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7章、避無可避

關燈
117章、避無可避

接連幾晚皆是如此荒唐,符澈好似自那晚之後,果真只將許承欽當做了最入不得眼的小孌。

不論是清醒時,還是酒醉之後,符澈每每來到許承欽住處,皆是沈著臉,知他是啞巴,也不與他多講話。

可動作卻是處處發著狠,亦不再顧忌什麽,次次都要把許承欽折騰得避無可避,求饒不得……

……

符澈雖然對許承欽依舊沒什麽好臉色,但禦醫們每日精心調制的醫治許承欽啞嗓的湯藥,卻是一次不落地往屋裏送。

至於是誰在背後默許,便不得而知……

這日晚上,燈燭燃半,已是夜深。

許承欽喝完藥,閑來無事,便早早躺在床上,靜靜盯著床帳上燭光躍動的明暗光影,心中卻仍舊放不下師父的事。

口中苦澀的藥味仍未褪去,即使喝了多日醫治嗓子的湯藥,可總也適應不了這藥奇特的苦味。

許承欽不自主地咽了咽口水,想盡快把苦意壓制下去,卻倏然發覺,自己喉嚨間此前的那種啞滯的感覺減輕了一些!

難道自己的嗓子終於好轉了?

許承欽心下一驚!連忙擡手撫上自己的脖頸,心臟激動得“咚咚”狂跳,許承欽悄然深吸一口氣,試著開口,對著帳中的虛無空氣喊了一聲“師父”,竟真的能發出沙啞的話音來!

許承欽登時又驚又喜!這些微的進步,是連日來唯一的好消息,卻也足以驅散陰霾,令許承欽內心振奮不已!

許承欽忙坐起身來,披衣下榻,往書桌旁走,帶動腳上銀鏈“嘩啦嘩啦”在空曠屋中急促脆響。

桌面鎮紙底下壓著的,是他這幾日排遣無聊而寫下的詩賦文章。

許承欽在桌旁落座,一手拿起鎮紙,一手抽出那沓紙張。

隨即,又將桌上的燈燭往自己近前移了移,迫不及待地抖開了其中一張。

懷著激動不已的心,再次嘗試著開口,把紙上的字輕念出聲……

可讀了幾行,許承欽便不自覺地停了下來,方才因著終於能開口說話而雀躍的心情,亦漸漸被紙上的文字壓制下來。

這是不久前,許承欽抵不住心中的思念,而寫給自己師父的信。

盯著紙上的字,許承欽來來回回看了幾遍,才重新放下紙張。

眸珠微動,許承欽側目靜靜瞧著淌著紅淚的殘燭,被近在咫尺的曜曜燭火勾起重重心事。

有關那件通敵之事的清繳、處理與結果,符澈本身閉口不談,卻也不準許承欽提及。

每每許承欽追問符澈,有關自己師父的消息時,都無一例外地換來符澈更殘苛的對待!

這段時間,許承欽思來想去,委實想不明白,那張通敵信件上為什麽是自己的字跡?

究竟是何人要陷害自己?

那天在牢裏,符澈又為何要盤問師父的行蹤……

難不成這番通敵事件,跟師父有關?

不!肯定不是!

此想法剛一冒頭,便被許承欽毫不猶豫地否定了。

師父的為人,自己最清楚不過,絕不可能會做那樣的事情!

許承欽把這些心頭盤亙的疑惑,來來回回想了幾次,始終不得其解……

“師父,我想你了……”

沈默了許久,許承欽才嘶啞著嗓子,對著虛空低低說出這句話……

……

午後十分,侍奉的宮人照常端著藥走到門前。

一眼瞧見屋內獨坐窗前的落寞身影,腳下頓了頓。

隨即,跨過高高的門檻,走進屋裏,臉上也帶起笑來。

“許公子,該喝藥了。”

方踏進門,宮人便笑嘻嘻地邊走邊說,“今天太醫院又給您調制了新的藥方。說是比上次那個藥方的效果還要更好一些呢……”

心知許公子嗓子啞著無法言語,宮人亦不在意自己剛才的話無人接應。

只走到許承欽近前,輕輕把冒著熱氣的藥碗放在案幾上。

餘光之中,瞧見眼前之人的腕骨指節高高凸起,比之前還要清瘦蒼白幾分,也更顯得腕上那一圈紅紫勒痕觸目驚心,心中不禁有些嘆息。

連日來,陛下他往許公子這邊來得勤。

而每次陛下離去之後,許公子的眼睛都是紅腫著的,連帶著整個人都打不起精神來,整日裏神情懨懨,也再不見許公子臉上的笑,身形更是又消瘦了一些……

宮人心中自是明白,陛下這段時間前來許公子這裏所為何事。

可她身份卑微如塵,縱然眼睜睜瞧著許公子一天天瘦下去,心中焦急,卻也無論如何都沒有她插嘴的份兒。

如今,也只得在心中默默禱告,乞求上蒼不要讓陛下再如此頻繁地來找許公子,也暗暗下定決心,自己往後要在小廚房變著花樣多做點好吃的,幫許公子補養身子……

心中如此打定主意,見眼前的人仍在發呆,好似沒聽到自己的話一樣,這宮人便又喊了兩聲。

“公子?許公子?”

恍然聽得人言,許承欽乍然一驚!

轉頭看去,見是近段時間侍奉自己的小姑娘,此時笑瞇瞇地在身邊站著,又掃見桌上的藥,心下登時明了,伸手端起藥碗,吹了吹熱氣,緩緩飲下。

喝完藥,許承欽把碗放下,口中的苦澀藥味似是扯起了腦海中的某段記憶,略想了一下,開口道:“上次的事,對不起……”

這個宮人進來幫他收拾餵藥時,許承欽嘶啞著嗓子對她說:“上次的事,對不起。”

聽冷不丁聽到許承欽十分沙啞的聲音,以及對自己的道歉,宮人猛地楞了一下!

手中的動作霎時頓住,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許承欽見她楞在當下,便再次解釋道:“上次把……咳……把粥打翻……潑在你身上的事,還沒對你道歉,對不起……”

“公子,你嗓子好了?能說話啦!”

原本想把碗收拾下去的宮人,這才回過神來!一把將碗放回桌上,激動地圍著許承欽團團轉,面上喜色溢於言表!

等她後知後覺地回想起方才許公子的那番話,臉面卻是倏然一紅!

沒想到過了這麽久,公子竟還記得那件事。

思此,宮人連忙擺擺手,笑說道:“哎呀不妨事不妨事!公子真是折煞奴婢了!這讓奴婢怎麽擔待得起啊!當時沒燙傷公子,就已是萬幸了!”

“嗯,這些日子多麻煩你了。”

“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說話間,宮人已收拾好了桌上,一邊端著空碗轉身出門,一邊說道:“奴婢這就去找禦醫再來瞧瞧!”

……

日影西斜,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太醫沒等來,等來的,卻是符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