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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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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慘死

閻宇晨打量著韓驥的時候,韓驥同樣在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

“這位是?”閻宇晨率先發問。

陶阮沈吟片刻,“韓驥。”

就沒了?閻宇晨還在等著他的下文,可陶阮似乎沒有再往下說的意思。

“陶阮。”他突然叫他。

“嗯?”

“你是我第一個喜歡上的男生。很俗套的一見鐘情,但對象是你,它就發生的無比自然。”

閻宇晨從未表白過,面對陶阮,他甚至不覺得這是在表白,少年人赤誠純粹,只想把感情大大方方地告訴對方,“但你有喜歡的人了,我的喜歡也到此為止了。”

他笑了笑,“我才十九,還沒談過戀愛呢,希望下一個喜歡上的人,也能讓我有勇氣這麽表白。”

閻宇晨坦率又真誠,陶阮除了在他說出喜歡時下意識看了韓驥一眼,其餘時間都在認真聽他說話。他也是從校園過來的,那時的感情大多單純,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他欣賞閻宇晨的坦率,也欣賞閻宇晨恰到好處的分寸。

陶阮也笑了,真心的,“謝謝。“

“以後來喝酒找凱文,我的粉絲給打折。”

“行啊。”閻宇晨笑著說,“走了。”

擦身而過的時候他又看了一眼韓驥。其實哪裏還需要介紹什麽,陶阮看他的眼神,就是最好的答案。

這就是陶阮喜歡的人。

閻宇晨走後,陶阮才發現韓驥全程安靜得有些不正常,他隱約覺出什麽,可又不敢過於自戀,只好說,“走吧。”

韓驥站在原地沒動,眼珠一動不動盯著他的時候顯得眼神黑沈沈的,陶阮便也停下來,莫名有些緊張。

“我下次來的時候,也能打折麽?”

“……”

陶阮轉過身,邊走邊說,“可以,免費請你喝。”他的外套還在吧臺,凱文正忙,他打了聲招呼就準備走。

“他說你有喜歡的人了。”

陶阮腳步一頓,在韓驥看不到的地方勾起嘴角,“嗯。不敢和他表白,怕他讓我滾。”

身後又沒動靜了。

陶阮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逼得太緊也不行,有程子安的表白在前,他不確定韓驥是否能接受另一個男人的喜歡。

為了方便,他特意穿了件寬松的外套,可脫下來容易,再穿的時候卻怎麽也穿不進去,動作間扯到傷口,陶阮抽了口氣,索性直接不穿了。

“擡手。”韓驥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他旁邊,沈聲說。

有人幫忙,外套很輕易就穿上了,韓驥走朝前去開車,陶阮餘光瞥見他緊緊繃著的下頜。是錯覺嗎?怎麽覺得他不太高興的樣子。

路虎駛向幸福家園,二樓的燈依舊是熄滅的,報了好幾次物管也沒人來修。陶阮左手拿著鑰匙正準備開門,低頭卻瞥見門口放著一張信封。

“這是什麽。”陶阮低聲疑惑。

韓驥也看見了,下意識地皺起眉頭。

信封拿在手裏有一定的份量,陶阮低頭拆開了,下一秒,卻如同見鬼一般將手中的東西用力扔了出去!

韓驥頓覺不妙,幾步跨上前查看地上的東西,只是每隔一秒,臉色便難看一分。

地上散落著零零散散十幾張照片,全都是陳福壽的臉。背景是分辨不出原色的骯臟墻壁,陳福壽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蜷縮在地上,瞳孔擴大,口吐白沫,整張臉跟充了血一樣。最詭異的是,陳福壽的左手放在臉頰邊形成一個抓撓的姿勢,可他的手上,五根指頭全部缺失了,只留下血肉模糊光禿禿的一截。

陶阮面色慘白,瞬間跌坐在地上。

在散落的照片中間,還有一張字條,韓驥眉頭緊擰——

“得償所願。”落款,李漆。

陶阮渾身都在發抖,韓驥一把從地上撈起他,接過他手裏的鑰匙開了門。

“陳福壽,死了?”陶阮怔怔地說。

“別說話,你在發抖。”韓驥沈聲說。可陶阮渾然不知,重覆道,“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照片裏的背景,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陳福壽來朋城之前的住處,也是他從小到大生長的地方,昏暗潮濕的筒子樓,他一輩子的陰影。

陶阮啞聲,“李漆答應過會給陳福壽一筆錢,讓他滾得遠遠的。”

“他為什麽這麽做?為什麽要殺了陳福壽?”陶阮以為這就是他和陳福壽最後的結局,老死不相往來,但他沒想過陳福壽真的會死,還是以這麽慘烈的方式……

韓驥皺眉看著他,為了避免他情緒太過激動撕扯到傷口,只好把人虛攬著。

“我要回去。”陶阮突然說。

“回哪裏?”

陶阮指著照片上的墻壁,A市的一個小縣城,爺爺就是在那裏撿到他的。

說著,陶阮站起來就往門口走。韓驥試圖阻攔他,可陶阮充耳不聞,無奈之下,韓驥只好沈聲說,“我陪你去。”

片刻之後,路虎又疾馳在傍晚的高速公路上。A市距離朋城五百公裏,最快也要淩晨才能抵達,“睡會兒。”韓驥說。

陶阮坐在副駕駛,搖了搖頭。他已經漸漸冷靜下來,比起陳福壽的死,腦海中盤旋更多的,是李漆為什麽要這麽做。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他一開始就知道我和陳福壽的關系並不好,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舉演拳場那一出戲?”

韓驥回想照片上的那五根血淋淋的指頭,心同樣在往下沈。這個李漆,恐怕從一開始就知道陳福壽的那截斷指是假的。那日在地下拳場,他以為陳福壽戴著拳套便不會被察覺,是他低估了李漆。

“是警告。”

“警告?”陶阮眼神一沈,“那他為什麽還讓我跟他?”

韓驥沒有立刻回答,李漆的心思他大概知道,他想要的是陶阮心甘情願。想到這,韓驥表情難看。

陶阮大概也是想到了這一點,可還是有一點說不通,“他難道不會懷疑我這麽做的目的嗎?”利用陳福壽示弱,再借機接近他。

韓驥明白陶阮的意思,“他暫時不會聯想到我身上。”

“為什麽?”

韓驥沒說話。李漆查不到他之前的任何背景,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關於韓驥,李漆從頭到尾知道的只會是恒域的韓驥,這個身份,不會和嚴晗有一絲一毫的瓜葛。

“他現在懷疑的,頂多是我和你之間。陳福壽的死,很有可能是一個讓你乖乖聽話的警告。”

他們之間的什麽,韓驥沒有說,可陶阮明白。李漆對他的心思,這是他和韓驥之間繞不開的根結。車裏的氣氛冷了下來,陶阮心情沈重,而韓驥也一反常態的消沈。

這條路,原本他走得義無反顧,甚至可以一條道走到黑。可現在,有一個人的存在讓他心慌、心悸,讓他原本堅定的心逐漸搖擺……

他不止一次地後悔將陶阮牽扯進來。

“我不會讓你出事。”沈默聲中,韓驥突如其來的話打破了車廂裏的沈默。

陶阮的心重重地跳了跳。

夜幕裏,由遠及近的景物在窗外飛馳,他們已經路過半程的服務區,即將到下一個的時候,陶阮說,“我來開吧,你休息會兒。”

韓驥不讚同地皺眉,“你的傷還沒好。”

“開車不影響的。”

“不行。”韓驥態度堅決。

陶阮無奈地看著他,“你在醫院照顧了我大半個月,現在大晚上的又陪我折騰幾百公裏,你不累嗎?”

“不累。”韓驥目不斜視,“又不是沒有過。”

陶阮很快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上一次腦袋開瓢,想起那次,陶阮臉上終於露出點笑,“好吧,專屬護工。”

韓驥沒有反駁他,餘光瞥見後座上一個粉紅色的東西,原來是剛剛收拾落下的眼罩,陶阮在醫院裏每晚都用。他伸手一勾,把眼罩扔到陶阮腿上,“戴上,好好睡一覺。”

不知道是不是眼罩起了作用,又或是身邊有令他心安的存在,陶阮這一覺睡了兩個小時,再睜眼的時候,車子已經駛進了縣城收費站。

這個地方,陶阮原以為他一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

收費站距離陳福壽住的地方還有幾公裏的路程,小縣城條件落後,直至今日也沒有修起寬敞大道,一路上全是散著石灰的鄉道。韓驥又開了二十分鐘,淩晨一點,才終於抵達縣城邊的大片筒子樓。夜深,只有零星的幾家還亮著燈。

陶阮剛走近幾步,一個端著洗臉盆的中年女人經過他們身邊,見他要往裏走,好心地勸了幾句:“小夥子,你咋還往裏去呢?這一把樓梯昨天死了人哩,就在淩晨,門口的警戒線到現在也沒撤。我看你也不像是住在這裏的,找人的話過兩天再來吧,樓上樓下的人家早就嚇得搬去賓館了,你找不到人的……”

陶阮腳步一頓,卻還是心存僥幸地問道,“死的人是誰?”

“就是四樓那個嘛,好幾年沒回來,一回來就鬧了這麽大的事,”女人聲音低了下去,“聽說是吸毒吸死的勒,模樣嚇死人了……”

陶阮和韓驥對視了一眼。

作者有話說

久等了寶貝們!

本周估算失誤,只能三更了,下次更新時間周一晚八點哦老婆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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