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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克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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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克天命”

沒一會兒通訊請求就響了起來,葆亭下意識朝奧伯蘭看去。

奧伯蘭回避了他的視線,緊著嗓子說道:“接。”

葆亭收回視線,在將奧伯蘭身後場景模糊後重新允許接通。

這次對面的人滿滿當當,來沒來齊一眼確定不了,但至少沒再看見空椅子。

即便已經從第一軍團上將法畢裏那裏聽到消息,但急忙趕來嘴裏還嘟囔著不滿的其他軍團上將們在看到那頭淺金色的頭發時也都楞在了原地。

他們在審視奧伯蘭的同時,奧伯蘭也在打量對面的人。

人其實都差不多來了,只差一個人——第八軍團的上將。

場面一度沈默,既然沒人先開口,奧伯蘭就主動露出一個笑自我介紹道:“我就是海盜船的老板,最近我也聽到了風聲說海澤達其實並沒有失蹤,一切真相等他出面就都清楚了,我確保葆亭沒有私下與藍穗有不正當交集,那之前前線僅憑一個猜測就強行扣押海盜船,逼著葆亭給你們守戰線這事該怎麽算呢?”

第三軍團的上將哼聲道:“少裝神弄鬼,你到底是誰?!”

奧伯蘭沒回答,而是動作明顯地從左到右將在座的上將都掃視了一遍。

第九軍團的上將看著奧伯蘭,腦子裏浮現出艾津還有另外一個人和梅鯨廝殺的畫面。

當時去支援下福區卻被梅鯨突襲圍攻的第七軍團的隊伍無一生還,同一時間前線海獸的攻勢也十分猛烈,第七軍團雖然最後守下了前線戰地但付出的代價也十分慘烈。

當初第七軍團的上將主動提出要去馳援下福區時他就有猜想過,這老夥計是不是想借此保留一部分兵力。雖然無法證實這個猜想,但如果當時沒遇到梅鯨,第七軍團的那些人能夠在完成下福區的救援任務後返回前線,第七軍團未必是今天這個樣子。

也正是吸取了第七軍團的教訓,當時馳援下福區的活落到第九軍團的時候,他就盡可能地做好了準備,在調度前線戰場的同時也時刻關註著下福區的戰況。

在自己的人趕到之前,他就發現有兩個人不怕死地和五頭梅鯨周旋,其中一個是後來出名的艾津混血,另一個是他在今天之前一直以為的海盜。

但看到眼前的這個人時,他又有些不確定了。

就在第九軍團上將在心裏著急拿不定主意時,第二軍團上將開口了:“您確保海盜王和藍穗沒有不正當交集,並不代表事實真是如此,的確我們都收到了海澤達沒有受傷的消息,但捕風捉影的事情是沒辦法成為證據使人信服的——對了,殿下,我們還不知道怎麽稱呼您。”

第二軍團的上將是出了名的儒雅,常被人稱之為儒將,要不是他時常活躍在前線親自下場殺海獸,光看他的言行舉止很難讓人把靠不斷廝殺守前線累積至高軍功的上將身份和他本人聯系在一起。

奧伯蘭這些天看似無所事事,時不時站在甲板上發呆等艾津,但實際上他一直在分析前線的這13個上將的性格。關於他們的信息隨便一查都能查到生平履歷,換赤黑去查也能查到他們兒孫輩的恩怨。但這些沒用,面對面對峙的時候最能預判對方接下行為的依據就是性格。

奧伯蘭並不覺得他們能收集多少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信息,況且對方在明我在暗,這擺明了這場談判就信息量來說是己方具有針對的優勢。

所以他知道第二軍團上將這種看似要好好說話的態度其實是在為他剛剛長串話裏的陷阱做掩護,這時候踩進去留下了把柄之後再想把握談判的主動權就難了。

於是奧伯蘭笑道:“你們收到的消息怎麽是海澤達沒有受傷?更讓我驚訝的是,這位上將,您的意思是藍穗隊長,為底比斯千萬次以身涉險殺海獸的海澤達是故意消失,故意不履行自己的責任,故意當逃兵?”

第二軍團上將一直微微上揚著的嘴角聞言一僵,其他軍團上將看向他的視線也明裏暗裏帶著指責的意味。

奧伯蘭看著內部根本不和諧的上將們,越發露出了真心的笑來。他這時候才回答道:“隨便稱呼,不過比起殿下,我更喜歡你們直接喊我名字,記住了,我叫奧——金。”

第九軍團的腦子嗡嗡作響,他有些失態地突然揚聲問道:“殿下,請原諒我的冒昧,請問您的頭發——是真的嗎?”

畫面外的葆亭聞言也不由自主地屏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至今仍游刃有餘的奧伯蘭。

沒人想到第九軍團的上將會突然失態問這麽一句。

薩利城裏,剛被加急審批通過才同步的前線協商畫面就這麽出現在了君帝的會話廳裏,緊急聚在一起的以蘭古爾為代表的手握要權的大臣和老牌貴族的掌權者都在,眾人在畫面接通的瞬間就聽到了這句乍聽很愚蠢的提問。

可當他們第一時間看到那頭淺金色的頭發後,全底比斯最位高權重的一批人神情還是有一時的凝滯,即便大家都沒有冒犯地朝君帝看去,但會話廳突然滯下來的呼吸聲還是暴露了他們驚訝。

要知道雖然在權勢問題上大家習慣稱君帝一脈為薩瑟蘭家族,但事實上不同於普通家族的枝繁葉茂人丁興旺,薩瑟蘭家族其實只算君帝直系血緣的這一脈。

君帝的子女是薩瑟蘭家族真正的成員,但等下一任君帝即位後,他的兄弟姐妹就會喪失薩瑟蘭家族的實權,只有一個身份名頭尚存,簡而言之,君帝就是薩瑟蘭家族的軸心,這個軸心和君權高度綁定。

就目前的現狀而言,除君帝外,尚為薩瑟蘭家族的僅有儲君,大皇子以及那些尚未出嫁的公主。

可大皇子在薩利城,儲君雖然在前線但即便僅憑面具下的半張臉大家也能判斷出這個人並不是儲君。

那麽如果這頭淺金色的頭發是真的,那這個海盜背後的人就是某一位皇子。

簡單一推算,符合這個年齡的皇子,也就只有死去的三皇子奧伯蘭了。

“那你真挺冒昧的。”

奧伯蘭再一次回避的態度引起了眾人的不滿,如果說剛剛第二軍團上將是自討苦吃,的確是故意設了語言陷阱,只要當時他不及時否認海澤達沒有受傷這點,而是直接回答了後面那個問題,那麽聽起來就像是他收到的消息也是這樣,兩方敵對的勢力執同一份說辭無疑會給這個說法增添不少可信度。

輿論的種子在最初的時候往往就是這麽的不起眼,但等它快速膨脹,其力量常常能夠蓋過真相的光芒。

奧伯蘭知道他們想要確定什麽,但他才不會如人願。

“聽說七皇子是天命所歸的儲君,連海獸都避其鋒芒。”奧伯蘭故意將垂在額頭的頭發往後抓了抓,說道:“這事我倒是聞所未聞,底比斯的每一任儲君都是天命所歸的嗎?”

前線的上將們一臉不耐煩,不樂意把時間花在這種虛頭八腦,談了也改變不了什麽的天命論裏,要是真的有老天,要是真的求老天有用,當初海水倒灌陸地的時候古地球人就不會被逼上滅族的絕路了,現在的底比斯也不會被海獸侵擾,他們也不用拿命填在前線只為不讓戰線往底比斯的方向後撤哪怕一厘米。

前線的人只是不耐煩,薩利城君帝召集權臣聚集的會話廳裏的氣氛才叫恐怖。

但奧伯蘭還在說:“儲君是下一任君帝,與其說是天選儲君不如說——”

“夠了!”就在蘭古爾等人緊張以至於屏息時,第九軍團的上將猛地打斷奧伯蘭的話,斬釘截鐵道:“三殿下,雖然我不知道您是怎麽做成這一切的,但恕我提醒您,君權是不容置疑與挑釁的!”

“三殿下?!”前線的上將們心裏只是有個模糊的猜想,真聽到時,心裏受到的沖擊並不比未知情時少。

奧伯蘭似笑非笑道:“哦?證據呢?您要怎麽證明我是您口中的三殿下?我說了我是奧金啊,您也說了君權不容置疑,據我所知,你口中的混血三殿下不是早死了嗎?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中的槍。現在您隨便指著第一次見面的我,就說我是底比斯最尊貴家族的血脈,這怎麽又不是置疑君權了呢?”

“胡攪蠻纏!”

奧伯蘭哼笑道:“我大概也能猜到和你們的賬是收不回來的,就像當初救下福區的付出一樣,葆亭都大老遠跑到了薩利城,最後還是沒討到好,不過沒關系,事不過三,這兩次就當是海盜船的兄弟們還給底比斯的生恩,恩情還完之後,海盜就徹底和底比斯沒有關系了。”

不等眾人反應,奧伯蘭繼續說道:“好了,現在開始該說我的事了。”

奧伯蘭一邊給赤黑下令開啟ONPCS,一邊說道:“天命派出使者保護底比斯?不好意思,我克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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