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中計

關燈
第55章 中計

“若存他還會回來嗎?”林蘊臨走之際,李晟忐忑不安地問道。

林蘊微微搖搖頭道:“王爺無需多慮,此次我帶來了人手。王統領若敢有動作,太皇太後那邊便會立刻知曉。他絕不敢輕易冒險。”

聽了這話,李晟心中的憂慮才稍稍平息。而與此同時,國公府內卻是一片歡聲笑語,喜氣洋洋。姚氏站在那面足有半人高的西洋鏡前,仔細端詳著自己的裝扮。她身著華麗的命婦誥服,頭上的攢珠冠熠熠生輝,引來身旁的侍女們連聲讚嘆。

“聽說這東珠乃是皇室禦用之物,沒想到太皇太後竟然賜給夫人兩顆,真是難得一見的殊榮啊。”

姚氏滿意地端詳著攢珠冠上璀璨的東珠,故作矜持地說道:“如今我們姚家也算是與皇室沾親帶故了,這都是姝姐兒的功勞,才讓國公府有今日的榮光。”

提及此事,她不禁又得意洋洋起來,“這次皇駕出行,我們春哥兒也隨駕相伴,等到陛下親政,仲春封侯拜相的日子定是指日可待。天子門生,宰相根苗,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身旁的侍女們都紛紛迎合,笑聲不絕如耳。

姚氏又細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華麗裝扮,滿意地點了點頭,“至於聞三關,只要他一天不成婚湳諷,就沒有後嗣,承爵的事情這輩子都別想輪到他。”

她嘴角微揚,得意地笑道:“我們母子倆總算是熬出頭了,從此以後便是風光無限。”

姚氏的貼身侍女是她從娘家陪嫁過來的傭人,察覺到屋外的幾個小丫鬟突然變得鴉雀無聲,她立刻機警地向姚氏使了個眼色,輕聲提醒道:“夫人,老爺來了。”

姚氏的臉上閃過一絲短暫的慌亂,但很快便恢覆了鎮定,身姿重新挺得筆直。聞亥步入屋內,只見姚氏站在鏡子前,滿臉得意地欣賞著自己身上的華服。

聞亥沒有立刻出聲,他揮手示意下人們退下,待屋內只剩下他和姚氏兩人時,才慢慢坐下,輕啜一口茶水,悠然地開口問道:“你在此做甚?”

姚氏並未回頭看他,而是繼續沈醉在鏡中的影子中,極力壓平了嘴角道:“如今我兒已是陛下的伴讀,我這個母親豈能失了身份?這一身衣裳,正是太皇太後昨日特地派人送來的。”

聞亥用一種近乎淡漠的眼神看著她,譏諷道:“你倒是很得意。”

姚氏不甘示弱地回擊:“我為何不能得意?這可是太皇太後恩賜的,從今日起,我便是一品誥命夫人。”

然而,無論姚氏如何炫耀,聞亥的臉色始終陰郁如霜。姚氏終於意識到他的不對勁,停止了喋喋不休,斜了他一眼,不滿地問道:“怎麽不說了?”

聞亥冷冷地道:“蠢婦人!你可知道為何此次出行春兒能隨駕?你以為這是兒戲嗎?想去就能去?”

姚氏被他的話激怒,脾氣也上來了,反駁道:“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外人都道你君子端方,平日裏怎麽不見你對別人如此無禮?”

聞亥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深沈:“春兒能一同前往,是我特地去求了太後。”

姚氏聞言,臉上露出驚訝之色。既然不是陛下和太後的旨意,那仲春上趕著去湊這個熱鬧做什麽?她轉頭看向聞亥,眼中滿是疑惑:“你為何要讓春兒一同前往?此次隨駕,不是只有陛下和幾位重臣嗎?”

聞亥嘆了口氣,神情變得凝重:“山雨欲來,風波暫息。這一切並非表面上的那麽簡單。我預感這幾日朝中會有一些變動,讓春兒隨行,也是為了他能遠離這些。”

姚氏聽得心驚膽戰,她緊張地問道:“那會不會有什麽危險?春兒他還只是個孩子……”

聞亥道:“放心,我會安排好的。”說罷,他話鋒直指姚氏,“還有你,最近要低調行事,宮裏的風向變得太快,我們得小心行事。”

姚氏點了點頭,心中雖然仍有擔憂,但也明白此刻不是慌亂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聞亥鄭重其事地對姚氏說:“此次入宮,你必須多加小心。能避則避,避無可避就自行小心應對。”

“什麽叫避不開就自行應對?”姚氏柳眉倒豎,正欲與這個總是愛打啞謎的夫君爭辯幾句,卻突然靈光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麽,遲疑道:“難道是鴻門宴?”

“豈止是鴻門宴那麽簡單。”聞亥冷冷地回應。

“不至於吧,”姚氏不以為然道,“現在陛下已經登基,燕雪身為國舅爺,你也已位列內閣大臣,與王家的地位平分秋色。老爺,你是不是太過憂慮了些?”

聞亥冷冷地從鼻子裏哼了一聲道:“但願是我多慮了吧。”

賞花宴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姚氏雖然心裏還記著聞亥的警告,但宮中宦官親自來請,而聞亥又恰好不在府中,她只得換好衣服,忐忑不安地進了宮。

一入宮門,姚氏發現進宮的命婦不止她一人,還有好幾個是熟面孔,這讓她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看來這次賞花宴並不是針對她個人的,或許聞亥的擔憂真的只是杞人憂天。

賞花宴設在太皇太後的一座精致別宮中,四月的人間芳菲已盡,但宮中的花卉在精心照料下卻開得正艷,姹紫嫣紅,香氣四溢。姚氏雖然入宮次數不多,但也不是毫無見識之人,她跟隨眾人的腳步,漸漸地也放松了心神,開始享受這難得的宮廷盛宴。

姚氏一邊欣賞著宮中的美景,一邊與熟識的命婦們低聲交談,心中不禁感嘆,這皇宮之中的繁華與奢侈,真是她平日裏難以想象的。

太皇太後今日心情格外舒暢,她素來喜好舞文弄墨,因此命婦們紛紛獻上自己的詩作,以博得太皇太後的歡心。姚氏雖在閨閣時期也曾學過琴棋書畫,但在這眾多才女之中,她仍感到有些力不從心,自己的技藝並不足以與她們相提並論。

命婦們中也不乏帶著子女一同入宮的,小姐們和少爺們男女各自在花園中三五成群,或吟詩作賦,或撲蝶賞花,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彭原公府近來備受矚目,姚氏自然被安排在太皇太後身側陪侍。她的臉上難掩矜持與驕傲之色,享受著眾人的矚目與讚美。

眾人談笑間,王氏的視線忽然落在了姚氏身上,她微笑著問道:“彭原公夫人,今日怎麽沒帶上仲春一起來湊個熱鬧呢?他年紀雖小,但聰明伶俐,想必也能在花園中與小姐少爺們一同玩耍,增添不少樂趣。”

姚氏心中猛地一緊,她沒想到太皇太後會突然問及仲春隨駕出行的事情。她迅速調整心態,恭敬地回答道:“稟太皇太後,小兒蠢笨,擔不得聰明二字,但幸得皇上不棄,得以隨行。若帶那逆子來,恐驚擾了太皇太後聖駕。”

太皇太後似笑非笑地看著姚氏,似乎剛剛得知聞仲春隨行這一消息,她輕聲道:“年輕有為啊,咱們這些老人家,可真是比不上他們了。看來以後的大雍,還得靠他們這些年輕人來支撐。”

此言一出,周圍的命婦們紛紛附和,恭維太皇太後壽比南山,福澤綿長。姚氏卻感到一絲絲不安,她想起了聞亥之前的叮囑,心中不禁泛起陣陣漣漪。她決定要更加小心行事,以免卷入不必要的紛爭之中。

賞花宴在一片祥和的氣氛中結束,太皇太後特地擺了酒宴,與眾人共飲。姚氏坐在席間,感受著周圍的歡聲笑語,心中也不禁放松了許多。太皇太後更是顏悅色,讓她稍稍放松了警戒之心。

推杯換盞,觥籌交錯之際,姚氏不禁多飲了幾杯酒,酒意上頭,她變得有些忘乎所以。此時,坐在她不遠處的武安侯夫人突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好奇:“你是剛來長秋宮嗎?我瞧著有些眼生。”

姚氏這才註意到,為她斟酒布菜的宮女一直默默地跪坐在她身旁,低眉順目地垂著頭。她轉頭看向那宮女,只見那宮女淺淺一笑,回答道:“回稟夫人,近日祭典大禮需要很多人手,長秋宮人手不夠,奴才是李福公公從內務府調來的。”

姚氏聽了這話,心中並無太多疑慮。她想到宮中近日確實因為祭典大禮而忙碌,人手緊缺也是情理之中。

武安侯夫人也並未深究此事,只是隨口一提。酒宴繼續進行,眾人繼續享受著這難得的宮廷盛宴。然而,姚氏卻並未意識到,這看似平常的一幕,卻暗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姚氏飲了幾杯酒後,便覺得頭腦有些發沈,眼前的景象也開始變得模糊。她心知這禦酒雖然是用花果釀成,婦人孩童飲用不易醉倒,但她的酒量本就不佳,此刻已是有些不勝酒力了。於是,她向一旁的侍者傳了個話,由宮女引著去側殿醒酒。

宮中庭院深深,回廊曲折,姚氏在迷迷糊糊中被人攙扶著走了許久。她努力地想要記住路線,但酒精的作用讓她的思維變得遲緩,很快就迷失了方向。當她意識到自己完全不記得身在何處時,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她環顧四周,只見一片陌生的景象,原本熟悉的賞花宴、太皇太後以及武安侯夫人都已不見蹤影。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她驚呼道:“你們是什麽人?”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和驚恐。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一片寂靜。攙扶她的宮女似乎也沒有回答的意思,只是默默地繼續前行。姚氏的心中越發不安,她努力保持鎮定,試圖尋找逃脫的機會,但在這陌生的宮殿中,她似乎只能任人擺布。

“你們!”

話音剛落,那原本為她斟酒的侍女突然動作起來,眸光一冷,迅速上前卸了她的下巴。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姚氏驚愕不已,她目露恐懼地看著眼前這位看似柔弱無骨的女人,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口中的疼痛讓姚氏發出含糊的哭喊聲,然而在這裏,她的呼救聲顯得如此微弱和無力。

這夥人就像對待牛羊一般,毫不留情地將她綁住了手腳,然後扔到了一個黑暗的地方。姚氏借著微弱的光亮,看清了這裏似乎不止她一個人,還有一些模糊的身影在黑暗中晃動。

下巴的劇痛讓姚氏的口水直流,她只能發出無意義的痛呼。在驚恐中,她聽到那侍女開口了,但這次卻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跟統領說一聲,一切安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