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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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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吻

傅修明站在門外,兩人視線相交,多年來的默契讓他幾乎在一瞬間就確定——

韓驥恢覆記憶了。

“你先走。”

他應了一聲,轉身回了辦公室,半分鐘後,韓驥也開門走了進來。

“你給他開了多少劑量?”他沈著聲音問。

傅修明伸出指頭晃了晃,“兩倍。”隨即冷哼一聲,“敢動我的貓。”

在監控裏他看的一清二楚,男人踢了貓一腳,力道還不小。他傅修明就是這麽睚眥必報,好吃好喝供著的祖宗,哪受得了這般對待。

韓驥沒說什麽,傅修明的貓奴屬性是出了名的,沒趁機投毒就算不錯了,只不過……

“這藥有沒有什麽副作用?”

“當然有。”傅修明漫不經心道,“沒有我幹嘛給他開。”

韓驥不讚同地皺起眉頭,還來不及說話,傅修明就說:“放心,過敏反應那麽多,哪說的清。他不會發現的。”

韓驥這才舒展了眉頭,接著,他難得放松下來,戲謔地說:“幸好當年你進了部隊。”

傅修明笑罵:“什麽意思啊你,我正經白衣天使,救死扶傷呢。”

韓驥沒再和他瞎貧,正色道,“我記起來了,所有的事。”

“看出來了。”傅修明說,“那個男人,怎麽回事?”

“李漆派來的。”

“插眼線?”

“嗯。”

傅修明料到了,韓驥手裏掌握著那批貨最關鍵的下落,先不管李漆相不相信他已經失憶,只要他還活著,李漆就絕對不會讓人脫離他的掌控。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韓驥沈思,“看李漆的下一步動作。”

距離李氏集團的股東大會只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李漆必然會在此之前有所行動,只是究竟會有怎樣的動作,韓驥很難說。

“那批貨呢,你是不是真知道下落?”傅修明問出了關鍵。

李漆會派人監視,即使知道韓驥和陶阮關系密切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這批貨。

只要貨在,他們尚有一分籌碼。

在傅修明的註視之下,韓驥沈聲說:“是。”

沈船之際,他讓周齊在接應的兩個兄弟身上裝了追蹤器,而終端密碼,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你能確保他們還活著?”傅修明很快又問。

“百分之九十的可能。”韓驥沈聲說,“兩船相撞時我們已經處在最近的碼頭周圍。”

任務之前,他特意挑選了兩個水性最好的兄弟,再加上兩人身穿救生衣,生還的概率很大。

傅修明舒了口氣,但很快意識到:“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不可能在眼皮子底下聯系他們。”

自從沈船當日,韓驥和他們斷了通信,既然想找到那批貨,必然要先和兩人取得聯系,但眼下……

這是個很棘手的問題。

然而傅修明猶豫著,問出了一直想問的:“你想利用這批貨把李漆和文森一網打盡,為何不幹脆把貨的下落告訴李漆,在他和文森交易的時候人贓並獲?”

韓驥聞言頓了頓。

他不是沒考慮過,在貨裏動些手腳,裝上定位。再順理成章地裝作恢覆記憶,告訴李漆那批貨的下落。

但那之後呢?

如果李漆在股東大會之前得知貨的下落,這批貨就是他對抗大哥李燁的全部籌碼,他絕對會謹慎再謹慎,任何一點風吹草低都可能引起他的懷疑。

那樣未免太過冒險。

韓驥沈默,良久後沈沈地說:“時機不對。”

傅修明瞬間明白了。如果能把交易的時間往後拖,離股東大會越近,李漆就會越坐不住。一旦他被逼上絕境,狗急跳墻之下反而容易出紕漏。

那個時候,韓驥才能多一分把握。

這次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任務,他搭上了太多人,就連陶阮也……

總之,他不能容許任何一點差池。

傅修明和他對視一眼,均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李漆派來的人,怎麽辦?”傅修明問。

“讓他跟。”

多了個眼線在身邊,韓驥反而能掌握主動權——李漆看到的,都是他想讓人看到的。

有了這麽一個人,李漆起碼能對他失憶這件事有幾分相信,若能拖的更久,便再好不過。

傅修明點點頭,韓驥也不好在他辦公室逗留太長時間,走到門口的時候,只聽傅修明突然問他:

“連陶阮你都要瞞著?”

韓驥一頓,轉過身無奈地說:“被你看出來了。”

“現在的這種情形,他知道的越少越好,”韓驥停頓了幾秒,語氣有種說不出的低沈:“我已經很後悔把他牽扯進來,絕對不能再讓他有任何危險。”

李漆派人跟蹤過陶阮,要是知道他恢覆記憶,第一個就會拿陶阮開刀。

“為了瞞一個李漆,連最在乎的人都不能說。”傅修明嘆了聲,“就算要瞞他,也不至於讓人家手受傷啊,”

“你也真狠的下心。”

“什麽受傷?”韓驥皺起眉。

“你不知道?早上寧柯才急吼吼地跑來讓我過去止血,胳膊上的傷口裂開了,流了好多血。”

韓驥神情一怔,早上的時候他以為男人只是把陶阮推倒在地上,他強忍著沒去看地上的陶阮,卻沒想到男人變本加厲還想去踢,他實在忍不住才攔下了。

那時他一直克制著不去看陶阮,眼神只是匆匆掃過,根本不知道陶阮傷口裂開。

“哎!我話還沒說完呢……”

傅修明眼睜睜看著韓驥臉色越來越沈,最後直接像風一般轉身就走,離開了院長辦公室。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坐回椅子前,打開電腦刪除了二十分鐘前走廊的監控視頻。

桌腳下的紙箱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傅修明低下頭,他的貓四仰八叉地躺著,時不時抻抻腿兒打打呼。

“……”傅修明頓了頓,接著一把薅起貓,“你睡的倒是舒服。”

“走了,下班。”

……

韓驥腳下生風,大步朝病房走去。

“哢撻”一聲,折疊床上的男人紋絲不動,陶阮呼吸平緩,也沒有醒來的跡象。

韓驥走到床邊,陶阮正平躺著,只不過他睡覺不老實,半個小時前壓在腿間的被子現在又被踢到床腳。

韓驥靜靜地看了幾秒,替他把踢遠的被子重新蓋在身上。

陶阮翻了個身,但睡夢之中他忘了傷口,壓到傷了的那條胳膊,無意識擰緊眉頭。

韓驥也跟著他皺眉,眼神在他露出繃帶的手上久久駐足,最終,韓驥做了個連他都沒料到的舉動。

他單膝跪在陪護床前,沈著臉,但動作放的很輕,輕到陶阮眉頭舒展開,又睡了過去。

韓驥輕輕撩開他的睡衣,直到繃帶完全暴露在視線之下。

直到現在繃帶上都還有未幹的血跡。

韓驥緩緩握緊拳頭。

下一秒,他俯下身,嘴唇在陶阮繃帶上輕輕碰了一下。

他猜想自己的呼吸一定很灼熱,否則身下的這具身體不會在睡夢中都發顫。

韓驥動了動嘴唇,唇瓣之間立刻傳來幹澀感,他深深地看向床上的人,接下來的舉動已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窗外月光恰好照進來,松松散散地將韓驥隱忍的目光暴露了個徹底。

他低下頭,在陶阮額頭印下萬分珍重的一吻。

手臂上的青筋越來越明顯,韓驥雙手撐在床沿,在最後時刻丟棄了一貫的冷靜自持——

唇瓣短暫貼合,他在陶阮嘴唇留下不摻雜任何情/欲的一吻。

三個吻,包含了數不盡的情緒。

窗外的月光恰被雲層籠罩,仿佛也羞於看破這一室隱晦的愛意。

韓驥引以為傲的冷靜自持在陶阮面前瓦解得徹底,就連目光都貪婪得要命,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註視著他。

“別怪我。”韓驥輕聲說。

早晨脫口而出的讓陶阮走,其實是他深思熟慮後的打算。一方面,一旦他們分開,李漆的疑慮也會相應的減少。另一方面,他都把人趕走了,哪怕李漆戒備心再重,也不至於再像之前一樣派人跟蹤。只要能讓陶阮暫時安全,他什麽都願意做。

只不過,不可避免的讓人傷心了。

當時陶阮臉上委屈又震驚的表情,直到現在還清晰地刻在他腦子裏。

良久之後,韓驥站起來退開一步。再這麽看下去,恐怕今晚都睡不了了。

他又替陶阮掖了掖被角。轉過身,眼底的柔和立馬消散得一幹二凈。

折疊床上的“護工”睡的人事不省,韓驥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如果不出意外,這個人一定會每天向李漆匯報消息,但不能每次都靠安眠藥支開他,這樣很容易引起懷疑。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盡快聯系上船上的兩個人,醫院人多眼雜,或許可以試著尋找機會擺脫“護工”的監視。

墻壁上的掛鐘彈動了一下,驚覺時間已至午夜,韓驥快速躺上病床,將所有的一切都恢覆到入睡之前的樣子。

病房裏安靜極了,走針的聲音清晰可聞,病房外的感應燈也沒再亮起來。

萬籟俱寂之際,床上的人輕輕翻了個身,僵直的身體終於得到釋放。

很快,病房裏重新歸於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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