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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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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出院

兩個多星期後,陶阮的傷口結了痂。寧柯沒課的時候就往醫院跑,見到什麽好吃的好用的都往病房裏搬,出院時堆得跟小山似的。

“這個要麽?”韓驥拎起一個草莓熊的靠墊。

“要。”

“這個?”

陶阮點了點頭。草莓熊吸管杯,寧柯前天帶來的,他很喜歡。

韓驥索性也不問他了,統統帶走。收拾東西的時候傅修明來過一趟,見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還饒有興趣的在病房門口停了幾秒。

“我說你們,”傅修明抱著胳膊,“至於把我們被子都給順走嗎?”

“傅醫生。”陶阮叫他,繼而臉色一紅。

這裏是私人醫院,設施環境什麽的都很好,陶阮尤其喜歡這裏的空調被,薄薄軟軟一條抱起來特舒服。但被傅修明一調侃,他後知後覺地感到羞赧,伸手要去把被子拿出來。

韓驥攔住他,把空調被重新塞回袋子裏,“小不小氣。”

“嘿——”

“明天買一百條給你。”

“得了吧。”傅修明笑笑,“開玩笑呢。”他走過去檢查了一遍陶阮傷口的愈合情況,“恢覆的不錯呀小陶。”

陶阮朝他溫和一笑,“謝謝傅醫生。”

“謝我幹什麽,”傅修明沖著韓驥挑了挑眉,“某人可是忙前忙後,盡心盡力,牽腸掛——”

“哎,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一下手術臺就沒個正形兒的醫生扶了扶自己的金絲鏡框,迫於韓驥的眼神威壓,只好堪堪止住話頭,轉眼換上一副嚴肅表情:“出院以後飲食和作息各方面都要特別註意,少吃海鮮和重鹽重油的食物,傷口盡量不要淋到水,半年以後再回來覆查。”

陶阮點頭表示自己一一記下了。傅修明交待完以後就離開了,看著韓驥收拾東西的動作,陶阮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我那天晚上穿的衣服呢?”

“什麽衣服?”韓驥問。

陶阮擰起眉頭,“就衛衣和牛仔褲,”他小聲補了一句,“你給我買的。”

想起來了。韓驥挑動眉頭,這個動作顯得他痞氣極了,完全不覆平日的沈穩,“女裝還那麽喜歡啊?”

陶阮哼了一聲,“你以為我不知道那是女裝啊?精品女裝,還m碼的,我早就知道了。”

韓驥忍俊不禁。其實真不是他故意買的,就陶阮那身板兒,掃一眼就知道穿不了多大碼,恰好醫院附近只有一家女裝店,那標簽兒縫在衣服裏的,他想剪都剪不了。

“知道還找。”

來的那天血都止不住,哪裏還顧得上衣服,血把衣服都浸透了,清創的時候才換的病號服。

“你送我的。”

韓驥一頓,看向陶阮。陶阮擡起腦袋和他對視,巴掌大的臉沒掉多少肉,膚色反而愈發白皙透亮,看起來被某人養的不錯。

“這個要不要。”韓驥率先移開視線,欲蓋彌彰地拎起一塊毛巾。

“要。”陶阮悠悠地說,一邊點頭一邊觀察面前的男人。奇怪,他怎麽覺得韓驥最近有點不敢看他?

出院後的第一件事,韓驥開車帶他回了趟小熊酒吧。

住院這幾天可把凱文急的要死,好不容易調了班要去醫院看他,又碰上另一個酒保請假,一直等到今天陶阮出院。

“你也是,不早點兒告訴我。”凱文埋怨道。陶阮出事的頭兩天誰都沒敢告訴,只請了假,還是寧柯不小心說漏了嘴,眾人才知道他受了傷在醫院修養。

“告訴你也是跟著幹著急,”陶阮笑笑,“我這不沒事嗎。”

“還說沒事!”凱文瞪起眼睛,“你這段時間是怎麽了,接二連三的受傷。”說著,凱文皺了皺眉,“你不在的這幾天,李漆不止一次來找過你。”

陶阮心沈了沈。

“是不是和他有關?”凱文擔憂地問。

“不是。”陶阮很快面色如常,“你別擔心了。”

凱文怎麽能不擔心?吳家和李家明爭暗鬥多年,聽說李漆手裏的場子出了大亂子,外面一直在傳是吳啟搞的動作,傳得沸沸揚揚的,最近都沒人敢觸他的黴頭。

韓驥聞言也皺起了眉頭。外界的傳言他早有耳聞,可自從陶阮中槍到現在,李漆沒再聯系過他。

“怎麽了?”見他臉色不好,陶阮問。

“沒什麽。”

風平浪靜之下往往是暗流湧動,李漆越是沒動作,他越是不安。韓驥眉頭緊鎖,李家大少最近風頭正盛,李氏集團面臨新一輪的洗牌,吳啟又處處使絆子,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擔心李漆會狗急跳墻。

“總之,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凱文極其嚴肅地說。

“嗯。”

話題結束,三人均是一臉郁色,凱文給陶阮調酒調習慣了,下意識地又調了杯自由古巴遞過去,可下一秒,卻被一只手給攔下了。

“他不能喝酒。”韓驥說。

凱文沒反應過來,半晌才噢噢兩聲,“我這腦子。”他作勢要倒掉,陶阮看著韓驥眨了眨眼睛,“你嘗嘗吧?很好喝的,這是我最喜歡的調酒。”

“一會兒還要開車送你回家。”

“哦,”陶阮有點失望,“好吧。”

韓驥看著他,猶豫了一下,說:“下次。”

陶阮彎了彎眼睛,“好。”

最後凱文自己給喝了,他咂巴著嘴,眼神在眼前兩人之間來回掃視,總覺得……

怪怪的。

劉潼給他放了一個月的假,現在才過去兩周,挺久沒碰混音臺上的推子,陶阮心癢癢的,趁著人少上去放了兩首歌。

閻宇晨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朝思暮想的人,垂眸站在臺上,柔和的光線勾勒出青年脖頸的弧度,小半邊側臉白皙細膩,他靜靜站在那裏,酒窩會隨著左手推動的動作若隱若現。

和初見時一模一樣。

“陶阮……”閻宇晨情不自禁地喊出了聲。

陶阮手上動作一頓,看向臺下尋找聲音的來源。下午的時候酒吧人不多,他很輕易就看見臺下站著的年輕男生,第一時間覺得眼熟,可卻半天都想不起男生的名字。

“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寧柯的發小,上次我們在酒吧見過的。”

陶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著說,“當然記得。”

寧柯說漏嘴陶阮受傷消息的時候他也在酒吧,寧柯自知理虧,任憑發小死纏爛打也堅決守口如瓶,半個字都沒有透露。

“你還是不是我兄弟了?”閻宇晨惡狠狠地勒他脖子,“這點忙你都不幫?”

“哎呀,冷靜點啊你。”寧柯費勁巴拉地從他胳膊彎裏掙脫,“不是我不幫你,是人家小陶早心有所屬了,你去湊啥熱鬧啊!”

“誰?什麽時候?我不信,你肯定是騙我的。”

“我騙你幹什麽。你是我兄弟,小陶是我師父,那我當然希望你倆好了,但前提是人家也喜歡你,”寧柯哄孩子似的,“人家不喜歡你,咱也不能強求不是。”

道理閻宇晨都懂,可他還是難受,“陶阮喜歡的人,是誰?”

寧柯心中警鈴大作,“你要幹啥啊?”

“不幹啥,”閻宇晨垂著頭,“我就想知道是個什麽樣兒的人。”

寧柯想了下,“比你高,比你壯,比你帥。有沒有你有錢暫時還不知道,哦對了,小陶應該喜歡成熟的,還比你大。”

閻宇晨:“……”

閻宇晨:“你從小到大都說我長得帥來著,你這個叛徒!”

寧柯拍拍他胸口,“哎呀,不一樣嘛。你是小鮮肉花美男,人家是鐵血硬漢,你還別說,那身材那臉,老有男人味兒了……”

閻宇晨心如死灰。寧柯還要安慰他,嘴還沒張,閻宇晨指著他憤怒地大吼:

“你閉嘴!!”

……

閻宇晨心酸酸的,但見到陶阮安然無恙,好歹放心了些,“你的傷怎麽樣,還好嗎?”

“挺好的,正在恢覆。”陶阮禮貌回答。

“那就好。”閻宇晨撓撓腦袋,“那個,你——”

“走了嗎?”韓驥突然出現在身後。

閻宇晨頓住了,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這個出現在陶阮身邊的男人,男人長相鋒利,卻在和陶阮說話的時候放緩了語氣。

“遇到個朋友。”陶阮笑著說。

……朋友嗎?閻宇晨心更酸了,為自己無疾而終的暗戀。哦不,是明戀。

上個學期剛開學,他被寧柯拉著到新開的酒吧喝酒,酒沒喝多少,卻一眼註意到了舞臺上的DJ。

勁爆的舞曲突然中斷,臺下一眾人不明所以,幾秒鐘後聽筒裏傳來青年清澈透亮的聲音:

“十點鐘方向穿裙子的女士,包包很漂亮哦。”

臺下的人雲裏霧裏,一位女士低下頭看了眼自己的斜挎包,突然發現包包拉鏈開了一半,她驚慌失措地拉上拉鏈,緊緊把包護在胸前。

人群中有個男人朝著臺上的青年狠狠豎了個中指,閻宇晨的視線全落在青年身上,只見他眼神不屑,對著耳麥輕輕說了聲,“到門口了。”

下一秒,男人被守在門口的保安抓了個正著,罵罵咧咧地被帶走了。

閻宇晨重新看向臺上的青年,從此再也挪不開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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