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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壓抑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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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壓抑的思念

陶阮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韓哥?”寧柯比他還難以置信,“你說什麽?”

一旁的“護工”幸災樂禍,一臉輕蔑地看著陶阮,“還聽不明白,攆你走呢。”

“你又是誰,這裏有你說話的份麽?”

寧柯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嘿你個——”男人立馬起身想要推搡寧柯。

“想清楚了再動手,你惹不起他。”陶阮淡淡地說,說著完全無視了氣急敗壞的男人,“餓了吧?我去給你打飯。”

陶阮看了韓驥一眼,像根本沒聽到韓驥讓他走的那句話。寧柯跟在他後面,一肚子疑惑。

“想問什麽?”

“剛才病房裏的那個壯漢是誰?”

陶阮一邊帶著他拐進醫院食堂,“李漆派來的護工。”

“護工?”寧柯眉頭擰成結,“跟個莽夫一樣,哪裏像個護工。”

“找個借口監視我們罷了。”陶阮說。

這個男人來的很突然,韓驥的態度轉變也很突然,陶阮心事重重,眉間一片陰翳。

寧柯陪他到食堂打了一些飯菜,再回到病房的時候,那個莽夫還在。說是護工,可他卻什麽也不幹,一雙眼睛牢牢地盯著韓驥,生怕漏看一個動作。

陶阮將飯菜放到桌上,男人見狀湊了過來,“這都什麽破菜,一點油水都沒有。”

嫌棄歸嫌棄,盯了一早上,他早就餓了,自顧自地就想拆開飯盒——

“沒你的份。”

“你!”

陶阮“啪”地抽掉他手裏的筷子,語氣平淡,“想吃自己去食堂打。”

“喲,原來李漆對手底下的人這麽小氣,連頓飯都供不起。好可憐喏。”寧柯適時接腔,看向男人的眼神也是完全不掩飾的鄙夷。

“你他媽的說什麽?”

男人氣急敗壞地用手指著寧柯,氣氛正劍拔弩張,男人卻突然縮起脖子,連帶著指人的手也收了回去,伸進衣服後背不停扣撓。

“操他媽的,偏要去摸那死貓。”男人朝韓驥咒罵。

貓?

韓驥拿起筷子,冷淡地說:“醫生等會兒要過來,讓他給你開點過敏藥。”

陶阮看向韓驥。

“媽的,凈給老子整事兒!”男人還在咒罵,邊罵邊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打電話:“送點吃的過來,別整素的,全葷!”

他嗓門很大,電話那頭很快應了兩聲。掛斷電話後,男人就沒止住抓撓的手,短短幾分鐘,露出來的後脖頸就已經一片紅。

韓驥不挑食,即使是清淡的小菜也照吃不誤。陶阮像往常一樣坐在他對面,習慣使然,他給韓驥夾了菜——

韓驥下意識掃了還在罵咧的男人一眼,男人光顧著抓撓,沒功夫再盯著他們。

這個細微的小動作被陶阮捕捉到了,他一頓,接著裝作若無其事,繼續咀嚼飯盒裏的米粒。

寧柯沒和他們一起吃,雖然人在這裏,心卻早就飛去隔壁病房了。陶阮看的好笑:“行了,快過去吧,一會兒飯菜涼了。”

寧柯很猶豫:“我走了他欺負你怎麽辦?”他瞟了一眼兇神惡煞的“護工”。

“不會。”陶阮開玩笑,“一會兒扯著嗓子喊,你聽見就立馬過來。”

寧柯覺得可行,重重地點了點頭,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他前腳剛拎著飯盒走,後腳傅修明就走了進來,看見病房裏多了一個男人,十分自然地說:“剛來的護工?”

完全看不出他早在半個小時前就知曉了男人的存在。

“嗯,”陶阮點了點頭,“吃飯了嗎傅醫生?”

傅修明瞄了一眼桌上的飯盒,“吃了,和你們一樣吃的食堂。”他順勢打量了陶阮重新換過繃帶的胳膊,“怎麽樣,血止住了嗎?可別再像剛才一樣流個不停。”

說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一直沈默的韓驥突然身體一僵。尤其是聽到“流血”時,韓驥下意識想看陶阮,卻硬生生忍住了。

傅修明一頓,片刻後才接著說:“明早記得做個血常規。”

“好。”

給韓驥做完常規檢查後,從他踏進病房便一直在撓癢的男人叫住了他,齜著嘴表情很是痛苦:“那個,大夫,再給我開點過敏藥。”

“哦?”傅修明不動聲色地打量男人,“對什麽過敏?”

“貓毛。”

傅修明眼神一閃,很快聯想到監控畫面裏韓驥長時間的逗留。

“行,等會兒我讓護士送過來。”

病房裏暫時安靜了下來,韓驥手扶著飯盒邊緣,狀似無意地敲了兩下。傅修明捕捉到微小的聲響,很快,兩道視線在空中交匯——

“走吧,我現在就去藥房給你配,我看你也是癢的受不了了。”

傅修明最後看了韓驥一眼,出了病房之後直奔配藥房。

剛才,韓驥在用摩斯電碼向他傳達訊息——

“H、Y、P、N、O、T、I、C”

Hypnotic,安眠藥。

傅修明沈眸,加快了步伐。

陶阮收拾好飯盒,將塑料垃圾袋的繩結打死,又到洗手間洗了個手。韓驥沈默看著他的背影,卻不料陶阮突然從洗手間走出來,他躲避不及,和陶阮撞上了視線。

“……”

韓驥很快移開了視線,陶阮卻沒動。在醫院這麽多天,韓驥下巴上冒出許多青茬,給周身鋒利的氣質增添了幾分,陶阮見慣了他穿一身黑的樣子,恍一穿上柔軟的家居服,竟很難再找到初次見面時的影子。

“我給你刮胡子吧。”他突然說。

陶阮本來有很多問題想問他,有很多話想和他說,但這麽靜靜地看上一眼,反而只想替他刮刮胡子。

“什麽?”韓驥也沒料到,臉上一貫的冷然表情猝不及防出現一絲裂痕。

“胡子,冒青茬兒了。”陶阮說。說著,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原本他有每天都修理的習慣,最近他倒是沒怎麽在意了,說不定也和韓驥一樣,長出許多。

楞住過後韓驥很快又恢覆冷酷,“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沒忘。”陶阮看著他,“你讓我走。”

“放心,我明天一早驗完血就走。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不覺得你很過分嗎?”陶阮直勾勾地盯著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裏露出些許怒意,“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你把我當什麽?”

細看,眼底還有一絲受傷。

然而韓驥只是皺了皺眉,繼而神情冷淡地說:“那我應該把你當什麽?換作是你,又會不會輕易相信一個憑空出現的陌生人?”

“陌生人?”

陶阮悲愴地笑了笑,沈默著不再說話了。

一旁的“護工”正抓心撓肝,送藥的護士遲遲不來,他分心觀察著病房裏的兩人,似乎也沒像李漆所說的,關系那麽密切。

難道說,這個叫韓驥的男人當真失憶了?

“誰的過敏藥?”

心裏正盤算著,病房門口一位小護士敲了敲門,遞過來幾袋處方藥,“用法和用量全在上面標好了,按時服用就行。”

他連忙接了過來,把中午的那一副藥就著一口水吞下去了。

送飯的人很快到了,餐盒裏滿滿當當都是肉,他狼吞虎咽地解決完午餐,打了個飽嗝在沙發上躺下了。

陶阮自從對話結束後就一直沈默著,此刻也縮到自己的小床上,側過身背對著他。

韓驥沒有午睡的習慣,但現下的境況,擺明了男人要監視到底。他暫時不能和林仲景聯絡,至於傅修明……

機會很快來了。

吃過晚飯後,“護工”強行到護士站要來一張折疊床,本來醫院裏有規定,一間病房夜間只允許有一位家屬陪護,耐不住男人一臉流氓相,強行把床支在了韓驥所在的病房。

傅修明給開的藥一日三次,男人中午吃了一次,晚飯後索性連吃了兩次的量,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過敏的那種瘙癢感似乎有所減輕。

是夜。

病房裏的鼾聲持續不斷,病床旁的小床動了一下,上面的人翻了個身。

病房裏光線很暗,只有走廊透進來的光,隱約照著這一室幽暗。

韓驥在黑暗中睜開雙眼。

常年的警覺讓他沒有立即起身,病房裏鼾聲如雷,折疊床上的“護工”睡的異常沈。

韓驥睜著眼等了幾分鐘才終於起身,他走到折疊床前,上面的男人睡的四仰八叉,他面無表情地推了一把,別說蘇醒,男人就連鼾聲都沒有一秒鐘的停頓。

反倒是另一張床上的陶阮不堪其擾,抱著被子翻了個身。

韓驥頓了一下,情不自禁地走向他。

陶阮睡覺不安分,這一點韓驥早在很久以前就領會過,但今晚似乎尤為嚴重些。

漂亮的青年皺著眉毛,似乎在夢裏都有很多心事,時不時夢囈兩句,每一次韓驥都以為他快醒了,可陶阮只是又翻了個身,眉間的結依舊沒解開。

韓驥垂眸看著他,眼底的情緒濃重到化不開。

昏暗的光線下,韓驥臉上第一次露出類似於貪婪的神情,他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陶阮的眉眼,每看一眼,眼裏的情緒便濃重一分。

直到眼眶再也承受不住,瘋狂的思念傾瀉而出,幾乎要將床上的人淹沒。

韓驥閉了閉眼,克制地俯下身——

“咚、咚。”

突然,病房外有人輕叩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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