官使臣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符澈面帶喜色，熟稔地應付著往來敬賀的人。
可若細細看去，便能發現，這分喜悅，絲毫未及眼底，甚至於內心反倒有些不虞與莫名的不安。
不過，終歸是自己的大喜之日，該應付的還是要做到位。
自己一時半刻脫不開身，更是無暇顧及內心深處一閃而過的那抹隱隱的不安，究竟因何而生……
……
坐在自己宮中主位上，太後懶懶地倚靠在貴妃椅上，擺弄著自己的義甲，隨口問著。
“前面筵席此時可散了？”
貼身侍婢淳兒立即回道：“回稟娘娘，尚未散呢，要一直持續到晚間才散。”
太後淡淡應了聲，擡目瞧了眼窗外。
只見雲霞變色，已是日暮漸臨，覺察到時辰將至，便又開口吩咐下去。
“把紫鳶喊來。”
“是，奴婢遵命。”
候在門外的宮人聽了吩咐，領命離去。
紫鳶是陛下身邊的貼身侍婢，底下宮人雖是不清楚太後此時喊紫鳶前來是為哪般，但也不得不從。
紫鳶很快隨宮人趕來，在太後面前盈盈下拜，“奴婢紫鳶，參見太後娘娘！”
“不必多禮。”
太後聲音依舊冷淡，邊說邊擡手示意屋內宮人盡數退去，僅留淳兒一人在側侍奉。
直到屋內只剩自己與紫鳶、淳兒三人，太後方才再次開口，從袖中取出一個精巧瓷罐。
“你且拿著這個，待會兒你回到婚房侍奉時，擇機將這其中的藥粉灑進熏香爐內。”
紫鳶忙不疊膝行上前，把瓷罐接在手中，未敢多問什麽，只低頭俯身應道：“奴婢明白！”
“做完此事，你只消爛在心裏，切莫聲張。往後若是有什麽風聲，哀家唯你是問，可懂？”
“奴婢謹記太後娘娘教誨！”
紫鳶聞言，神色更是恭謹，將瓷罐放進懷裏，雙手撐地，以額觸地，再次叩拜，以表忠心。
見此，太後還算滿意，微頷了首，“嗯，下去罷。”
紫鳶離去之後，太後想了想，又命人去德馨苑暗地裏傳召小青過來。
忽然聽到“小青”這個名字，淳兒不禁微怔。
之前，小青也曾與自己共事，一同在太後宮中侍奉。
後來，許承欽逃離皇宮三年被再次帶回皇宮時，自己得了太後的授意，前去打點內務府。
在內務府新送去德馨苑的宮人中，安插了小青進去。
如今，小青在德馨苑裏，是專職負責許承欽的飲食……
時值淳兒暗自思索間，小青已被人帶到。
“參見太後娘娘！”
“免禮，起來罷。”
太後瞧見小青過來，神色緩和了些，“走近些，讓哀家看看你。”
小青暫時摸不清太後此番讓自己前來有何指示，也只依言又往前走了兩小步，微垂著眼，靜立著。
“你這身板看著比之前清瘦了一點……自從半年前哀家送你去了德馨苑，想必是吃了些苦頭……”
太後將眼前的小青上下打量一番，率先打開話匣。
小青心頭一驚，忙擺手回道：“不苦不苦！日後奴婢若能為娘娘分擔一絲煩擾，便是奴婢的福分了。”
“實不相瞞，哀家今日找你來，確有一事相托……”
見太後將話說得客氣，小青霎時有些緊張，忙不疊再次下跪，只恐自己哪句話或動作惹到太後，因而神色越發恭順。
“娘娘有事盡管吩咐奴婢，如果能為娘娘分憂，奴婢萬死不辭！”
見小青依舊如此機靈識時務，太後勾了勾唇，眼神示意淳兒去取來另一個小檀木罐，遞給小青，紅唇輕啟，淡淡吩咐著：
“這裏面裝的是鶴頂紅，哀家需要你將它撒在今晚許承欽的飯菜裏，且務必親自看著他吃下……明白麽？”
小青聽言，心頭巨震！低垂著的眼中，盡是驚訝之色。
太後娘娘這是……要置許公子於死地！
可此時，小青身在太後這裏，縱然心中訝異至極，也萬不可表露出一絲一毫異樣，免得讓太後娘娘察覺出來。
因而，小青將心中繁雜思緒盡數收起，低著頭，雙手接下淳兒遞來的檀木罐。隨即，深深叩拜。
“奴婢明白，請娘娘放心！”
“好孩子，快起來罷。”
想了想，太後又道：“哀家記得，你在宮外還有父母和幾個弟弟妹妹……等這件事辦完，哀家再把你調回哀家宮裏，再放你半個月假，你也好多去陪陪你家人……”
“奴婢謝謝太後娘娘！”小青禁不住再次跪地拜謝！
“小事而已，何足掛齒，你先下去吧。”
太後端得是一副淡然的語氣，可眸深處隱隱閃動的，是計劃順利進行的微光。
“是，奴婢告退。”
……
等到小青離開好一會兒，淳兒心中仍未想明白，猶疑一會兒，禁不住開口輕問。
“娘娘您這是……”
淳兒話未說完，便被太後打斷。
“哀家這不還是為了皇兒著想……當初，雖說哀家答應了皇兒，等他迎娶了皇後，便不再插手他與那許承欽之間的事……可是皇兒又說了，他會聽哀家的去迎娶皇後，但不會與皇後孕育子嗣……這不是胡鬧麽？”
話至此處，不由自主地嘆了一口氣。
“皇後所出的子嗣，才是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看皇兒那是鐵了心的不想與皇後有所出……哀家如果再不讓紫鳶將那瓶‘露斷巫.山’灑進婚房的熏香裏，怎麽能早日抱哀家的皇孫呢！”
縱然素日裏高高在上，發號施令，風光無比。可在面對自家皇兒的事情時，太後也不禁顯露出無奈的一面。
“聽太醫所言，那‘露斷巫.山’只有醉了酒的人嗅到，才會有強烈反應，並且對身體無任何傷害……皇兒今日在宴席上定然不少飲酒，而且，礙於燕王的情面，今晚洞房花燭夜，也必然會去婚房一趟……這等良機，無論如何都要抓住……”
淳兒立在一邊，聽得暗暗心驚。
太後話至此處，瞇了瞇眼，精致的妝容亦遮掩不住她的淩厲刻薄，眉宇間盡是狠厲之色，咬牙切齒道：
“至於那個許承欽……他早該死了！若不是他在中間橫亙著，哀家與皇兒之間的關系何至於鬧得這麽僵！皇兒又何至於到了現在……依舊不思娶妻選秀之事？如今賜他一瓶鶴頂紅，讓他痛快了斷，倒是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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