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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章、囚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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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章、囚鎖

靜謐夜空下,太醫院的門被人拍得“咣咣”作響,倏然驚飛樹上幾只夜鳥!

太醫們被此番大動靜乍然擾醒,以為內宮出了什麽大岔子,驚得一骨碌滾下床,衣服都來不及穿好,便跟隨宮人往北宸宮而去!

幾位太醫到趕到北宸宮,見龍床上躺著的是當今聖上放在心尖尖的人,自然也不敢掉以輕心。

只是見他此時新傷舊痕交錯,遍體鱗傷的慘淡模樣,無不人心惶惶。

今晚,北宸宮內徹夜人荒馬亂。幾位太醫忙得焦頭爛額,一窩蜂似的圍在龍榻前,一夜未眠……

直到紅燭燃盡,東方泛出魚肚白,許承欽的傷情才算穩定下來……

……

因著連日來都用著極好的金瘡藥與生肌膏養著。

故而許承欽渾身的外傷已然大好,身上除了幾道極深的傷口仍有疤印之外,幾乎完好如初。

外傷雖已愈合得差不多了,但人卻遲遲未醒。

為此,太醫們則是想盡各種辦法,終於迎來了曙光。

待到許承欽再次醒來,已是五日之後。

柔和溫暖的夕陽,斜斜照在許承欽薄薄的眼皮上,只見他一雙黑密的長睫顫了顫,緩緩睜開雙眸。

“公子你醒啦!渴不渴?喝水嗎?”

守在一旁的宮人見了,心中大喜,忙站起身來,開口詢問著。

許承欽只覺喉嚨幹澀極了,下意識張口要說話,可胸腔的氣息呼盡了,卻聽不到任何有意義的聲音。

我的嗓子竟還沒好麽……

這般想著,許承欽心中低落情緒更甚,轉而點了點頭。

“水來了!”

見眼前之人點頭,這宮人應了一聲,一溜煙跑去倒水,之後小心翼翼地端水過來。

餵完溫水,只見這宮人把碗放在床邊的小桌上,隨即又笑道:“奴婢這就去找太醫!”

在宮人去尋太醫的空當,許承欽躺在床上,淡淡掃視過屋內陳設。

隨後,怔怔盯著雕甍畫棟的高大屋梁,只覺得這個宮殿有些陌生……

如此盯著看了一會兒,許承欽習慣性地側過身來蜷縮著。

可在蜷腳的時候,卻驀地聽到了清脆的鎖鏈聲響!

聽此,許承欽猛然一驚!

一把掀開被褥,坐起身來。腳上明晃晃的一條銀鏈,在夕陽照耀下,閃著橙紅的刺目光暈,蜿蜒沿著柔軟的褥子往床下淌去。

這光暈灼痛了許承欽的雙目,亦灼痛了他的內心,登時自心底躥出寒意來!

符澈他這是什麽意思?是準備把自己當狗養麽?

腦海之中如此想著,許承欽伸手緊緊攥住銀鏈,使勁掙了掙。

只見銀鏈另一端牢牢釘進床底的墻裏,紋絲不動!

如此試了幾次之後,許承欽頹然松開手,棄了掙脫的想法,心中實在氣惱不過,可又說不出話來,於是便掙紮著下地。

好在銀鏈的長度足夠他在屋內活動,許承欽便來到桌前,添水研墨。

墨水研好,正值許承欽在桌上攤紙的空當,宮人便已領著太醫去而覆返,並且還端了早已在火爐上煨著的白粥與湯藥來。

見太醫來此,許承欽俯身提筆蘸墨,在紙上寫下話語。

一語寫畢,許承欽拿著紙在胸前展開,面向太醫展示紙上的話:

“請張太醫幫忙去找陛下過來。”

“這……”

跟隨宮人前來的張太醫瞧見紙上的這句話,言語之中卻是遲疑著,面露難色。

此時陛下正在齊妃娘娘那裏用膳,自己眼下縱然有十個膽子,也不敢去擾陛下雅興!

張太醫心中這般想著,嘴上卻借口推辭,“這、陛下此時政務纏身,恐怕一時半會兒不方便來這兒……”

此話一出,張太醫見許承欽方才有些激動激動的神色黯淡下來,頹然垂下手,手中的紙張順勢飄落在地。

張太醫轉而又道:“許公子,你且坐下,容老夫為你再把把脈象。”

如此說著,張太醫走上前去,而許承欽卻是搖了搖頭,輕輕往後退了一步,拒絕把脈的意味明顯。

見此法不行,張太醫側目給一旁的宮人遞了個眼色,便退了出去。

那宮人倒也是個機靈的,端著粥走上前去,上前勸道:“許公子,你已昏迷多日,身體尚且虛弱,先喝點粥暖暖身子吧。”

許承欽仍是輕搖了搖頭,扶著桌子坐下,只怔怔盯著腳腕的鎖鏈出神,神情懨懨,心情煩悶。

“多少喝一點吧!”

這宮人仍不死心地舀起一勺白粥往許承欽面前遞,開口繼續苦勸。

許承欽擡手欲擋,不料卻碰翻了宮人手中的碗!

“哎呀!”

只見整個粥碗都翻在這宮人身上,白粥淅淅瀝瀝順著衣服往下淌。

許承欽不由得一驚,下意識地想張口道歉,卻發不出聲音。

於是慌忙伸手抓起桌上的紙,想幫她擦,但轉念思及男女之防,便把紙交給她,示意她趕緊擦擦。

“許公子,你沒事吧?有沒有燙到?”

可這宮人眼下卻顧不得自己身上,只接過紙,並沒擦,而是忙著上下打量許承欽,口中語氣急切。

許承欽連連擺手,表示自己沒事,又伸手指了指宮人被白粥潑濕的衣服,再次示意宮人擦一擦。

見許承欽沒事,宮人才放下心來,低頭簡單擦了擦自己的衣服,便沒再管。

擦好之後,宮人一擡眼,瞧見眼前之人仍在瞧著自己浸濕的衣擺,似是仍有話要說,便率先開口。

“奴婢待會兒去換身衣服也便是了,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見他這麽說,許承欽點了點頭,便起身走到床邊,行走的動作帶動腳上鎖鏈“嘩嘩”作響,在許承欽聽來,及其刺耳。

行至床邊,許承欽撩袍蹲下,伸手撿起地上的一截鏈子,不死心一般,把鏈子在手上纏了一圈,又使勁拽了拽。

使盡全身力氣,手背上被鏈子勒出一道青白痕跡,卻依舊無法撼動分毫!

許承欽心中存著氣,一拳砸在地面的銀鏈上,霎時便把四指的指節處,磨得泛起點點通紅……

殘陽瑟瑟如潮退去,濃重夜色很快便透過琉璃窗灑入殿內。

屋裏燈燭燃了許久,聽聞許承欽拒絕診脈進食消息的符澈,方才姍姍來遲。

方踏進門,便擡了擡手,摒退了屋內的其他人,迎著許承欽掃視過來的灼灼目光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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