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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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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江歧路,“???”

不是...哥們兒你都不看人是誰,直接開罵的嗎?

他見過沒禮貌的,但沒禮貌之前都不帶前搖的人,還是頭一次見。

罵聲結束,兩人四目相對楞了兩秒。

江歧路眼神略顯覆雜,有莫名挨罵的氣憤,也有看清那張臉之後記憶湧現的意外和不適。

剛回憶起舍友名字時,他對周成這個人基本上沒什麽印象。

然而當名字和眼前這張臉對號入座後,屬於原主內心深處那些不好的記憶瞬間湧現出來。

周成,不僅僅是原主的大學同學兼室友,還是原主高中時期的同班同學兼後桌。

更是一個專門以欺負原主為樂子的...舊相識。

“哎呦餵,這不是我們的大忙人江歧路嗎?我當是隔壁宿舍那煩人的胖子呢。”

看清來人是誰後,剛還惱怒暴躁的周成突然換了一副嘴臉,靠在電競椅上,上下打量著江歧路,戲謔道:“真是稀客,我還以為你不打算回來上學了呢。”

說罷嗤笑著拍了拍巴掌,“兄弟們快看,我們小江護士回來了~”陰陽怪氣完,他笑聲的更猖狂了。

之前班級群填的表格裏,學生基礎信息有部分出現bug,導致原主的專業變成了護理系。

周成看見後總是調侃他,叫他小江護士。

從模糊的裏拆拆撿撿,周成似乎還說過,以後家裏要是有病人需要請護工, 第一時間聯系他,讓他端屎擦尿照顧他生意這種話。

“......”令人不適的聲音傳進耳朵裏,江歧路臉色微僵,默默捏緊了袖子裏的拳頭。

媽的,好賤啊這人...

打人要是不犯法,哥這拳頭非砸你鼻梁骨上不可!

宿舍其餘兩個人聞聲看過來。

在床上看書的章褚依舊沒說話,只是擡手推了下鼻梁上的鏡框,目光在江歧路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書。

“真書呆子,也不知道天天捧著本寫鳥語的書有什麽看頭兒。”

靠近陽臺位置的林皓揚擡頭,吐槽了章褚一句,隨即又扭過臉朝著江歧路挑眉笑笑,“欸怎麽變模樣了?上回見你還跟個瘦猴兒似的。”

這話雖然聽起來別扭,但至少沒有周成說的那麽別扭。

江歧路嘴角輕扯,回了個僵硬的笑臉,“你也...經常這麽通宵打游戲容易猝死,註意身體。”隨後指指自己的眼眶,示意他黑眼圈又重了。

林皓揚喉嚨瞬間噎住,並撤回了剛剛的笑臉,“......”

“呦,掛彩了?你不能是想錢想瘋了,兼職到哪個富婆家裏去了吧?”

周成接過話茬,起身湊過來打量著江歧路的臉,眼神略顯鄙夷,但語氣又像是在開玩笑,“怎麽?讓人老公發現,給揍了一頓?瞧這鼻青臉腫的,嘖嘖嘖...”

江歧路拳頭捏得更緊了,但還是忍住了揍人的沖動。

他沒理會這幾句話,只是淡淡掃了眼周成電腦屏幕上的游戲結算畫面。

【排位賽:敗方:不服跟你周哥單挑(荒漠屠夫·雷克頓):0-13-7】

“游戲打得不錯。”實在沒忍住,江歧路說這句話的時候,鼻息間帶出了一聲輕笑。

嘲諷過後,他更是直接無視周成這個人,關上宿舍門轉身,準備收拾一下自己的床鋪上的垃圾。

“這破爛兒都誰的?趕緊認領啊,沒人要我就扔了。”

“你——”周成肆意的訕笑凝固在臉上,緊接著惱羞成怒的合上筆記本電腦。

他本來想罵幾句的,但覺得不是時候,又忍了回去。

隨後假模假樣的說道:“小江護士要收拾衛生啊,瞧你這兒亂的,要不要我們幫你?”

猜他也沒那麽好心,所以江歧路根本就沒想著讓他幫忙。

正要拒絕說不用,周成又裝模作樣的看了眼手機,率先開口:“哎呦你看我這腦子,光顧著打游戲,都忘了今天還有課,還是一上午的滿課。”

他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對不住啊小江護士,得麻煩你順便幫我們也收拾了,對了,這周學校評估,宿舍衛生查的可嚴,你可一定要收拾幹凈啊。”

說完立刻又換上另外一副不屑的嘴臉,從桌子旁邊的書架上翻出本褶皺且缺角的《馬克思主義哲學原理》。

“走了,上課去。”

江歧路,“......”

內心os:太賤了!這人實在是太賤了!

周成前腳剛走,後腳林皓揚就收拾東西,緊忙跟了出去。

“成子你等我一下!”

宿舍瞬間空了大半,江歧路長舒一口氣,感覺空氣都通暢了,但從原主床鋪上傳來的陣陣臭味兒還是有些令人作嘔。

他捂著鼻子往後閃了閃身,準備先去把窗戶打開通風,不過剛一擡頭,就見章褚把自己的位置收拾幹凈,下床穿鞋,隨後又從桌子上拿了本書,作勢要往外走。

宿舍四個人不同系,入學那會兒宿舍分配滿了,報道晚的就輪到最後幾間合並宿舍,基本都是各個學院東拼西湊才組滿。

原主學的是基礎醫學,林皓揚和周成學的是金融管理,章褚是漢語言文學。

這林皓揚收拾東西跟著周成走沒什麽問題,章褚幹什麽去?

印象裏他們專業課基本上都是錯開時間上的,難不成文科生爆改理科生,漢語言文學不學了,轉去學金融了?

正納悶兒,一只腳已經邁出宿舍門的章褚又退了回來,拿著手裏的書輕拍江歧路肩膀,面無表情道:“我也去上課了,你快點兒收拾。”

江歧路楞了下,“啊我、我——”

話沒說完,章褚就走了。

他掏出手機再次檢查了一遍本學期的課表,確定沒錯記錯,又自言自語的說完了那後半句話,“上午沒課...”

宿舍徹底走空後,只剩下了江歧路和那一床的垃圾。

他翻出一卷垃圾袋,抖開一個撣了兩下,開始罵罵咧咧的往裏面挑揀。

本來還想著趕緊收拾幹凈,給自己晚上騰個睡覺的地方,但是越收拾這心裏就越窩火。

“大爺的!我欠你們的啊,憑什麽給你們收拾垃圾?這他媽除了床上三件套,有一件是我的嗎?!”

嘴上罵著,江歧路陰惻惻的目光掃向周成的床鋪。

“從高中那會兒你就喜歡欺負人,不用猜也是你幹的!”

“同意我物歸原主的保持沈默!”

“很好,大家都不說話那就是同意了。”

他眉梢輕挑,靈活的從床上爬下來,一手端起桌上長毛的電熱鍋,一手提著剛裝滿的垃圾袋兒,狗狗祟祟的挪向周成的床鋪。

偏偏此時,有人敲了兩下宿舍大門。

“咚咚——”

雖說是物歸原主,但多少有點兒做賊心虛的感覺,被突兀的敲門聲嚇了個激靈,江歧路險些把鍋扣在自己身上。

不過憑借工作期間鍛煉出來的強大核心力量,他成功還是的穩住了身體,也穩住了懷裏那口鍋,側頭看向身旁的門。

只是還沒來得及問話,就見一個三十多歲的長發女人推開門,跟後邊幾個脖子上掛牌的男生說道:“應該是沒人,都去上課——”

說話間扭頭看向宿舍裏面時,長發女人楞了下。

看著懷裏抱著鍋,肩扛垃圾袋的江歧路,她驚訝中帶著些許不解,問道:“江歧路?你...你幹嘛呢?”

江歧路偷感極強的往後挪了半步,尷尬問好,“輔、輔導員,我我我、我打掃衛生呢...”

視線快速掃過宿舍的犄角旮旯,輔導員面露嫌棄,指著最亂的那張床鋪問道:“那個垃圾場一樣的床,是誰的?”

“這周咱們學校評估,很重要的,衛生這麽簡單的事情還需要老師強調幾遍?我從三天前就通知大家掃除掃除掃除,幾乎每天都會提醒幾次,結果呢?你們宿舍就是這麽收拾衛生的?”

“算了,你也是今天剛回來,不怪你,現在立刻馬上聯系這個床位的人,讓他回來收拾。”

江歧路尷尬不減反增,別扭道:“輔導員,這是我的床。”

輔導員,“???”

“你這一年到頭攏共住過幾次宿舍?我一張張開出去的假條,我能不知道?不用替他們打馬虎眼,打電話就說我讓回來的。”

關於輔導員堅持相信自己這件事兒,江歧路深表感動,但...

“輔導員,這真是我的床。”他再次解釋。

站在輔導員身後的紀檢同學翻了翻名單,確認床號後點頭附和,“江歧路?那沒錯了,這確實是他的床。”

“......”輔導員沈默幾秒後,表情明顯生氣了,問道:“誰幹的?”

哦吼?輔導員生氣了,我要告狀了,周成你完了!

江歧路忍住不住提前在心裏暗爽,但面上卻是委屈巴巴的樣子。

他指了指周成的位置,小聲道:“是周成...”

“您早上電話說近期學校評估,我想著這麽久不回來住,總得收拾一下個人衛生,結果進門就發現自己的床和桌子變成了這樣。”

“我心想問問這是什麽情況,但是沒等說話周成就先罵了我一頓,然後就說要去上課,讓我自己收拾幹凈,還說要是收拾不幹凈,害宿舍扣分的話要我好看...”

越說越委屈,越演越入戲,說到最後,江歧路眼睛都紅了。

輔導員看了眼紀檢人員手裏的名單,惱火道:“周成,金融管理系是吧,我一會兒就去找他們輔導員理論。”

她指了指江歧路懷裏的鍋,“誰的?”

江歧路痛快道:“周成。”

輔導員,“去,放他桌子上。”

江歧路,“誒好嘞!”

突然想起什麽,輔導員問道:“一會兒是幾個學院臨時合並的大課,他們沒人告訴你要去上課嗎?我記得我發在班級群裏了啊...”

江歧路,“???”

啥?有課???

難怪章褚臨走提醒他快點兒...

輔導員看了眼時間,催促道:“算了,你趕緊去醫學院南邊那棟樓的大教室上課,一會兒有領導從那邊檢查,位置不能空,宿舍的事兒回來再說。”

江歧路匆忙把鍋放下轉頭去找課本,但原主原本擺放整齊的都被弄的七零八亂。

實在來不及找,他幹脆放棄課本,空著手跑了出去。

A大學校面積出了名的大,從宿舍位置到輔導員說的上課的教室,走過去至少得二十分鐘,更何況現在江歧路腦子是蒙的,對學校線路的記憶很模糊。

眼看還有五分鐘不到就要上課了,他只能硬著頭皮往大概方向跑。

與此同時。

公共課教室那邊。

周成挑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把書往桌子上一丟,就準備趴下睡覺。

“下課記得叫我,困死了,補個覺。”

林皓揚坐在他旁邊,先是哦了一聲,隨後又好奇心作祟的湊了過來。

“誒你說江歧路知道今天合並大課了嗎?不會真傻了吧唧的打掃衛生不來吧?我聽咱們輔導員說今天這節課不來的要扣好多學分,影響期末成績...”

“哦對了,好像這次的宿舍衛生評分也會算進期末最終成績,萬一江歧路沒收拾,咱們就慘了。”

“尤其是你,我跟章褚那邊還好,就你倆那頭最亂。”

“嘖你今天話怎麽這麽密啊...”周成不耐煩的皺起眉,困到眼皮都懶得擡一下,“有什麽好擔心的,就他那慫樣,聽說評估指定不敢就讓宿舍那麽亂著,反正不來上課扣得是他學分又不是咱,趕緊閉嘴,讓我安靜一會兒。”

林皓揚輕嗤一聲,回正視線準備給坐在前幾排的章褚發微信,問問他臨走時江歧路有沒有乖乖做衛生。

不過實現剛從周成身上轉移,還沒回落到手機屏幕,餘光裏就瞥見一個眼熟的影子。

他陡然擡頭,看清那道影子後,震驚道:“臥槽?江歧路?!”

周成剛舒展開的眉毛又擰作一團,攥拳捶桌,睜眼罵道:“林皓揚你有病啊,我他媽剛瞇著。”

話音剛落,教室前頭傳來嚴肅的嗓音,“敲桌子那個同學,起立。”

周成,“!”

他怵然睜大雙眼,目光掃過去,跟講課的教授視線對了個正著。

“對不起老師我...”

隨著餘光裏江歧路那張臉愈發清晰,他眼睛又睜大了兩圈,“艹...你...”

教授臉一黑,“你說什麽???”

對話有些尷尬,引得其餘同學哄堂大笑。

意識到自己說了臟話,周成趕緊把目光從江歧路身上收回來,尷尬道歉:“對不起老師,不是艹你,艹跟你這兩個字不是對您說的,是對江——不不不!也不是,我剛才的意思是...”

林皓揚默默把書立起來,擋著臉小聲提醒,“行了哥們兒別說了,越說越亂...”

看周成語無倫次的樣子,旁邊的江歧路臉都快要笑爛了。

“老師,那我先...”他指了指階梯座椅。

教授點頭示意,“先入座吧。”

因為是卡著上課鈴響最後幾秒進的教室,除了後排基本上已經沒有空位可以坐了。

江歧路掃了一圈,只能坐在周成左邊過道的位置。

他不太情願的走過去,本想著就一節大課而已,湊合上完得了,坐那兒不是坐?

但是這個行為和表情卻讓周成誤以為他是在挑釁,故意坐在這裏看他笑話。

“你他媽...”

“......”

江歧路用手指挖了挖耳朵,故意沒聽他說話。

眼看已經到了上課時間,想著一會兒會有領導路過視察,教授也沒跟周成廢話,說了幾句要懂禮貌遵守課堂規矩,就讓他坐下了。

連續三天熬通宵打游戲,本來都快困成狗了,想著在課上好好睡一覺。

但江歧路突然出現,搞得周成現在困意全無,滿腦子都是臟話想要輸出。

“餵,垃圾收拾幹凈了麽就來上課,你不是想讓全宿舍跟你一起扣分吧?”

江歧路,“......”

周成惱了,“你他媽是啞巴?跟你說話呢,回話。”

江歧路,“......”

周成捏了捏手指,咬牙道:“江歧路,你——”

林皓揚輕咳一聲,試圖提醒周成,“行了,下課再說,一會兒又該點你名了。”

周成還算識趣,知道時期特殊不該惹事,只不過依舊氣的要死,臉都要憋綠了。

感覺到了旁邊的怨氣,江歧路依舊保持無視的態度,專心聽講。

上輩子他是個好學生,真·上課不說話不搗亂不看手機不睡覺那種。考慮到這輩子依然挺困難,必須得靠自己往上爬,所以就想著繼續延續良好習慣,爭取順利畢業後再抓時間考個研。

至於周成這種整天無所事事只知道惡心人的同學,他是真的不想跟他浪費時間。

前半節課基本上都是看課件,但到了後半節課就要配合課本學習了。

沒有書的情況下,江歧路很是頭疼,因為要假裝勾勾畫畫,教授還時不時點名提問,讓同學念讀某些重要知識點。

以至於每點一個名字,他就緊張一次。

直到教授的目光定在他身上,緊張的小心臟終究還是停了一拍。

“那位穿格子襯衫的男同學,你來讀一下後面開頭的部分。”

你說原主品味差穿搭大眾化吧,但偏偏整個教室裏就他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男生。

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格子襯衫,江歧路突然後悔把外套脫下來了。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站起來,想跟周圍同學借本書,但發現原來好多人都沒帶,只不過恰巧沒點到他們,僥幸逃過了。

這時,教授又把所指位置說的更仔細了一些,“第十頁,第三章 ,哲學時代性、民族性、階級性這部分的先導語。”

周成咂了咂舌,壓低聲音戲謔,“誒呦,來得太著急,沒帶書?這樣,你叫聲爹,我借給你怎麽樣?”

江歧路一副“你看你爹我想是需要的樣子嗎?”的表情,冷冰冰的掃了周成一眼。

隨後挺直腰桿,信心滿滿的背誦道:“哲學是‘文明的活的靈魂’,不同的時代、不同的民族、不同的階級都有自己不同的文明,因此,作為‘文明的活的靈魂’的哲學,必定受到時代條件、民族傳統和階級關系的制約,必然具有時代性、民族性、階級性。”①

起初緊張,只是單純不知道教授會問出什麽問題,但既然是一處死記硬背的知識點,那他可就來勁兒了。

畢竟他這個人沒什麽別的優點,就是記性好,背過的,絕對不會忘。

周成不可思議:?

林皓揚難以置信:???

其餘同學紛紛震驚:臥槽牛逼!難怪他不拿書,原來早就背下來了!

教授則是欣慰誇讚:“好好好!沒想到這位同學請假這麽久,也沒耽誤學習課程,不僅課前預習,居然連知識點都背的爛熟於心,期末考試臨近,大家也要向這位同學學習,開始加油努力,認真對待課本上的知識。”

“時間差不多了,今天的課就先到此為止吧,我們下周再繼續,同學們切記要安靜有序的離開教學樓,這個時間段,視察領導隨時都有可能進出。”

囑咐完,教授先行一步離開大教室。

完美發揮後,江歧路拿起椅子背上的外套,瞥了周成一眼,語氣不鹹不淡的說道:“盯你爹一節課了,不累嗎?”

說完,徑直走下課桌旁的樓梯,打算離開教室。

在周成的印象裏,江歧路是個學習成績不突出,性格老實且慫的人。

因為高中那點兒事兒,以前在學校裏遇見,他都會繞著他走,更別說敢這麽跟他說話了。

突然被懟,他心裏不痛快,為了挽回一點兒面子,幹脆追上去跟在後邊,故意拿江歧路的家境說事兒。

“這麽久不見,你就這個態度?好歹是高中兼大學同學,還是一個宿舍的舍友,以前見面還知道問個好,現在怎麽回事兒?在宿舍那會兒你就跟吃了槍藥似的,素質呢?禮貌呢?”

“哎呦,我忘了,你爸欠一屁股債,成天酗酒到處亂跑,人都見不著,你媽又是個病秧子快死了,沒人教育你,你素質缺失,倒也能理解。”

說前面那幾句的時候,沒涉及到父母家人,江歧路本來想忍著不搭理他。

但周成越說越過分,嗓門還不小,生怕其他人聽不見一樣。

實在忍無可忍,江歧路止步教室門口,轉身回懟,“那咋了?”

周成噎了下,沒等他繼續輸出,江歧路繼續說道:“好像你比我還要了解我家的情況,一天到晚掛在嘴邊嘰嘰哇哇說個不停,怎麽?你羨慕?”

“要不這樣,咱倆換換,讓給你體驗幾天,期待嗎?”

周成想反駁,但半天沒說上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聲嗤笑,“我羨慕你?你沒搞錯吧江歧路,就你那爛成屎一樣的生活,誰會羨慕啊。”

“你好像根本沒聽懂我在說什麽,我是單純笑你沒家教沒禮貌,至於你家怎麽樣,我才沒興趣。”

聽這種人談禮貌和家教,江歧路有種看見屎開口說話的厭惡感,意外且惡心。

上輩子爸媽不要他,他沒少被人這麽嘲笑。

奈何是真的沒有爸媽,以至於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別看這輩子的爸媽不是親的,實際情況也確實有些糟糕,但足夠有底氣讓他反駁一句“那咋了”。

江歧路同樣用鄙夷的眼神盯著周成,一語中的,“你爸媽天天圍著你繞,都快把你哄成胎盤了,也沒見你多有教養和素質。”

“有那時間沒事兒找事兒,不如回宿舍把你自己的垃圾處理幹凈。”

“還有,你打游戲真的好菜。”

周成氣到紅溫,“你他媽——”

但沒等發洩,旁邊幾個金融系的女生看不慣,也紛紛跟著吐槽。

“先管好自己吧周成,你有點兒太過分了,怎麽能在公共場合隨便說人家的家事呢,再怎麽樣跟你也沒關系吧?”

“對啊,我看人家歧路一直都挺有禮貌的,反倒是你,一口一個禮貌和教養,自己說的話做的事倒是半點兒沒沾邊兒。”

這時,江歧路本班的人也過來維護,“以前就看你經常欺負他,差不多得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總欺負老實人幹什麽。”

“就是,歧路你別理他。”一個跟江歧路差不多高的男生走過來,把胳膊打在他肩膀上,轉移話題道:“一會兒有事兒嗎?咱去圖書館,看你好久沒來學校了,帶你勾一下知識點去。”

自從確定自己喜歡男人以後,對於同性之間的觸碰,江歧路心裏莫名有了抵觸。

他有些不自在,但又不敢表現的太明顯,畢竟這個男生是原主的同班同學,關系也還算不錯。

只能找個借口先拒絕:“昂,我一會兒...”

“他一會兒沒時間。”

聽到有一個跟簡明緋極度相像的聲音替自己回絕,江歧路以為自己幻聽了。

他瞳孔顫了下,怔在原地好久,直到身後傳來不少的驚呼和議論,他才意識到剛剛不是幻聽。

真的是簡明緋。

“天吶好帥啊!聲音也好好聽!是門口那個開豪車的帥哥!”

“我的天啊,他難道是我們學校的?以前沒見過啊!”

“他剛剛是不是在跟那個男生講話?救命,我不是瘋了吧,他倆怎麽有種夫妻相的感覺?”

江歧路頓了頓口水,感知著背後那束滾燙的目光,覺得自己胸膛快要被它穿透了。

隨著身邊其餘人的註意力轉移,他木訥的轉過身去,只敢將視線停留在簡明緋西裝外那件風衣的領口處。

“你、怎麽在這兒?”

簡明緋睨著江歧路低垂的眉眼,見他甚至不敢跟自己對視,心裏那股說不上來的幽怨和委屈更強烈了。

他強行壓著胸口的起伏,沒說話。

餘光沒看見文管家或是其他的隨行人員,江歧路又問:“你自己、自己一個人來的?”

看他們兩個反應的有些不大對勁兒,旁邊的男同學問道:“歧路,這你...朋友?”

面對陌生男人詢問關系,簡明緋占有欲突然爆表,打算宣示主權,說一句“我是他男朋友”。

奈何江歧路直接搶在他前面嗯了一聲,說:“你們先走吧,我一會兒再去圖書館。”

聽江歧路承認了他們是朋友關系,情竇初開的小少爺瞬間有種沒被騙財但是被騙了色的崩潰感。

好好好,他果然冷漠,果然無情!

這個王八蛋!本少爺都親自來找他了,他居然直接否認關系,甚至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

“江——歧——路!”簡明緋氣到連呼吸都在發抖,他緊緊捏著風衣袖口,語氣活像個剛被無情拋棄的怨夫,“跟我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說完,不等江歧路回話,就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領,扥著人往外走。

江歧路,“!!!”

先是被江歧路無視,然後又被江歧路和其他幾個同學反過來回懟,周成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準備集火爆發,結果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這個長得帥看起來還很有錢的男人給打斷了。

他火氣更盛,直接上前抓住江歧路的肩膀,怒道:“他跟我的事兒還沒解決完,還輪不到你,滾一邊兒排隊去!”

這幾句話倒是沒惹惱簡明緋,反而那只抓著江歧路的手讓他心生厭惡。

他最討厭別人碰他的私有物品,尤其現在在他看來,江歧路就是他的另一半。

屬於他的,任何人都不能碰。

“松手...”簡明緋眸光冷厲的瞪著周成,已經在警告他了。

但偏偏周成是那種遇強則強的暴脾氣,因為家裏有點兒小錢,所以養成了目中無人的囂張性子。

他無視警告後,語氣比簡明緋還要難聽,“你他媽怎麽不先松手?懂不懂先來後到?!我說了,我倆的事兒還沒解決,你滾去一邊兒排隊!”

聞言,江歧路眉心一擰,用巧勁兒掙脫肩膀上那只手,轉過身把簡明緋擋在了身後。

“周成,你別得寸進——”

“呲——呲——呲——”

正跟周成理論,肩膀處突然傳來按壓噴霧的聲音。

江歧路欲言又止,微微側過臉,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身後的簡明緋,和他手裏的消毒噴霧。

和他短暫的對視了兩秒,簡明緋立刻別開視線,假裝什麽事也沒發生,把噴霧踹進了口袋裏。

江歧路明白簡明緋的意思,他只是單純把自己當成了私有物品,不希望被其他人觸碰。

更是因為潔癖的緣故,所以才會在周成碰過他的地方噴消毒噴霧。

而且,不是只針對周成,剛才搭他肩膀那個男生也算在了裏面。

不過在周成不知道原因,在他看來,簡明緋的行為,就是對他一個人的侮辱。

單純覺得他這個人很臟。

“你他媽什麽意思?!”

氣性上頭,他直接沖過來,想要朝著簡明緋掄拳頭。

江歧路心下一驚,本能的保護身後的人,來不及拉著簡明緋躲開,只能用自己的身體去擋。

周成拳頭砸的不輕,盡管沒打到臉上,錘在肩上也足夠讓江歧路摔個踉蹌。

眼看著江歧路挨了一拳頭,怕他摔在地上受傷,簡明緋也是同樣擔心的抱住他想要保護他。

然後——

在中睽睽之下,兩個人就這樣絲滑的相擁,一起朝著地面倒去。

大教室裏外不少人看熱鬧,兩人這麽一抱一摔,四周人群“呼啦”一下散開。

摔在地上之前,江歧路盡可能的讓自己身體朝下,把簡明緋翻到了上面。

隨著“撲通”的摔倒聲,他忍不住吃痛悶吭,感覺心肝脾肺腎都換了個位置。

“你沒...事兒...吧?”

簡明緋表情不自在的趴在江歧路胸口,心情格外擰巴。

還在氣頭上,想罵。

但他摔倒了,為了護著自己還挨了一拳,心疼。

而且摔倒之前,他居然護著自己,感動。

“沒事兒,就...衣服臟了...”

緩了兩秒,簡明緋剛準備從江歧路身上爬起來,在他們頭頂前的那處人群突然齊刷刷靠邊。

緊接著,就見到五六個穿的板板正正的中年人,中間還跟這個白頭發老頭兒,從那條騰出的小路走了過來。

隱約察覺到周圍氣氛的變化,江歧路睜開眼,順著腳步聲看去。

在看清那幾個校領導的時候,他還不至於慌亂,但看清幾人中間的文管家時,他呼吸瞬時凝固,腦子裏更是一片空白。

臥槽!

文管家怎麽也在?!

“起...快起來...”江歧路壓低聲音,拍了拍簡明緋的肩膀。

看到他少爺和江歧路摔倒在地,剛還和校長說笑的文管家當即色變,快步上前把人給扶了起來。

“少爺,您沒事兒吧?”簡明緋搖頭,撣衣服的時候掃了眼江歧路。

文管家捕捉到少爺的眼神,趕緊過去檢查江歧路有沒有受傷。

“歧路,來...起來我看看,哪兒摔壞沒?”

面對文管家和善的關心,江歧路頗感意外。

說不出現在是什麽心理,他有些想要保持距離,後退一步說道:“我沒事兒文管家,謝謝。”

校長和幾個檢查領導突然出現,周圍看熱鬧的同學紛紛散去,沒敢過多停留。

周成見時態不妙,蔫兒火後準備跟著人群偷偷跑路。

簡明緋註意到他的小動作,怒喝道:“站住!誰讓你走了?”

周成腳步一頓,忍不住低罵,“艹...”

想著這人有後臺,說理指定是說不過,那不如就倒打一耙。

沒理,就先占理。

“誰要走了?”周成轉身白了簡明緋一眼,指著他對校長說:“校長,剛才他們兩個要打架,我群架反而被罵,是江歧路先推的我,我才推回去的。”

聽周成當著這麽多領導的面告狀,校長表情明顯變得嚴肅。

他細品著剛才文管家的表現,猜測這個叫江歧路的同學,應該跟簡家少爺應該關系不錯。

耐心問道:“簡少爺,剛剛是怎麽回事兒?”

周成:???

簡明緋冷臉道:“是那個叫周成的,言語侮辱我的助理在先,我有事找我的助理,他不僅不讓我們離開,反而連帶我一起攻擊謾罵,還上手抓人,我助理甩開他,他又撲了上來,把我們兩個都推倒了。”

他眉梢挑了挑,“不信的話,可以去調取一下樓道的監控,或者問問周圍其他的同學。”

“後續處理以及解決方案,麻煩張校長跟我的管家協商,我還要跟我的助理談話,先走了。”

說完,給了文管家一個眼神,便伸手拽住江歧路的胳膊,帶著人故意從周成面前走過,一起離開了教學樓。

離開的路上,有不少異樣的目光掃過來。

江歧路自己倒是不在意,但他怕簡明緋胡思亂想,於是小聲提醒:“這麽多人看著呢,你先松開,我自己也能走。”

“你就那麽怕被別人看見?”簡明緋充耳不聞的往前走,像是怕轉眼間江歧路又會跑掉,所以手攥得更緊了些。

江歧路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簡明緋停下腳步,忍不住回身質問:“那你什麽意思?”

看著那雙紅腫的眼睛,江歧路突然啞住,心裏一股一股的泛著酸澀。

“我...”想了想,他還是把解釋咽了回去,轉言道:“我一會兒還有課,得先走了。”

簡明緋掏出手機,打開了他讓文管家找來的課程表,直接懟到江歧路面前。

“現在距離你下一節課,還有三個半小時。”

“這三個半小時的時間,應該足夠你跟我解釋清楚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吧?”

沒給江歧路在找借口的機會,簡明緋收起手機,拽著人直奔學校大門外的黑色轎車。

預感不妙,江歧路試圖掙紮:“等一下,你先松開我。”

此時車內,司機見少爺和江助理從學校裏出來,趕忙下車開門。

怕直接被帶回簡家,江歧路再次掙紮,但簡明緋卻卯足了勁兒把他塞進後排車座,還轉頭對司機說:“在我們結束談話之前,不準上車。”

看他跟著上車,並讓司機鎖上了車門,江歧路真的有些慌了。

“我沒什麽要跟你解釋...唔...”

懶得聽他廢話,簡明緋摟住他的脖頸,直接的吻了上去。

短暫淪陷了幾秒,江歧路重新找回理智,把人推開,喘息道:“簡明緋,你幹什麽?”

“明知故問...”簡明緋扯松領帶,再次把人撲在了真皮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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