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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章、許承歡,字良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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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章、許承歡,字良宵

聽到符澈熟悉的腳步聲,許承欽應激性地站了起來,後退兩步,帶動腳腕鎖鏈“嘩嘩”作響。

見符澈一步步走近,許承欽冷眼瞧著他,隱在袖袍間的手死死攥著!

可轉念記起,前天晚上自己那番所思所念,心中不僅對師父的下落時時牽腸掛肚,更對上次通敵之事被人陷害清白而存有不甘!

這一切的一切,自己這裏仍不明晰。

可目前自己能接觸到的、能給自己一個答案的,也只有符澈,所以還需要找符澈追問明白。

在想要知道有關師父消息的迫切心情驅使下,許承欽頹然松開了掌心緊攥的力道,主動卸下了周身如臨大敵般的防禦外殼,逼著自己克服心中對符澈隱隱的懼意,甚至往前走了幾步。

“阿澈……”

看見許承欽開口喊自己,符澈有一瞬楞怔。

“你能說話了?”

“嗯。”

許承欽聽得問話,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旋即,又啟齒猶豫地說道:“阿澈我……我想我師父了……”

瞧見眼前的符澈聽到“師父”二字之後,迅速陰沈下來的臉色,以及不自覺蹙起的眉。

許承欽怕他再如之前那樣暴怒,不由得又小心翼翼往符澈身邊挪了幾步。

試探著主動牽起符澈的手,微揚著臉看著眼前的人,用近乎於央求的語氣。

“求求你了,我真的、真的很想知道師父他現在怎麽樣了……”

許承欽說完,微抿了抿唇,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討好似的主動傾身去吻符澈的唇。

而符澈不知想起了什麽,倏地轉頭避開,眼中的拒絕意味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來。

隨即,把被許承欽握著的手也抽了出來……

想象中的暴怒並未來臨。

可被避開的吻,以及被人抽出手後,掌心空蕩蕩的餘溫,好像比以前的暴怒更傷人心……

符澈的這番行徑,無不彰顯著他拒絕再提那件通敵之事的態度。

被如此明確地拒絕,許承欽楞怔須臾,忽地洩了力。

方才鼓起的勇氣,一下子被符澈拒絕的動作與厭惡的眼神擊得潰散一地。

僵直的脖頸緩緩垂下,許承欽斂睫垂首,直直盯著地面,指甲又不自主地陷進了掌心的軟肉裏。

許承欽當真覺得,自己被關在這裏與世隔絕,快要關傻了。

頭腦再也沒了之前在朝為官時的敏捷活絡。

此時此刻,面對這般境況,竟似是宕機了一般,全然不知該作何反應……

……

符澈只覺得自己當真是著了魔!

分明是想從此之後徹底忘了許承欽,卻無奈地發現,自打從許承欽這裏離開之後,許承欽的音容笑貌,便一刻不停地在腦海之中回蕩,全然揮之不去,甚至比以往更加嚴重!

這個發現,一時之間竟令符澈有些無措,內心深處極度的掙紮與糾結,相互撕扯著。

符澈久坐帝王高位,生來最是討厭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

因而,面對許承欽時,這種看不見摸不著,又無法控制的的情緒,逼仄得符澈心中躁郁不已。

今日得閑,鬼使神差地來到這裏,卻又瞧見自己分明明令禁止再提之事,許承欽仍不死心地三番五次追問。

明明嚇得嘴唇都在顫抖,卻依舊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而義無反顧地選擇主動獻身。

今日他既是能對自己如此,往後……他若是想從別人那裏討到好處,是不是……也甘願自薦枕席……

這番思索在心中盤亙不散,僅是想想,便讓符澈心中難以忍受,躁郁更甚,也更為不齒!

胸中郁氣沈沈,焦躁怒意肆意泛濫,將將到了臨近爆發的界點。

符澈垂眸,瞧著眼前之人顫動的眼睫,臉上是風雨欲來前的沈寂陰冷。

“朕突然想起一事來,朕記得……在與你初遇之時,朕曾給你取名喚作‘承欽’。後來,在你弱冠之時,朕又給你賜字‘聘之’。”

靜默片刻,符澈對許承欽渴望知道的東西避而不談,卻是忽地嗤笑一聲,啟齒,提起另一件事。

“可這段時日,朕想了許久,都沒想明白,你到底哪裏配得上‘承欽’與‘聘之’這四字的……”

言至此處,符澈稍頓了頓。

“不如這樣,‘聘之’與‘承欽’這四字,朕今日便全部收回,再重新為你賜名賜字。”

話音落地,周遭空間再次陷入短暫的靜寂。

許承欽依舊微垂著頭,眼簾半遮,怔怔盯著面前之人繡龍的皂靴。

聽到方才的話,心也跟著顫了一下。

雖然看不到符澈此時的神情,卻能感覺到符澈的身姿,隨著語音落地,又逼近了幾分!

許承欽被這無形中的氣勢,壓迫得轉身想逃。

可腳下卻似是紮了根,無法挪動半分,只知道呆立在原處。

下頷處微涼的觸感如蛇攀附,許承欽驀地渾身一激靈!

旋即,只覺得下巴被一股略重的力度擡起,迫他看向眼前之人。

這一眼,避無可避地望進符澈的一雙黑曜瞳中。

縱然與符澈相識相知這麽久,對他再熟悉不過。

可此時符澈黑瞳中蓄起的情緒,許承欽卻是陌生得很,也莫名畏懼得緊

符澈與眼前之人對視了片刻,分外惡劣地薄笑一聲,直直盯著許承欽的雙眼,一字一字緩慢而又清晰地啟齒再言,語氣中的玩味兒甚濃。

“不如……從今以後,你就叫‘許承歡’,另外,朕再賜你一個字,喚做‘良宵’,你覺得如何?

尚未猜透符澈眼中的情緒,又乍然從符澈口中聽到這番話!

許承欽心臟似是猛然間被人死死攥住一般,雙耳“嗡嗡”轟鳴,周遭的聲響再也聽不真切,整個頭腦,只不斷回響著“承歡”“良宵”這四字。

輕輕松松從符澈嘴中吐露出的這四字,卻像那千鈞鼎,壓得許承欽喘不過氣來,窒息感鋪天蓋地迅速爬了許承欽滿身!

許承欽睜大眼睛看著符澈,想從他臉上看出一絲開玩笑的意味。

可符澈面色冷峻,儼然不似在開玩笑。

“……許承歡,字……良宵……”

許承欽沈默許久,強忍著抑制不住的羞憤,把這幾字喃喃重覆了一遍,顫抖著唇瓣,卻是哭也哭不出,笑也笑不出。

這其中的羞辱意味溢於言表,與直接罵自己是承歡眾人身.下……千人.騎、萬人乘的卑.賤之奴,又有什麽區別呢?

巨大的羞辱一瞬間沖昏了許承欽的頭腦,又在迅速蠶食著許承欽的內心!

心力交瘁之下,許承欽雙腿一陣發軟,止不住往後踉蹌一步,卻又踩到銀鏈滑了一下,重重摔倒在地,狼狽至極!

又是一陣頗為難捱的靜默之後,許承欽吸了吸鼻子,深出一口濁氣,強忍著痛意,慢慢爬起來,俯身向符澈叩首,抖著唇謝恩。

“承歡……謝主隆恩……”

尾音未弭,一滴凈透淚珠,隨之滴墜在許承欽手背,無聲隱沒在他指隙間,找尋不見。

脖頸間的同心玉墜,隨著許承欽俯身叩拜的動作,從衣領內滑墜出來,在半空中搖蕩。

符澈半彎下腰,伸手攫住許承欽的下巴,迫他擡起頭來。

俯身的動作,讓符澈脖項間佩戴的同心玉墜,同樣滑墜下來。

兩塊同心玉墜,以同樣的頻率在半空中晃蕩。

可象征著少年時期二人同心同德的玉墜,又如何能挽救,此時兩顆已不在同一頻率下跳動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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