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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旅行篇:須彌記(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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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旅行篇:須彌記(18)

一一一一

此情此景。賽特斯木訥的腦袋開始艱難運轉。

對面金發的青年一只手軟綿綿的撐著下巴, 支著因酒精而明顯反應滯後的腦袋,頭一點一點的,白皙的面頰兩坨紅暈,紅寶石般的眸子目光飄忽不定。

坐在對面那位一頭金燦燦的金發, 容貌昳麗的俊美青年, 一只手柔軟而無力地支撐著他的下巴, 那沈重的腦袋因酒精的作用而遲緩了下來, 一上一下地點動著。

他那白皙的面頰上泛起了兩朵淡紅色的暈影, 猶如晚霞輕撫過的痕跡。一雙如紅寶石般璀璨的眼眸,此刻猶如夜空中繁星點點, 飄忽不定。

“你就是個…笨蛋。”

含糊不清的,帶著幾分怨氣。

“為什麽不懂…唔。"

那酒精含量並不高的果酒,在卡維的手中,卻如同烈酒般,一瓶接一瓶地被他飲下, 讓人不禁為他擔憂。

卡維的過度飲酒, 結果便是產生了一系列連鎖反應, 每當這種時候,都需要向某位聽眾傾訴其心中的苦水。

在目睹卡維帶回的酒精飲品時,艾爾海森似乎便已預見到這一幕,在享用完晚餐後便徑直返回書房沈浸於書海中去了, 因此照顧已是醉漢的卡維職責托付給了賽特斯。

賽特斯困惑地觀察著卡維情緒的起伏,一會兒激昂,一會兒沈靜, 不禁開始反思是否自己曾無意中傷害了這位學長的心。

他目睹卡維手中的空杯被輕輕搖曳, 隨後又猛烈地砸在桌面,盡管此類場景並非首次目睹, 但卡維這副與自己平日裏所見的那個體貼溫柔的學長形象截然不同的模樣,仍舊令他感到一絲不可置信。

“三年了…!嗝…”

“卡維…你喝多了。”

“我去煮點醒酒湯。”

賽特斯先生緊鎖眉頭,以溫和的口吻進行規勸。

再讓卡維這樣下去肯定不是辦法。

一一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隨後,他表示:“我這就去準備一些醒酒湯。”

“別走…聽我…說。″

正欲走向廚房,賽特斯感受到一股力量拉扯著他的衣角,那股力量堅定而有力,迫使他不得不駐足聆聽對方接下來的言語。

“賽特斯…我有話。嗝…”

卡維擡起眼簾,緊鎖的眉頭彰顯出他試圖展現的嚴肅神情;然而,那兩頰愈發明顯的紅暈,並未如他所預期的,削弱其表情的莊重。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問出了那個困擾在他心中許久的問題。

“我可以是特別的那個嗎?”



賽特斯隱隱感覺這句話在他的腦海中已經經歷了無數次。

“特別”這個詞匯,究竟意味著什麽呢?

親人、摯友,這些特定的關系,無疑是人生中的瑰寶。

他的記憶留存著無數個這一刻的點滴,反覆思考這個問題,腦海中湧現出無數熟悉的面容,而答案也在這樣的思索中逐漸明朗。

家人和朋友或許可以有很多,但那個陪伴你走過一生的[伴侶],卻只能有一個。

至於攜手共度餘生的伴侶,賽特斯心中早已有了一位心儀之人。在親耳得到那個人回應之前,他是肯定不會再考慮其他人的。

一一那接下來該做的也已明確,他也無需再像記憶中第一次面對這一刻那樣無措了。

“你是我珍視的朋友,也是我敬重的學長。”

他目光真誠,深藍的眸中不含一絲雜質。

動作輕輕地,仿佛是不願驚擾夢中的蝴蝶,他從衣角上巧妙地解脫出那只尋求慰藉的手。

“…所以不能欺騙你,抱歉。”

這樣的答覆雖不能滿足對方期望,卻是他此刻能給出的,最真摯且無懈可擊的回應。

得到答案的卡維好似自暴自棄,趴在桌上,將臉埋在了臂彎中,引得賽特斯還以為他被自己的話傷害到而哭泣,張嘴想要說些話安慰。

奈何他嘴笨,之前無數次的經歷的這一幕,都像現在這樣無措,試探的叫著卡維的名字。

經過數聲呼喚未果,賽特斯只得湊近細聽那均勻的呼吸節奏,這才意識到卡維不過是因疲憊而沈沈睡去。

這也難怪。

賽特斯心想,卡維最近剛完成一項繁重的委托,體力和精神都處於極度的勞頓之中,在酒精的麻痹下睡著也不足為奇。

他從房間拿來毛毯,在為卡維披上。正當賽特斯準備著手整理飯後狼籍的桌面,他的耳邊響起虛空終端的滴滴提示音。

似是沒想到這麽晚也會有人聯系,他躊躇了下,選擇了接通。

“晚上好,賽特斯。”

那頭的人顯然是個少年。

"晚上好。″賽特斯微楞,訥訥回應。

這是賽特斯第一次覺得旅行者的聲音和散兵是那樣的相似。在平常的交流中,若不經意的傾聽,這種細微的差別通常難以被察覺。

真要說兩者間的差異的話,旅行者的聲調更為柔和且明亮,而散兵的聲音則顯得更為低沈,常帶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侵略性。

他懷念那個聲音,這讓他的心臟被一種名為思念的情緒填充,竟一時間楞了神。

“明天上午的時候,方便見面嗎?″

旅行者禮貌詢問。



第二天按時到達指定地點的賽特斯發現此地不止有以往他最熟悉的旅行者和派蒙組合,還有一個有幾分印象的陌生女性。

她擁有迷人的棕色肌膚,散發著健康的光澤,是一位外表強健、氣質颯爽的女傭兵。

賽特斯運用虛空終端進行了一次面部掃描,年輕女性的信息便在瞬間以文字形式出現在了他的信息欄中。

迪希雅,須彌沙漠的傭兵組織“熾光獵獸”的成員。

賽特斯靠近時,旅行者向旁滑步,從而露出了其背後的微小輪廓。預料之外,他看到了代表純潔的白色與嫩芽的翠綠交織而成的身形,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呼喚。

“…納西妲?”

賽特斯不敢置信,一時不分清自己是在夢中,還是神志不清的幻想。

當再次與自己昔日的朋友相遇時,納西妲也無法掩飾心中的激動,她的眼睛呈現出可愛的月牙形,歡快地邁出步伐,主動向前致意:“好久不見了啦,賽特斯。”

在確信眼前的納西妲確實是真實存在的,並且安然無恙之後,那顆懸掛著的心也終於塵埃落定。

“你沒事。”賽特斯的淡漠表情略顯柔和:“可為什麽會突然失聯?”

一一這是他此刻埋在心底最大的疑惑。

“抱歉,我無意讓你擔心。”納西妲垂下眼簾,有些苦惱歉疚的樣子:“你離開後的那段時間,我很難再入他人的夢境。”

虛空終端的動力源自納西妲的神之心。作為新一代的神明,納西妲的力量本就無法和鐘離那樣的初代神比擬,再加上神之心需要支撐虛空,因此失去神之心的庇護,她便無法自如地進行夢境穿越。

“你…現在可以出來了嗎?”

賽特斯心存疑惑,納西妲是如何從困了她五百年的凈善宮中脫身出來的……大賢者顯然不會輕易讓她離開。

“不,我還在那裏。″

納西妲的肯定答覆反而使賽特斯陷入沈默,他的話語觸及了納西妲心中的痛苦——對自由的深切向往,這明明是賽特斯所熟知的。

“等有空再好好敘舊吧。”

看出他的窘境,納西妲寬慰地笑笑:“等一切塵埃落定…如果可以,我會以自己的身體親自和你見一面,一起逛須彌城,履行我們在夢中的那個約定。″

“這小哥怎麽也在和空氣說話。”迪希雅茫然撓了撓頭,顯然,她看不到納西妲的存在。

“你們是特殊的,但她不是,所以不會看到我。”納西妲解釋,見此無奈搖頭:"帶她過來本是沒有意義的。″

賽特斯的目光很快註意到了床上奄奄一息狀態極差的紫裙少女,面色也凝重起來:"這位是…”

少女的面色顯得蒼白,呼吸的節奏極為緩慢,這種現象在醫學上通常與某些慢性疾病相關。

派蒙感傷道:“她是迪娜澤黛…因為這一天的不斷輪回,她的身體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什麽?!小姐也在這裏嗎?”

迪希雅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她焦急地四處張望,試圖捕捉到任何可能的線索。她那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很快就引導她的目光準確地落在了迪娜澤黛所占據的床鋪上。

在周圍人群震驚的註視中,她迅速邁步走近,她的手微微擡起,仿佛隨時準備著探查什麽。她的面容上寫滿了急切與憂慮。

“是在這裏,對吧…我能感覺到她強烈的遺憾和不甘。”

旅行者無聲嘆息。

迪娜澤黛與迪希雅之間,雖然存在著雇主與雇傭兵的契約關系,但兩人之間的友誼卻更為深厚。

迪娜澤黛,這位平易近人的富家大小姐,與迪希雅,這位無所畏懼的堅韌雇傭兵,友誼的形成雖然令人感到有些出人意料,但兩人之間的相處卻是無可挑剔的和諧,好到令人艷羨。



憑借過人敏銳的感知能力,迪希雅順利的得到納西妲的賞識,加入了破解[輪回]局面的討論之中。

就著現場所有人所收集到的信息,眾人展開了激烈討論。

據統計,如今他們已經經歷了至少四十次的輪回。

頭腦之所以會疲憊,就是因為虛空在這四十次的輪回中不間斷征用所有人的大腦,榨取人們的智慧。

知識從來不是免費的,虛空既然可以給人投放知識,自然也可以對人的頭腦動手。須彌人不會做夢,正是因為虛空偷取了他們的夢境為己有。

由此可見,虛空終端實則為一種能夠操縱民眾的強大工具,而在花神誕祭這一天,暗藏著一場規模宏大、欺世盜名的陰謀。

在當前的領域內,唯有神明或是在須彌領域具有絕對權威者,才能實現對如此廣泛領域的深刻影響。

所有事件之所以能夠順利進行,無疑均指向一位關鍵人物——[大賢者]阿紮爾。

一一一一

作者有話說。

卡維很好很好,只是可惜賽哥心裏已經有人了,為卡維小小默哀一下…畢竟喜歡三年這麽久但未果這種事,還是讓人很心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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