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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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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天使

三天前。

許逢君去出任務了,林在水就算再擔心,也只能沈下心處理手頭的事情,將世家貴族重新洗牌。

林執找過他幾次,林在水都以公務繁忙謝絕見客拒絕了他,誰知林執瘋得比想象中還要厲害,甚至專程去了馮墨的研究所。

林在水不知道他從哪裏得知的馮墨的位置,接到手下的傳訊後,立刻趕過去了。

時隔一年,他再次看見林執,對方經歷了革命的風波,已經不再是不可一世的君王了,整個人憔悴了很多,只是那雙眼透出的情緒更瘋了,陰沈沈地站在研究所門口,死死地盯著門口的馮墨。

馮墨抱著胳膊,被他看得不自在,學生們呈保護姿態把她護在中央,叢逸景瞪著林執,表情不善,感覺下一秒就要破口大罵了。

林在水皺了皺眉,讓手下把林執控制住,趕緊沖到馮墨身邊:“母親,胳膊怎麽了?是不是受傷了?”

馮墨抿了抿唇,低聲道:“沒事,不用擔心。”

“老師!怎麽可能沒事!”幾個學生憤憤不平:“這個瘋子都什麽樣子了,您念著舊情,他把感情當可以利用的工具!袒護他做什麽?”

林在水眉頭皺得更緊了:“到底怎麽回事?”

叢逸景攥緊拳頭:

“他忽然闖到研究所,說要和老師說一下殿下的事情,老師本來不想和他糾纏,但他在這裏痛哭流涕,說自己要死了,老師聽了一會兒,實在受不了就安慰他一下,後來林執沒話了,老師就讓他離開。

誰知道林執忽然變了一副嘴臉,直接甩開老師的手,然後老師被甩到地上了。”

“只是擦傷而已,”馮墨閉上眼:“多餘說這些,算了,我識人不清而已,真以為他這些年過得可憐,現在來看還是報應不夠,讓他走吧。”

“什麽叫報應不夠?”林執尖聲罵道:“馮墨,我虧待過你嗎?我欠過你什麽?我這麽多年求過你什麽?我這輩子做的事,都是為了你和我的孩子,我有什麽錯?他借著我給他的人脈和能力爬到了這裏,現在翅膀硬了,反過頭來要滅了皇室——我真是養出來了白眼狼,所以憑什麽報應要我來受?”

馮墨聞言頓了頓,對著身邊的學生輕聲道:“讓我出去一下。”

學生們面面相覷:“老師……”

馮墨搖搖頭:“我不會再信任他,而且旁邊有人控制他,不用擔心。”

學生們猶豫著,看向她,只能規規矩矩地讓開。

馮墨理了理袖口,把長發挽在腦後,一步一步走向林執。隨著她的動作,發尾輕搖,優雅知性得好像沒有被激怒半分。

可林在水意識到,她好像生氣了。

馮墨走到林執面前,看了他一眼,然後揚起手,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

響亮清脆的巴掌聲回蕩在走廊,周圍陷入死寂,只能聽見馮墨的喘息聲。

林執難以置信地看向她,似乎不相信這是馮墨打的。

“馮墨,你——”

“我告訴你,林執!”馮墨打斷他,目光冷下來:“我承認以前的我傻,我看錯了人,我把你慣得對我沒有什麽基本的尊重,都是我一個人咎由自取,但是……”

她揪住林執的衣領:“你不能說我的孩子,他很好,他聰明又獨立,每一步都有自己的見解。以前他被你管著,什麽也不說,我以為他想要這樣,可後來我發現,你那些所謂的鋪路和給予,都是在向他索取。

他不是皇室的墊腳石,更不是提線木偶!要是沒有他的個人努力,你也配提及你那上不了臺面的人脈和能力?還有你那破皇室,誰稀罕它?!他想要毀了就毀了,我在旁邊拍手稱快!

林執,你以為你是誰,你根本就不是個東西!”

馮墨一口氣罵完,氣得渾身發抖,林在水走過去扶住她,她卻拍拍林在水的手:“別怕,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去吧,不要在這個瘋子身上耽誤時間,因為他根本配不上。”

林在水忽然意識到,他知道馮墨和林執撞上後,在來到這裏之前的那些擔憂和恐懼,其實根本就沒有必要。

他的母親,從決定踏出皇室的那一天開始,就足夠獨立堅強,林執的幾句瘋言瘋語,根本不能傷她。

林執剛剛還強橫的表情在一瞬間崩垮下來,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林在水看著他,嘆了口氣:“你早就知道皇室式微,無非是放不下皇室的特權,才會拼命維持,可我不想要這些東西,你不能因為你是我親生父親,就逼我去做你想要的事情。

皇權早就沒有存在的必要,是我讓革命顛覆你的朝綱,所以,我不會再去追究你的過錯,只求你不要再這樣對我的母親。你若擔心自己的處境,我可以保你一生安穩。”

林執低垂著眼,良久沒再說話,正當林在水決定讓手下把他押走時,他終於苦笑出聲:“我到底還是沒有成功把你培養成我想要的冷心冷情的樣子,居然還能這樣……罷了,事已至此,我只是來求一個活命機會而已,今天我的目的達到了。”

林在水皺了皺眉:“你故意來鬧事?”

林執擡起眼:“不然怎麽見到你,等到你那句許諾?別和我說什麽會殺了我,我知道你的話一說出來,就不會改了。”

林在水轉過身:“閉嘴,別再說了,我大可以把你關起來,折磨你一輩子。”

“我和你做一個交易,你別關我,我告訴你謝慕遠的實驗室在哪。”

林在水猛地回頭:“你?”

林執看著他,眼眶發紅:“我以為我算計了他一輩子,沒想到,還是他更勝一籌。都說了,利益是最牢固的關系,我這輩子就信了這一個人,以為他和我無非是利益關系,到底是我錯了。”

“你什麽意思?”

林執垂下眼:“我查到,他是先皇的私生子,這一切,都是他為了奪權搞出來的,只不過,現在他的計劃破滅,手下的人也跟著你走了,所以,他和我一樣瘋得厲害。”

“謝慕遠?是先皇的私生子?”

“對,”林執冷笑:“先皇四處留情,生幾個都正常,謝慕遠出身還算優渥,畢竟是貴族,我以為他根本不在乎這些東西,誰能想到,他那些美名其曰為了人類未來的實驗,不過是想要軍團的權利,才去專門研究的。”

“瘋子……”

“是啊,確實瘋子,一脈相承,那老東西的兒子,能有什麽好人,我還是沒有殺幹凈,可惜了,交給你去殺好了。”

林執微微一笑:“現在我就這一個心願,既然他算計我,我就要拿他的命換我的後半生。”

林在水懶得理他的瘋話:“所以,他的實驗室在哪。”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你看了那麽久,居然沒有發現嗎?”

林執哈哈大笑起來:“我的好兒子,他就在‘千秋雪’啊!那裏我母後的故居,我也讓你認為那是你母後的故居,你對你母後有感情,但我沒有啊!我留著那裏幹什麽?我晚上去幹什麽? 你知道你當初說我去那裏緬懷母後的時候,我覺得有多可笑嗎?”

林在水表情變了變,看向身邊的手下。

手下點點頭,轉身去查了。

林執冷眼看著,沒再說話,直到林在水走過去和馮墨說話的時候,他才緩緩露出一個微笑,呢喃一聲:“你說,狗急跳墻會幹出什麽呢?”

*

抓住謝慕遠出奇地順利,林在水將他的實驗數據交給法院,一經審核,全場震驚,密密麻麻的死亡記錄都是由無數人命堆砌的,已經到了觸目驚心的程度。

審問謝慕遠的時候,對方只是表情淡淡地看著林在水,眼神詭異,一言不發。

面對他這種不配合,審問壓根進行不下去,林在水又被他盯得渾身不舒服,心裏慌亂得厲害,幹脆出了審問室,讓手下去審了。

不知為何,他想起了遠在牧夫座的許逢君。

收集證據時,他看到了最多的一份實驗記錄,就是關於許逢君的。

無數次實驗,無數次失敗和校準,還有無數次訓練,他難以想象許逢君是怎麽挺過來的。

雖然小時候也知道對方在經受實驗的折磨,可他那時年幼,沒有什麽概念,現在才知道這其中的恐怖。

他真的好心疼。

林在水輾轉反側許久,還是決定去戰場看看對方,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一眼,也能聊以慰藉。

等他到了牧夫座,詢問許逢君的去向時,那些軍團中的人支支吾吾的模樣讓他心裏一慌,直接啟程去找人了。

路上,他見到了太多人的議論,甚至還聽見有人說,許逢君是怪物,是蟲族,根本不是人類。

他才知道謝慕遠眼神裏的含義——魚死網破。

看見許逢君的那一剎那,他顧不上其他,匆匆從星艦上下來,沖到了對方的懷裏。

許逢君渾身是血,信息素爆發,被隊友拋下,在這裏殺了不知多久了。

那雙漂亮的銀色眸子裏全是血紅的紋路,像極了他第一次遇見對方時的模樣。

林在水想起來了。

他其實小時候就猜到許逢君體內有蟲族基因了,但是他不覺得許逢君是怪物。

他之所以那麽清楚一些蟲族的習性,甚至知道某種蟲族鳴叫的含義,不過是因為許逢君體內被導入了這種蟲族的基因。

曾經,那個小小的少年坐在醫院的角落,對著星網上的蟲族資料冥思苦想,發誓要學會這種蟲子的所有話。

他怕他的知知變成蝴蝶飛走了,回來找他的時候,說出來的話他聽不懂。

他的知知才不是怪物,而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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