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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離他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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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離他遠點

“哀家本以為……你在幾月前便死了,委實未曾想到……符澈那孩子……竟把你藏得這麽嚴實……能看得出來符澈對你還算上心……”

“……”

聽到這句,許承欽斂睫垂眸,一時無話,只跪在地上靜靜聽著。

腦海之中倏而閃現符澈的身影,想到他為自己做的一切,內心某處不可自抑地柔軟下來。

“此前,哀家也曾聽說了,你在符澈身邊陪了他十年,對他也多有助益。你既是能得到符澈的青睞,想必……你也是個聰明人……”

太後邊說邊留意著跪地之人的神色反應,見許承欽垂著頭沈默不語,便又續說著。

“不過,你心中應該也明白……符澈他身為一國之君,除卻治理國家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任務,就是為皇室開枝散葉,綿延子嗣!”

說至激動處,太後的聲音拔高了些許,旋即又重新恢覆如常,從主位上站起身來,緩步向許承欽身邊走來,聲音也變得淩厲不少。

“可你看他現如今,偌大後宮空無一人!說起來……哀家早先便已讓他籌備選妃之事,可時至今日,符澈他這裏仍是毫無動靜!你可知……不,你不會知道的……符澈他也絕不會將這件事情告訴你……”

聽至此處,許承欽猛然擡起頭來,頗有些驚訝。

訝異之中,卻是忽地想起前段時日符澈醉酒之後,一直在對自己念叨著的“無論我做了什麽事,你一定要相信我”之類的話。

之前自己還覺得這句話有些無厘頭。可此時聽了這件事之後,好像一切又都能解釋得通了……

想必……符澈他就是在醉酒那一晚答應了太後選妃之事,但又擔心我知道他選妃之後會多想,所以才會那樣對我說吧……

太後垂眼瞧著面前之人眼中流露出的些微訝異,便知曉符澈定然是沒告訴他選妃之事,既是如此,太後便以此為切入點,繼續說下去。

“哀家之前還覺得奇怪,但現在知道了你還活著的消息,那符澈的這些做法,便也不難理解了……你,可知道符澈遲遲不肯選妃的原因?”

太後的語氣步步緊逼,與此同時,示意身側的淳兒將許承欽扶起來。

待到許承欽站起身來,太後的目光緊緊盯著許承欽的臉,覆問一遍。

“你可知道符澈遲遲不肯選妃的原因?”

許承欽聽此咄咄逼人的發問,不由攥緊了手,緊抿薄唇,緩緩點了點頭。

“我知道。”

身體裏的力量,似乎也緊隨著這三個字出口而流失殆盡了一般,心情覆雜得緊。

眼下,太後都把話說到這種份上了,自己如何能不明白符澈這麽做的原因呢?

“你是聰明人,想必不用哀家多加提點,便能明白符澈抗拒選妃這件事的關鍵所在。”

說至此處,太後的神色亦有些哀切。

“哀家今日對你說這些,唯一想著的,不過是讓你體諒體諒哀家身為人母的苦心。符澈他身為一國之君,萬萬不能讓這偌大國度後繼無人啊!”

聽到這裏,許承欽心中莫名一陣揪痛,太後言語之中明著在說符澈,暗裏卻是處處直指自己。

陣陣隱痛惹得許承欽不經意間皺緊了雙眉,隱在寬大袖袍下的手無聲緊撚著衣角,透出了許承欽內心的糾結,一股無名的情緒翻湧四起,無處安放。

……要是符澈在這裏就好了……

許承欽在內心深處如此想著,卻未曾察覺,他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已然在潛意識中對符澈形成了難以割舍的依賴感……

“先前你也在朝中做了幾年官,應該知道,後宮無人,時間一長,朝臣們對此事有了意見,那絕對是會影響符澈根基的大事!若是你也對他有感情,就不該這樣耽誤他,要站在他的立場和角度去考慮問題,這一點希望你明白。”

正當許承欽這般思索著,太後卻仍舊不打算就此作罷,將矛頭直指站在眼前的許承欽,軟硬兼施,似有非逼許承欽答應不可的架勢。

“眼下,符澈既然費心費力將你的性命保了下來,那你身上的叛國罪名,哀家也不想再多追究,但是,哀家只有一個要求,你必須要離符澈遠遠的!”

聽完太後這一番長篇大論,許承欽內心浮浮沈沈,激蕩不止,滿腹糾結……

一方面是彼此日益漸深的感情,就憑著之前行刑時,符澈費盡心力將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的架勢,也能想見一斑。

如若我這時棄他而去,想必符澈心裏定然不好受……那我是不是太過忘恩負義了些……

若是他再對此有所誤會的話……不知會做出怎樣的事來……我此前曾背叛過他,委實不願再傷他一次……

另一方面,是太後身處國家社稷著想,一國之大不可後繼無人,需要符澈擇良妃、延子嗣,鞏固帝位根基……

如若符澈當真因為我而棄這些國事於不顧……我豈不成了讓後世唾罵千年的罪人?

不,不行!絕對不能讓符澈的皇位與江山有任何差池!

太後方才所說的不無道理……現在既然已經知曉了符澈不肯選妃,是因為我在他身邊,那我便不該這樣自私……

符澈是皇帝,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去處理,實在不該將精力放在我這個無用的廢人身上的……

符澈是天下人的符澈,並非屬於我。符澈身為帝王,他的一舉一動,背後牽連著的是整個啟寒國的走向,無論做什麽事,需要顧忌的地方都太多太多了,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我確實是應該站在符澈的立場來考慮問題才對,而非任由自己肆意妄為……

正當此時,許承欽內心深處因著連日來逐漸升溫的情意,而被沖淡的離宮念頭,也借此洶湧起來。

赫然想起自己當初從昏迷中醒來時,因著不想拖累符澈而產生的離開他的念頭,許承欽抑制不住攥緊了袖口……

是啊,我這個本應該死在刑場上的叛徒,如今還好好地活在世上,活在符澈這個九五之尊身邊。

符澈身居帝位,腳下本就滿是荊棘,步步艱難……而我的存在,若是被皇宮之中的有心人察覺了,必然是要向符澈發難的……

三方勢力,理性與感性的纏鬥在許承欽腦海中拉鋸,逼迫得他額鬢間冒了一層薄汗。

“我……明白了……”

深陷如此進退兩難的境地,許承欽深思許久過後,終是選擇妥協讓步,沾著滿手鮮血,親手將自己對符澈那份本就不該奢望的感情從心口剝離,咬牙答應下來。

“這才對,哀家就喜歡與聰明人打交道!想必你也知道後面該怎麽做,既是這樣,那哀家便不再插手此事,還請自便……”

直見到眼前的許承欽松口妥協,太後方才滿意,一語言罷,便擡手扶著淳兒轉身離去……

……

“參見太後娘娘。”

待到二人走出北宸宮,瞧見北宸宮的一眾宮人盡數在門外靜候著,太後擺了擺手,出口言道:“免禮,都起來吧。”

“謝太後娘娘!”

“陳德海。”

太後鳳目淩厲,視線從面前的一眾宮人臉上一一掃過,喊了一人名。

“奴才在,娘娘有何吩咐?”

聽到太後傳召,總管太監陳德海忙從隊列中走出來,俯身跪地。

“等皇兒回來了,如若問起今日北宸宮裏有何事發生,你們可知怎樣回答?”

太後一語問罷,垂眸瞧著陳德海。

“回稟太後娘娘,今天北宸宮裏一切如常。”

聽到這般回答,太後還算滿意,啟齒再次強調。

“今日哀家到訪之事,不希望皇帝聽到任何風聲,不然的話,哀家唯你們是問!”

“是,奴才領命。”

聽到太後如此敲打,一眾宮人們又慌忙跪地,謹慎應是。

……

“娘娘,今日為何不將許承欽召來坤寧宮問話,何苦又勞煩娘娘您親自跑這一趟?”

回坤寧宮路上,淳兒思來想去,仍是忍不住開口問著。

“這一路上,人多眼雜,哀家去皇兒寢宮沒什麽問題,宮人們不會多想,也好封住宮人們的嘴,不讓皇兒知道。但是,若讓許承欽一路走到坤寧宮,一來,被來來往往的宮人們瞧見了,會對符澈大有不利。與此同時,這消息也難保不會傳到符澈那兒去,讓他與哀家之間生了嫌隙。”

說至此處,太後不知想起了什麽,斂下眉目,嘆了一口氣,拍了拍淳兒扶著自己的手,接著說道。

“這二來呢,符澈既然瞞著那些宮人們將許承欽藏起來,必定有他的用意,哀家不知道皇兒的意圖,也不便多加幹涉。”

“原來如此。娘娘您如此為陛下著想,陛下他定會感念在心的。”

淳兒聽到太後這番話,心中疑竇頓時煙消雲散。

“哀家是皇兒的母後,不為他和江山社稷著想,又能為些什麽著想呢?只希望皇兒能明白哀家的苦心,有一天若知道了哀家做的這些,不會怪罪哀家就心滿意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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