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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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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鐘澤慢慢擡頭, 望向窗外,神色略顯疲憊。幸好自己命大,一路折騰都沒死。

他用手揉了揉太陽穴, 試圖讓自己清醒些。“明知道那東西危險,卻還是一頭紮進去。”話語輕飄飄地落下, 仿佛自言自語, 又像是在質問自己。

景辛沒有說話,微微側過身來,靠近了鐘澤。他的動作緩慢而自然,帶著一股安撫的力量。手輕輕搭上鐘澤的肩,“我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第一次,但我敢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不會叫你這麽冒險了。”

鐘澤點頭, 現在他的命也不僅僅屬於他自己。他要是死了, 景辛會做出什麽事,那是完全不敢想象的。為了公共安全,也得珍惜自己的生命。

“放心吧,”鐘澤轉過身, 側眼看了景辛一眼,帶著一絲調侃的語氣, “我如果再冒險, 也一定帶上你。”

景辛的嘴角上揚,似乎早已預料到這話,“帶上我,就不叫冒險了。”

換作別人說這話, 鐘澤肯定會覺得是在裝逼, 但從景辛口中說出來,那就是陳述句。

他嘆了口氣, 繼續道:“我不能長久扣留高友民,得讓他走。不過,鑒於我記憶沒恢覆,暫時讓他蟄伏一段時間,聽我指揮,再做進一步行動。”

景辛微微皺眉,目光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我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你不覺得嗎?好像缺少了一些環節。如果高友民的安保是你提供的,你不可能親自出面。那麽這個聽從你命令保護他的人是誰?而且此人還沒主動聯系你,你得小心,可能隨時有人跳出來,開口要資金支持。”

鐘澤思索著景辛的話。“你說得有道理,我可能不僅擁有明面上公司的力量,還有一個影子小隊在替我辦事。”

“而且聽高友民的表述,他似乎只知道白虹藥業在搞人體合成實驗,並不曉得靈修會的事情。那麽你去靈修會探察的這條線索八成不是他提供的,會是誰呢?會不會來自這個影子小隊的信息源?”景辛分析道。

“有道理,所以我們得找到這個人。”鐘澤皺眉,絞盡腦汁的回憶著,可惜仍舊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智能管家CC的聲音打破了沈默,“來自董事長的連線,是否接入?”

鐘澤微微一楞,擺了擺手,懶洋洋地回應:“接,但只要語音,我不想看他的臉。”

“是。”CC的回應幹脆利落。

隨即,鐘慶低沈而威嚴的聲音在房間內回蕩開來,“我安插在高友民身邊的線人說他失蹤了,是你做的嗎?”

鐘澤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心中暗自佩服父親消息的靈通。

他稍稍垂下眼簾,思索片刻,便坦然作答:“是的,所以你對景辛也刮目相看了吧?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走一個人,如同探囊取物。高友民目前確實在我手上,但我才控制他不過一個小時,還沒從他嘴裏套出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他說話的語氣輕松中帶著一絲冷靜與自信。

“其實,我不打算對他動粗,”鐘澤繼續道,目光若有所思地掃過景辛,隨後瞥向虛擬屏幕的方向,“我準備在他身上裝個竊聽裝置,然後放他回去,看看他背後還有誰。”

房間內的氣氛變得緊繃,鐘慶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冷酷與壓迫感:“所以你打算放虎歸山,任由他繼續損害我們公司的名譽?”

“我只說不動粗,可沒說不對他進行精神上的摧殘。我們有那麽多技術,就拿最簡單的噪音攻擊,也能輕松逼瘋一個人。當然,我不會完全毀掉他的理智,只是給他一點教訓,讓他離開後短期內無法再蹦跶。”

鐘慶那邊突然陷入沈默,鐘澤可以想象父親正在考慮他這份計劃的可行性。

趁此機會,鐘澤步履悠閑地走到沙發前坐下,篤定地說:“等我徹底傷害他的精神世界後,我會制造一個機會給他,放他出逃。用他這個誘餌,放長線釣大魚。就算最後釣不上大魚,也不必擔心他會再興風作浪。”

鐘慶的回應簡短而幹脆,“可以,按照你的計劃去辦。但我要你保證,別讓這個蒼蠅再來煩我。”

“我保證,父親,您放心。”

隨著電話掛斷的提示音響起,房間內又恢覆了寂靜,鐘澤長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一些負擔。

“你父親的消息還挺靈通的。”

鐘澤哼笑一聲,“是啊,他這麽多年也不是白混的。”繼而眼神略微深邃地說:“就像我說的,等我扣留高友民幾天後就把他放回去,前提是,我要他裝作被摧殘的樣子。”

景辛挑了挑眉,“那麽,他的演技怎麽樣?”

“這……我去做個小測試。”

事實證明景辛的疑問是有道理的。

鐘澤推開健身房的門,裏面的空氣微微有些沈悶。高友民靠在墻邊,顯得略顯疲憊。鐘澤走到他跟前,直截了當地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你父親在我身邊的眼線應該也是外圍人員,並沒有真正混到我核心圈子裏來。”高友民沈默了一會兒,開口道:“這是好消息,但壞消息是,我們不知道他到底是誰。”

鐘澤眼神帶著犀利的洞察力,“沒錯,你誰都不信。核心成員也會叛變,所以你最好裝出受折磨的樣子。”帶著些許期待地說道:“來吧,給我表演一下被精神摧殘的樣子。”

高友民皺眉思索,隨後身形驟然松懈,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般萎靡不振,雙目無神地盯著房間的角落。五秒鐘後,他直起身子,看向鐘澤,“剛才這個表現如何?”

“像個考試沒及格的小學生,忐忑地等待父母下班來收拾你。”

高友民楞了一下,低頭抓亂了頭發,眼神變得兇狠,露出牙齒,故作狂躁地呲牙咧嘴。

鐘澤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面無表情地看著高友民的表演,搖了搖頭。“也不行。你知道正常人是很難長時間保持這種亢奮狀態的,你這樣的表現最多堅持不到一個小時,就得精疲力盡。”

高友民無奈地嘆了口氣,“所以,還得裝成萎靡的樣子?”

鐘澤輕笑一聲,走到高友民面前,指了指一整面墻的鏡子,“就怕你裝萎靡,然後看到端來可口食物,一下子來了精神,瞬間穿幫。去吧,對著鏡子好好練練。”

高友民無奈地看了看鏡子,搖搖頭,“我盡量。”

鐘澤隨後話鋒一轉,聲音低沈卻帶著威壓,“除了偽裝這件事,我還有一件事要和你談。上次派去聯系你的人,你還記得最後見到他是什麽時候嗎?”

高友民頓了一下,臉色微微僵硬,沈思片刻後回答道:“你是說童蕓小姐?大概有兩個月沒見到她了。她當時說,總公司那邊可能查到她了,她得避避風頭。我也是聽了她的話才築起地堡,躲了進去。”他撓了撓頭,苦笑著繼續道,“但是後來我一想,你不在城內,童蕓小姐也躲起來了,我要是再低調,那之前的努力豈不全白費了?所以我才決定繼續活動。”

鐘澤聞言,腦海中飛快地分析著局勢。“那你一般怎麽聯系她?因為我也和她失聯了。”

高友民眼神裏透出一絲焦慮,“她一直是單線聯系我,總是能出其不意地出現在我身邊,傳達你的指令,還提供活動資金。”

聽到這裏,鐘澤的心猛然沈了下去。神出鬼沒,以前是好事,現在對他來說可不是好消息。

“她不會有危險吧?”高友民顯得有些緊張。

鐘澤扶額,心中一片混亂。自己過去那份謹慎如今反倒成了絆腳石。他暗自咒罵了一聲,但事情也並非全無收獲——至少,知道了有個叫“童蕓”的女人。

“她長什麽樣?”鐘澤站直身子,試圖從高友民口中獲得更多線索。

“嗯,長臉,高挑身材。”高友民走到冰箱前,在電子顯示屏上畫著,“不過她每次出現的穿衣打扮、化妝風格都不一樣,所以我只能大致畫個輪廓。”

鐘澤走上前,盯著那幅隨手塗鴉出的臉,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就只是個五官都在臉上的人類。

“你先好好練習吧。”鐘澤帶著些許無奈,擺了擺手,準備離開,“我改天再來找你。”

高友民點點頭,“對了,和你一起來的那個人,不要緊吧?你千萬小心。”

“沒關系,他已經被我說服了。”

“……哦。”高友民頓了頓,目送鐘澤離開。

鐘澤離開後,走向自己的居住區,在走廊上自言自語,“說服的說,發音是shuo還是shui?我剛才是發錯音了?”思考著回到房門前,才一開門,一個熟悉的身影就撲了上來。

“你去了好久。”景辛幾乎不容反應就在鐘澤的臉上親了幾下。

鐘澤被親得措手不及,擡手假裝擦了擦臉,“你怎麽老愛親我?”

“因為喜歡你,還能因為什麽?”

“……”早該預料到是這種答案,他斜眼瞟了景辛一眼,語氣半真半假,“濕漉漉的,很討厭,”

景辛一臉無辜,“因為你也不許我做別的啊。我要是能做別的,肯定不拘泥於這個。”

不好,是自己考慮不全,沒有把這點思考進去。他趕緊岔開話題,“好消息。我從高友民那兒得知,我和他之間有個線人叫童蕓,是個女人。但除了這個名字,一無所知。而且她害怕總公司查到她,已經躲起來了。”

“這樣看來,她不主動來找你,你確實很難發現她。”

鐘澤點點頭,緩慢地走向沙發坐下,嘆氣,“我不想這麽被動。”他揉了揉太陽穴,腦海中反覆搜索各種可能的辦法。突然,他靈光一閃,猛地擡頭,“等一下……我記得鄒輝曾經進入過我的潛意識,看到過我的過去。景辛,你能不能也試試?說不定能找到和童蕓有關的線索。”

景辛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搖了搖頭,目光緊緊盯著鐘澤,“我不要。”

鐘澤一楞,目光疑惑地望向他,“為什麽?沒關系,我不怕隱私暴露。”

“不,我怕我的能量太強。如果我進入你的意識,可能會摧毀它。”他的聲音低沈且堅定,“我絕對不會冒這個風險的。”

鐘澤聽完,瞬間就明白了景辛的擔憂。他想起了之前被九頭蛇拉入其潛意識的經歷,腦海中那撕裂般的痛楚,依舊歷歷在目——那還是九頭蛇的精神力量遠不如景辛的情況下。如果景辛真的進入自己的意識,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鐘澤心有餘悸地拍拍自己的胸口,輕嘆道:“有道理。”

“我幫你揉揉?”景辛不等鐘澤回答,手已經伸了過去。

鐘澤立刻拍開他的手,“我又不是心疼病犯了,只是有點後怕而已。”

景辛滿臉坦然,語氣更是毫無遮掩:“我知道。我也不是想給你治病,只是想趁機占點便宜。”

鐘澤無語地看著他。好嘛,犯人自己坦白動機了。景辛坦蕩的眼神毫不躲閃,反倒帶著一絲無辜的意味,直視著鐘澤。

“怎麽了?”景辛問。

“沒事。”鐘澤搖搖頭,心裏卻暗想,你還真是赤誠啊,要是這個世界上其他人都能像你這麽直接就好了。可轉念一想,自己就屬於那種特別不坦白的類型,對自己也是如此。

比如明明拿了有副作用的抑制劑,也不留線索提醒可能失憶的自己,真是夠隱秘的。

忽然,鐘澤好像想到了什麽,微微歪著腦袋,一動不動。

景辛見狀,也不敢打擾,安靜地站在一旁,註視著他。

幾秒鐘後,鐘澤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門口。還沒等景辛反應過來,鐘澤已經直奔樓下的辦公室而去。景辛只好趕緊跟上,幾步追到他身後。

兩人來到鐘澤的辦公室,鐘澤徑直走向辦公桌,打開了虛擬桌面,屏幕上浮現出那張簡單卻有些獨特的壁紙:夕陽,雕像,沐浴在夕陽裏的破敗樓宇。

鐘澤雙眼微瞇,仔細盯著屏幕,似乎有所發現。

“怎麽了?”景辛好奇地問。

鐘澤手指在桌面上滑動,嘴角微微上揚,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這個桌面……”

“很有文藝範兒。”景辛打趣道。

鐘澤輕輕一笑,“如果這不僅僅是個桌面,而是個線索呢?”

景辛楞了楞,“什麽意思?”

“我一直覺得這個桌面特別文藝,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哪怕我失憶了,骨子裏喜歡的東西卻沒變。如果我不喜歡,為什麽用它做桌面呢?除非它有獨到的用處。”鐘澤的手指劃過屏幕。

“你是說,這張壁紙不是網上下載的圖片,而是一張真實的照片?”

鐘澤點點頭,馬上呼叫了辦公系統,“幫我聯系左源。”片刻後,系統響起左源的聲音,還帶著些假期的松散。

“我需要你幫我個忙。”鐘澤語氣急促,“我給你發一張圖片,你查查這是什麽地方,越快越好。”

左源的回答毫不遲疑:“收到,等我的好消息吧。”

通話結束後,景辛挑眉,“所以你認為這確實是個真實的地點,而且還在這座城市裏?”

鐘澤點頭,神情篤定,“當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但總得試一試吧?我可不信自己會一點線索都不給自己留,這完全不像我的做事風格。”他在學校失憶之前,還在兜裏留下一張折過的白紙為自己提供線索呢。

景辛附和道:“沒錯,最了解你的肯定是你自己。如果這真是某個真實地點,左源肯定很快能查出來。如果他今天就查到,我們明天去那裏看看吧。”

“明天?不,今晚上去。”鐘澤語氣堅決,“月黑風高,正好適合調查。白天行動太惹眼了。”

景辛不置可否,輕笑著反駁:“白天也不一定顯眼。我可以屏蔽周圍人的意識,讓他們看不到我們,就像帶走高友民那次一樣。”

鐘澤不得不承認景辛的能力強大。

按照景辛的說法,他影響了廣場上其他人的意識,叫他們看不到高友民。這是景辛能力接近神的又一個佐證。

經歷了這個,鐘澤算是知道所謂的神隱是怎麽回事了。

那些神,不管是舊日支配者還是什麽東西,他們的精神力強於人類,進而影響人類的意識,可以輕易地“藏起”某人,如果應用在神自己身上,那麽就是隱身術。

正討論著,辦公系統忽然響起電子音,“來自執行部經理左源的呼叫,是否接入?”

“接入。”鐘澤應聲。

“老大,找到了!”左源的聲音透著興奮,“地點我給你發過去了,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鐘澤看向屏幕,顯示了一張來自左源的圖片,一棟斑駁破舊的高層建築出現在他們眼前,其中一個陽臺被紅色圈了出來。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標註:滿鑫花園8棟624室。

“不用,我和景辛去就行。”鐘澤道。

“明白,我隨時待命,需要支援就叫我。”左源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通訊。

鐘澤看向景辛,“吃完晚飯,咱們就過去。”

“不會太趕了嗎?我怕你累著。”

“這種事不能拖,越早解決越好。”

“我明白了!”景辛眼中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你是想早點把事情解決完,好去度蜜月!”

“……”鐘澤羞惱地瞪了他一眼,“別什麽事都扯到這上面!”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桌上的水杯,想掩飾自己的尷尬,結果杯子一舉起來發現裏面一滴水都沒有。

他皺眉,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和憤怒,“秘書是幹什麽的?連一杯水都準備不好,統統解雇!”

盡管鐘澤氣勢十足,但他心裏也明白,這話不過是逞口舌之快罷了。

現在的他,處於失憶狀態,哪敢輕易動這些得力的下屬?目前公司能順利運轉全靠這些人支撐,把人開了,玩不轉了怎麽辦。

不僅不能開,還得提高獎金待遇。

到了晚上,正如鐘澤所料,夜幕低垂,天色陰沈,風聲呼嘯,月光被濃雲完全遮蔽,看不到一絲亮光,很適合做任務。

鐘澤站在車旁,仰望漆黑的夜空,心中莫名松了口氣。自從那場“神降”事件後,他就失去了對月光的審美能力。這樣的黑夜反而令他覺得安心。

他們兩人開著一輛破舊的老式轎車,車身斑駁,發出輕微的嘎吱聲。鐘澤特意挑了這輛車,身上的衣服也是荒原求生時的舊衣服,主打一個低調,盡量和要去的目的地風格一致。

鐘澤將車停在目標樓前,沒有鎖車門,直接下了車。

景辛提醒道:“你沒鎖車門。”

“不用鎖。咱們一走,肯定會有人砸車窗偷東西,不如幹脆開著車門,讓他們隨便翻。”鐘澤聳聳肩,眼神中透著些許自嘲。

景辛輕笑了一聲,跟上了鐘澤。他們徑直走向那棟黑漆漆的大樓入口。

進入樓道,走廊裏的聲控燈發出微弱的光線,時亮時暗,有的樓層燈泡早已燒壞,留下幽深的黑暗。

鐘澤緊跟在打著手電的景辛身後,心中感慨道:“幸虧樓層不高。”

就在他們慢慢往上走的時候,一個醉醺醺的男人忽然從樓梯口撲了出來,腳步踉蹌,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那人一臉迷茫地看著他們,張口質問道:“你們是誰?不是這兒的住戶吧?”可他的話音未落,下一秒,眼前便空無一人。

男人楞了一下,像是瞬間清醒過來,喃喃自語道:“人呢?人怎麽沒了?”他猛地打了個冷顫,背後仿佛有寒氣直冒,趕緊轉身跑回了樓道深處的某個敞開的房門。

兩人默契地繼續上樓,幾分鐘後,他們來到了624室的門口。門上貼滿了各種水電欠費的通知單,斑駁的門身透出一股荒廢的氣息。

鐘澤正準備撬鎖,景辛早已一步上前,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扭,只聽“哢噠”一聲,門就開了。

帶著你來,可真方便。鐘澤聳肩。

兩人走進房間,一股濃烈的黴味撲鼻而來。

鐘澤皺了皺眉,習慣性地去按門口的開關,連按幾下,然而燈依然沒有亮。鐘澤嘆了一口氣,“果然欠費停電了。”他打開手電,光束掃過房間,勾勒出屋內的輪廓。

“這裏是畫室?”他疑惑道。

房間裏布置得像個畫室,墻角堆放著一排排石膏像,大小不一,有些甚至和真人一樣高。畫架上放著幾張石膏素描臨摹作品,但大多數都只畫了一半,顯得破敗而詭異。

不過,這些景物的確和他桌面中展示的一樣。

鐘澤小心翼翼地在石膏像之間穿行,手電光照在那些覆蓋著白布的雕塑上,昏暗的光線下,它們像極了一個個默默註視著他的幽靈。

他握緊手電,低聲道:“童蕓,你在嗎?我是鐘澤。”

景辛掃視著四周,眉頭微蹙,“會不會找錯地方了?”

話音剛落,墻角一尊一人高的石膏大衛,忽然發出細微的咯吱聲,脖子緩緩轉動,雙眼直勾勾地盯向鐘澤的方向。接著,它的嘴巴微微張開,聲音低沈而緩慢,“您怎麽來了?”

即使鐘澤見多識廣,也被眼前這詭異的景象驚得一時楞住,但馬上安慰自己,沒什麽可怕的,景辛在這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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