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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可憐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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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可憐我啊?

消息發出去,連陶阮自己都抖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有什麽的,對自己喜歡的人,溫柔一點怎麽了?”寧柯不以為意,“你見張飛和關羽談戀愛麽。氛圍,氛圍!”

陶阮還是覺得那表情膩歪唧唧的,正要打字,韓驥的消息卻先一步彈出來——

馬上到。樓下等我。

“……”陶阮心跳漏了一拍,連忙快步跑向陽臺,低調的黑色路虎正緩緩停在樓下。他顧不上回寧柯消息,飛快下了樓。

韓驥剛把車停好,見他下來還頗有些意外,餘光掃過陶阮身上穿的衣服,微妙地挑了下眉。

“急什麽,又沒人催你。”

陶阮氣息還沒喘勻,胸膛小幅度地上下起伏,“我急。”

“嗯?”

“沒什麽,”陶阮把頭轉向車窗外,“餓了。”

韓驥本來也沒聽清他說了什麽,見他面色發紅,伸手打開了空調。車子經過一家便利店,韓驥熄火下車,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個三明治。

“先墊墊。”

還有瓶礦泉水一同被遞到手上,見他半天沒動,韓驥伸手就要替他擰開,陶阮這才如夢初醒,自己擰開了。

他沒喝,拿在手裏看著韓驥,語氣有些奇怪,“你怎麽突然對我這麽好?”

韓驥重新發動車子,淡淡地說,“怕你暈倒在車上。”

車速並不快,陶阮撕開三明治包裝,其實他一點也不餓。

“都說了醫院那次是意外。”

“你怎麽知道下次意外什麽時候發生?”

陶阮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韓驥從鼻腔裏發出一聲輕笑,沒再同他爭辯。陶阮嚼著三明治,裏面有他最討厭的黃瓜,他皺起眉毛,就著一口水艱難地咽了下去。

車速快了起來,陶阮把吃完的包裝紙捏在手裏,視線又落到車窗外的後視鏡,裏面可以看到韓驥的一小塊側臉。男人的下巴似乎總是繃緊的,可不知道為什麽,現下卻仿佛收了勁兒,少了些鋒利。

他一直盯著看,直到車子在三層高的獨幢別墅前停下來。小區離市中心二十分鐘左右的車程,每一家都是獨門獨戶,別墅之間至少相隔五十米。

這裏就是韓驥的家。

打開車門時,陶阮心中突然湧起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就好像……離他更近了一點。

這個認知成功讓他翹起嘴角。

“怎麽了?”韓驥不明所以。

“沒什麽。”

兩人一起往門口走,很湊巧的,身後傳來轟鳴聲,陶阮轉過身,寧柯的明黃色跑車正以一個極其騷包的造型停在路虎旁,和他一同下車的,還有周齊。

陶阮瞇起眼睛。

寧柯看見他,眼睛一亮,走過來沖他擠眉弄眼,“這麽早就到了?”陶阮懶得搭理,寧柯不依不饒地上下掃視一圈,“你怎麽就穿這身兒啊。”

陶阮挑眉:“怎麽了,有問題?”

淺灰色衛衣,水洗藍牛仔褲,問題大了去了!

“不是教過你了嗎,”寧柯湊近和他咬耳朵,“怎麽還穿那麽樸素。”

陶阮挑著眉梢看他,這小子穿的倒是不樸素,但——

“他送我的。”

陶阮彎起眼睛,在寧柯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施施然進了門。

阿傑和老二在廚房打下手,阿傑心不在焉,聽見動靜就撂了挑子直奔門口,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讓他爺把拿手菜全來了個遍。

最先進門的是韓驥,阿傑嘖了一聲,伸長脖子往他身後看。只見從他身後緩緩走出來一個膚白貌美的青年。

“這……”話還沒說完,周齊身後也冒出來一個,嘴巴咧到後腦勺,沒心沒肺的模樣。

“這是?”阿傑徹底淩亂了,思來想去一晚上,沒想到來了兩個小帥哥,還是自己從未見過的生面孔!

寧柯特自來熟,“你好,我是寧柯,周齊的朋友。很高興認識你!”阿傑摸著後腦勺對他笑了一下,下意識去看周齊,周齊不滿地皺起眉頭,但也沒說什麽。

“那這位呢?”

終於見到正牌親孫子,因為老駱的緣故,陶阮對阿傑有種說不上來的親切。“這你朋友吧老大?”阿傑問。

陶阮本想自我介紹,現在卻好奇韓驥會如何回應。然而,還不等韓驥說話,老駱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廚房傳了出來:

“小兔崽子,還不快來幫忙!”

陶阮忍俊不禁,主動伸出手,“陶阮。很高興認識你。”

阿傑楞楞地握住,有些出神地看著他,直到老駱又喊了一聲,才悻悻地縮回手。他摸著腦袋,露出個有些傻氣的笑,“歡迎你們來家裏做客。”

寧柯從鼻腔哼了一聲,“他怎麽不歡迎我啊。區別對待!”

“人家說的你們。”陶阮好笑地擼了把寧柯腦袋,引來後者更加氣呼呼的冷哼。

“那我去了老大,你招呼好客人。”阿傑說。

韓驥挽起袖子,“我去。”

阿傑點了點頭。家裏從沒有來過客人,他快好奇死了,但好歹還記得待客之道,從自己房間摸出了整整一袋零食,又像模像樣地斟了兩杯茶。然而寧柯比他更急,半大小子,正是憋不住話的年紀,拉著阿傑就開始打探軍情。

“周齊他有沒有女朋友啊?”

阿傑不知道他怎麽突然這麽問,誠實地說,“沒有。”

寧柯一喜,接著又問了好幾個,把阿傑問的一頭霧水,眼神下意識往一旁的陶阮身上瞟,然而陶阮一顆心全在廚房,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我也去幫忙。”說著他起身徑直走向廚房。

韓驥正在打蛋,手邊擺放一盤大小均勻的西紅柿,陶阮猜今晚一定會有一道番茄炒蛋。他沒出聲,看著韓驥又嫻熟地切好一盤肉,準備下鍋的時候才註意到墻角的人。

韓驥動作頓了一下,罕見地勾了勾嘴角,“有那麽餓嗎?”

被抓包了,陶阮索性大大方方地走到他身邊,“我來幫忙。”說著他環視一圈,“我能做什麽?”

韓驥反問他:“你會做什麽?”

“少瞧不起人。”陶阮冷哼一聲。不愛做飯又不是不會做飯,上大學的時候他窮,也沒人給他生活費,便經常在開學的時候到副食品批發城去整箱整箱地批發方便面,吃膩了就換白饅頭,循環往覆,總是能撐過去的。

現在不用餓肚子了,反倒把胃給熬壞了,吃什麽對於他來說沒什麽所謂,外賣就能打發。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聽說過吧?”

陶阮一副無關痛癢的表情,韓驥卻皺起眉。

今天之前,他從未把陶阮和“窮”、“苦”這樣的字眼聯系在一起。陶阮嬌氣,矜貴,第一次見面,像個不知人世險惡的小少爺,冒著傻氣兒就要把他領回家。

後來,即使從陶阮和陳福壽非同尋常的父子關系裏猜出什麽,他也從沒想過會是這樣。韓驥眼神很沈,在一瞬間想起陶阮曾經說過的關於爺爺的事……

怪不得他和老駱一見如故,莫名親近。

他喜歡去公園,卻不是因為象棋,而是因為公園裏老人很多,和他們待在一起,可以假裝爺爺還在身邊。

“餵,你那什麽眼神啊?”陶阮揚著下巴,“可憐我啊?”

“沒有。”韓驥下意識否認。

“可憐就可憐唄。”陶阮並不生氣,反而彎起眼睛笑嘻嘻的,“對我好點就行。”

水池邊躺著幾根小蔥和一把香菜,陶阮撈起來,擼起袖子自顧自擇起來,韓驥靜靜地看著他,良久才繼續手裏的動作。

一直忙活到八點,上齊最後一道菜,老駱嘴巴一咧,扯著嗓子中氣十足地吼了句“開飯!”

老駱很健談,碰上寧柯更是了不得,倆人呼哧哼哧,險些拉著陶阮在飯桌上桃園三結義。周齊一直不冷不熱的,只時不時和老二交談幾句,從他們的對話裏,陶阮才知道老駱並不知曉他們具體在做些什麽,只當幾人合夥開公司做生意,個個兒忙的腳不沾地。

吃完飯接近十點,寧柯喝醉了分不清人,扯著陶阮胳膊喊周齊。陶阮把他薅下來,沖著某人揚了揚下巴,“那兒呢。”

“你怎麽都不管我,”寧柯帶著哭腔,“我難受死了。”

“活該。”周齊冷冷地說。他扯過寧柯胳膊,“站好!”

“你兇什麽兇啊……”寧柯繼續鬧騰,周齊沒什麽耐心,一把將人塞進副駕,黑著臉替他系安全帶。

陶阮皺起眉,“到了麻煩你拿他手機給我發條消息。”

跑車疾馳而去,門口零散的路燈斜斜照下來,韓驥站在身後兩步的位置,光把他的輪廓映得格外柔和。人都走了,兩人卻誰都沒動,陶阮盯著腳下的影子,正要開口說些什麽——

“你喝醉了沒?”

陶阮楞了楞,誠實地說,“沒有。”他酒量很好,剛才在桌上的兩杯根本算不了什麽。

“走吧,”韓驥笑了聲,“送你回家。”

車內氣氛安靜,陶阮一反常態的沒有說話,對著窗外出神。小巧的下巴尖在陰影裏若隱若現,韓驥以為他想打盹,便調高了空調溫度——

“能問你一個問題嗎?”陶阮突然說。

“什麽?”

陶阮看著他,“相框裏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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