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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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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真相

“若存,別胡鬧了。”李晟試圖喚起他的一二分良知,“你恢覆成原來的模樣,我們好好談一談。”

王若存本就無意掩飾自己,他坦然面對李晟的直言。聽到李晟直呼其名,眼神稍稍柔和了幾分,“我覺得這樣就挺好的。”說完,他帶著微笑,就要繼續靠近。

李晟只覺得那笑容有些異樣,特別是在王若存此刻的面容上,簡直讓人難以忍受。

他往後退了幾步,高聲道:“還是換回原來的臉吧,你現在這張臉有些......實在是不怎麽好看。”

王若存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他楞了楞說:“你還真是讓我頭疼,這張臉暫時換不了。”

李晟向後靠了靠,“這是易容術?你從始至終都沒離開過皇城,今天隨駕出行的那個是......”

“是冒牌貨。”王若存被李晟一句句頂撞得無言以對,他本想用溫和一些的方式來說服李晟,但此情此景讓他感到有些難堪。他摸了摸自己的面皮,低聲喃喃道:“有那麽難看嗎?”

他凝望著眼前的那雙眼眸,熟悉的深綠色宛若一泓春水,清澈明亮。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久久註視過一個人的眼睛了,這讓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表的懷念之情。

他深知,錯失此次良機,日後恐怕將更難再接近這個人。

“齊明,我們有些日子沒見了,我很是想念你。”

眼看著王若存又靠了過了,李晟的心中緊張起來,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他不動聲色地將桌上的瓷杯捏碎,將碎片巧妙地藏入袖中,以備不時之需。

李晟隨口應付道:“我們是許久未見了。”他回想起上次見面還是在月上海棠的喧囂之中。

“上次見你還是在月上海棠。”王若存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別樣的情緒。

李晟的神情變得有些不自在,心中湧起一絲不安,“你認出來了?”

王若存點頭,“自然是認出來了。”他目光深情地凝視著李晟,“你的這雙眼睛,我永遠也不會忘記。”

李晟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他努力保持鎮定,但心中卻翻湧著覆雜的情緒。他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王若存這突如其來的一番話,更不想讓自己陷入這種尷尬和危險的境地。緊捏著瓷片的手險些被割破,他語氣艱難道:“若存,你這幅樣子我實在是有些......”

王若存深情款款道:“嗯?”

“有些惡心。”李晟實話實說道。

王若存的這一番話,讓李晟有些驚訝,他不知道這人是何時有了這些心思的。以前也不是沒有一起逛過花樓吃過花酒,王若存是什麽時候變成斷袖了的。

王若存別他婆婆媽媽的樣子惹得有些不耐煩,上前就想要把他抱在懷裏,李晟被他抱了個滿懷,手中的瓷片還是沒有劃上去,他沒有下一步的動作,李晟的手有些猶豫地停在了半空中。

王若存見他沒有拒絕,心中欣喜更甚,他的動作不大,卻很輕柔。

“今夜之後,這樣的機會恐怕將難再覓得。”王若存的聲音裏透露出一絲遺憾,“為何聞燕雪可以,而我卻不行。”

李晟輕輕嘆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若存,世間有些事情,並非僅憑你我意願便能決定。”他心中默默琢磨著王若存的話,今夜究竟會發生何事,為何他說過今夜之後機會便少了?

王若存緊緊鉗制著李晟的手臂,李晟想掙脫開來,卻不慎劃破了手指。

“齊明,你......”王若存儼然看到了他手上的血跡,神色立馬變得嚴肅起來。

王若存剛要上前抓住李晟受傷的手,外面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大人,太皇太後召見,請您即刻前往。”外面傳來的聲音很是熟悉,似乎是那個僅有過幾面之緣的宦官林蘊。

王若存喘了幾口粗氣,有些無奈地看著李晟,輕聲道:“我還會來找你的。”說罷,他再次深深地凝視了李晟一眼。

他兩人在門口低聲交談了幾句,李晟貼耳在門邊,卻什麽也沒聽到。待門外的動靜完全消失,李晟扶著腰剛想要站起來,門卻忽然被推開。

李晟一個趔趄,差點撲倒在地,幸得一雙手穩穩湳諷地扶住了他。他擡頭,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明亮含笑的眼睛。

“林蘊,竟然是你。”李晟驚訝道。

“王爺,許久未見,您一切安好?”林蘊看見他這副模樣,心中湧起一陣酸楚,眼眶有些微紅,“之前因平恩侯的緣故,未能與王爺相認,還請王爺見諒。”

李晟輕托林蘊的胳膊,心中五味雜陳。回想起當年李鳳起在世時,宮中眾多暗樁皆為其所用。那時林蘊在宮中過得艱難,正是安陵王一手將其提拔,並安排在王氏身邊。

李鳳起將畢生心血都托付給了李晟,然而因種種顧慮,李晟卻將那些精心經營的一切置於腦後,與林蘊也斷了聯系。

此刻,林蘊註視著李晟身上的親王袞服,神色驟變。他的目光中流露出懷念與意外,輕聲道:“這件衣服,是老王爺昔日所穿。”

李晟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二人心中明了,李鳳起留下這衣服在宮中的原因定是不便提及的。兩人默契地避開了這個話題,不願多言。

“王爺,我不會在此久留。”林蘊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

李晟緩緩打量了林蘊幾眼,直到對方感到不自在後,才移開目光,緩緩開口道:“劉敬可曾向你透露過些什麽?他們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林蘊搖了搖頭,“我並未知道多少。”他解釋道,“平恩侯之所以敢用我為他查辦宮中的事,是因為他已熟知老王爺與我的這層關系,只有這樣,他才會放心讓我去查這些。”

李晟追問道:“哪些事?”

林蘊似乎有所顧慮,猶豫著不肯開口,李晟無奈地說:“都到這個時候了,無論你說什麽,我都不會再感到意外了。”

兩人關上門後,林蘊沈聲道:“那我便挑一些要緊的說,王勤不知何時會再次回來。”

李晟露出困惑的表情:“那方才的動靜是......”

林蘊微微一笑,那笑容有些狡黠,“我故意騙他的。”

李晟聽後,一時竟無言以對。

林蘊看著李晟,詢問道:“王爺,您身上是否還佩戴著公主贈予的那個香囊?”

李晟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香囊被聞燕雪拿走了,他一直佩戴在身上。”

林蘊聽後,露出了一絲驚訝之色,“這香囊頗為兇險,平恩侯倒是心大。”

李晟沈默片刻,他感覺到種種事情似乎都與他母親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他深吸了一口氣,稍稍平覆了下紊亂的心緒,對林蘊說道“把你所知道的,無論大小事,都要如實告訴我,不要有任何隱瞞。”

林蘊點了點頭,道:“王爺常年佩戴的那個香囊,確實有一些問題。不知平恩侯是否與您提及過,香囊中有一味絕嗣香。女子使用或許無礙,但男子若長期佩戴……”

林蘊說到這裏,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李晟卻平靜地說道:“但說無妨。”

林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了出來:“男子長期佩戴,恐怕會變成天閹。”

李晟聽後,心中一驚,他咽了咽口水,想到李微,他有些尷尬地問道:“那涵兒他……”

林蘊立刻寬慰道:“王爺請放心,陛下絕對是先皇血脈,絕無問題。”

“此事應當為眾人共知,先皇對聞姝寵愛有加,曾多次有意立她為皇後,但均被太後所阻。那時,聞大人便找到了阿蘭公主,與她做了一個交易。”

李晟問道:“是怎樣的交易?”

林蘊沈思片刻後道:“他們之間的交易內容我們無從得知。但阿蘭公主確實應允了,並協助聞大人研制出一種可以永絕後嗣的香,目的便是確保後宮之中,唯有聞姝能夠誕下皇子。”

他繼續道:“盡管邊關暫時通商受阻,但聞大人憑借自己的身份地位,打點邊關上下也並非難事。畢竟,他是故人之子,人們總會給予幾分薄面。”

李晟苦笑一聲,道:“即便是老公爺再如何德高望重,面子又值幾何?”

林蘊點頭附和:“王爺所言極是,人們無非是為了利益而行動。行商販易,本就是一本萬利的事情,自然引得眾人趨之若鶩。”何止尋常人會鋌而走險,李晟自然深知其中利害,事情遠比林蘊所說的還要嚴重。不僅高官顯貴,就連皇帝也沈湎其中,享受著這些禁品帶來的奢華。如此上行下效,風氣敗壞,已非一日之寒。

李晟在腦海中搜尋著過去的記憶,試圖拼湊出聞亥的形象。記憶中的聞亥是一個清雅禁欲的人,從未見他有過奢侈的愛好,衣食住行都極為簡樸,仿佛仙風道骨,無欲無求。在朝堂上,他的風評極佳,是難得的正直大臣。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竟然也牽涉其中。

李晟的思緒突然一轉,既然這些禁品要通過邊關流入,那聞燕雪是否知情呢?

林蘊似乎看出了李晟心中的疑惑,他說道:“平恩侯自然是知道的。王爺您想想,朝廷年年克扣軍餉,單憑聞燕雪的府兵耕種,哪裏能賺來萬兩軍餉呢?”

林蘊頓了頓,繼續說道:“言歸正傳,既然阿蘭公主答應了聞亥要幫忙制作絕嗣香,那聞亥必然是答應了要幫她做些什麽。王爺,您心裏應該也猜到了幾分吧?”

李晟沈默不語,他的確猜到了幾分。但他印象中的母親阿蘭公主,一直是一個與世無爭的人。那些年委身於李鳳起,也只是形勢所逼,不得已而為之。

林蘊看著李晟,似乎在等待他的回應。但李晟卻陷入了沈思,他試圖理清這其中的關系,但又怕觸及到某些不願面對的真相。

她一個柔弱的女子,身處異國他鄉,不僅要面對異鄉人的非議和偏見,還要努力生存下去,其中的艱難可想而知。她的最大心願,無疑是回到那片熟悉的故土,回到那魂縈夢牽的百裏荒草場。那裏,有她的親人,有她的回憶,有她無盡的思念。

李晟想到此處,心中一陣酸楚。他忽然有些不敢深想,為什麽戰亂一開始,阿蘭就突然失去了消息?他嘗試動用聞燕雪的關系去尋找,卻遍尋不得。阿蘭要麽已經不在人世,抑或是聞燕雪發現了阿蘭的蹤跡與聞亥有關,知道她並無性命之憂,便選擇了知情不報。

想到這些可能,李晟的聲音不禁顫抖起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對林蘊說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他的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追究真相的時候。他需要冷靜思考,需要找到更多的線索,才能揭開這一切的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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