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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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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羞

葆亭和海澤達消失之前,君帝悄無聲息地召開了一場小閣會,說是悄無聲息但有資格參加閣會並坐在頭兩排的貴族和大臣基本上或快或慢也都知道了有這麽一回事。

除了當事人,沒人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君帝招人開會說了些什麽。一些沒被通知開會的人多多少少心裏都有些膈應,但大家都能忍,面上也都體面,是以也沒人明目張膽打探。

“都有誰?”萊恩伯爵一腳踹開衣不蔽體的人類,他大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精貴的服飾依舊一絲不茍,只是鞋尖落了些汙漬,此刻隨著他的動作,衣袍底部將液體掃去,如果不看蜷在地上相貌優越,白嫩身體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人,只看萊恩伯爵的樣子,瞧著倒也真像務實勤奮的貴族骨幹。

“只知道貴族有尚貝裏公爵,墨丘利公爵,軍部部長阿達許也在,還有,還有——”

萊恩伯爵的眼珠已經渾濁,耷拉著的眼袋顯得他更具疲態。

“咳。”緊張的氣氛裏突然響起一聲咳嗽,萊恩伯爵循聲看去,只見那塊像被彩色糖果點綴的白糕似的人兒正止不住地發抖。

受安靜的氣氛逼壓,那人顫顫巍巍擡起了頭,蒼白的臉上滿是淚痕,薄唇紅腫,他強壓著害怕低聲道:“抱歉,是我沒忍住,請伯爵請罰。”

一旁的男仆腦袋幾乎要垂到胸前,呼吸也盡可能地放輕,最後為了不發出聲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甚至直接憋住了呼吸。

萊恩伯爵盯著淚眼汪汪的人,喉結微動,視線最後停在那人的嘴角。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蒼老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啞意:“帶夫人下去。”

“父親!該死,蘭古爾居然也參加了!”提蘭怒氣沖沖地直接推門而入,眼睛卻直接黏在了父親的夫人身上。

這一看,提蘭哪兒還有生氣的模樣,他直接兩步上前推開扶著人的女仆,當著萊恩伯爵的面就對人動手動腳。

人類面色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他哀求地喊著“少爺,提蘭先生——”隨即又側頭看向坐在高位一動不動的“丈夫”,迷離的眼裏滿是哀求。

“提蘭!”萊恩伯爵終於開口:“對夫人尊重點!要是喜歡去黑市買一個金雛玩玩就是。”

提蘭這才依依不舍地松開手,他毫無憐惜之意,人類在他松手的瞬間狠摔在地。

提蘭對一直候在旁邊的女仆說道:“楞著幹什麽,還不帶夫人下去。”

女仆:“是。”

提蘭眼下青黑,在下首的位置大大咧咧地坐下,憤恨道:“蘭古爾這該死的東西,他在嚴抓豢養人類的事。”

說起這個提蘭就滿肚子火氣,豢養人類供貴族享樂這本來在上流圈子裏是大家默認的共識,大家也都是私下裏交易和玩,君帝一直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別的不說,生奧伯蘭的女人就是君帝從底下人手裏“救”出去的。

人類保護法自底比斯成立起就已經存在,君帝也不能隨便廢除,但一直以來這和廢除也沒什麽兩樣,民不告官不究,再加上貴族時不時邀請事業成功的人類一切宴會,這也算是一種表態,即便是粉飾,但大部分民眾也是會真的相信這種和諧。

但蘭古爾前不久突然開始嚴查這事,前兩天甚至直接帶人沖進了一男爵家裏,把捂得好好的陰私從外面捅破。

“他是想徹底和貴族為敵嗎!”提蘭咬牙切齒道。

萊恩伯爵難得面露疲色,他緩緩開口道:“如果沒用君帝允許,他敢,他能嗎?”

“父親!”提蘭臉色一變。

萊恩伯爵:“皮茨格說前線出現了變異海獸。”

“下福區不是早就出現了嗎?”提蘭還是不明白,迷迷糊糊反問:“他怎麽知道,兵役進去不是只能從小兵做起?”

萊恩伯爵:“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這個時間在前線出現變異海獸,君帝怕是起疑,覺得這是有人在搞鬼。你仔細想想,蘭古爾直接闖進貴族家裏抓人,押弄人類本來就是大罪,不說貴族了,只說被拿來開刀的那家,他們的態度也絕對是遮掩,不僅他們要藏著掖著吃啞巴虧,我們也要幫著,這樣的話,那誰能知道蘭古爾帶人硬闖,拿了人之後他還幹了什麽?”

提蘭雖然不學無術,但作為萊恩伯爵的嫡系長子,從小被帶著參加一些宴會和會議,他自然不蠢。

反應過來後提蘭驚道:“您的意思是,君帝要借此機會摸查貴族的底?!”

萊恩伯爵搖了搖頭說道:“那太直接了,君帝承擔不起貴族團結的後果,薩瑟蘭家族真正讓人忌憚的從始至終只有開國的那任君帝罷了。”

萊恩看著自己已經不算年輕的兒子,心裏五味雜陳,傷感的情緒一閃而過,接著引導提蘭思考:”再想,君帝到底想幹什麽。“

見提蘭支支吾吾的樣子,萊恩嚴厲道:“爵位世襲!我不要求你帶著萊恩家族更進一步,但如果你連守成都不能,我不介意換一個繼承者。”

提蘭面色刷一下就白了起來。

萊恩伯爵還添了把火道:“當初我娶夫人,君帝罰家族兩個兵役名額本來輪不到皮茨格去,他主動替我解憂,去前線不僅活了,現在還能往回帶情報,軍功也攢了一些——”

“父,父親!”提蘭舔了舔幹燥的嘴唇結結巴巴地打斷萊恩的話,他額上布滿了細汗,提蘭開口道:“我知,我知道了。”

萊恩伯爵不在意提蘭對自己話的打斷,他身體微微往後靠,直接閉目養神了起來。

提蘭已經從翹著二郎腿坐著變成恭敬地站著,他冥思苦索,慢慢開口道:“君帝懷疑有貴族在研究海獸變異,讓蘭古爾借著打壓豢養人類的由頭去調查。”

“可是父親,為什麽?請父親為兒子解惑。”提蘭恭敬道。

萊恩伯爵睜開眼嘆了口氣說道:“如果能夠制造變異海獸那麽就能牽制君帝的兵力,至於為什麽從男爵下手,因為好欺負啊,況且薩利城裏貴族勢力錯綜覆雜,牽一發而動全身。”

提蘭已經被震驚得合不攏嘴,底比斯世代與海獸為敵,如今卻有人故意制造變異海獸?!

比起這個,豢養人類玩弄的事實在是小到不能再小了。

嚴肅的氣氛暫時只壓在上位知情者的頭上,至於靛7完全不受影響。

付醫生醒了之後奧伯蘭就跟他說明了現在的情況,付醫生二話不說立馬投入了研究。墨白看著他清減虛弱卻仍舊堅守在工作臺的背影,只覺得後背心升起一股寒意。

“站那幹什麽?”被安排守著付醫生,有進展隨時同步的赤黑朝墨白問道。

墨白:“艾津醒了,轉告付醫生可以檢查了。”

赤黑點頭朝裏走去。

墨白站在門口,只見付醫生艱難動作,還沒完全站起來身體就已經搖搖欲墜,最後還是赤黑搭了把手他才沒倒下。

看著這副畫面,墨白頭一次覺得老板壓榨,他甚至覺得,艾津已經占據了絕對優先級地位。

付醫生坐在輪椅上,赤黑推著人過來,付醫生低著頭在光腦上點看數據,從墨白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顫抖的手指。

墨白眼皮一條,看了赤黑一眼,赤黑對視。

赤黑:?

墨白收回了視線,隨便吧。

病房裏,自從兩人說開了之後,氣氛就變得黏糊了起來,艾津醒著的時間還是很少,但只要一睜眼就會看到奧伯蘭守在旁邊。

“你一直在?”艾津耳朵紅紅地問道。

奧伯蘭對上他的眼神,莫名也有些不好意思,明明兩人除了最後那步基本都幹過了,愛來愛去的話之前也說了不少,但最近就是臉皮薄得很。

奧伯蘭移開視線,輕咳道:“沒有,忙完了事情才來的。”

艾津還是盯著奧伯蘭,雖然臉熱卻不想移開視線,腦子裏總是忍不住想奧伯蘭之前的那些話,都不是後來他關鍵的自我剖析,而是自己沒逼他開口前,奧伯蘭跟自己較勁的無聲的偏執。

艾津其實一直都覺得自己沒有很了解奧伯蘭,一開始是因為想著總會分道揚鑣所以故意保持分寸,重逢後問題又已經顯露並且極端,兩人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對彼此歇斯底裏地坦白再坦白。

而今一直橫隔在兩人中間的阻礙突然消失後,除了之前一再強調的對彼此的愛,實際上兩人並沒有太多實際愛的細節支撐,倒不是懷疑真心,只是有些沒有實感。

“在想什麽?”奧伯蘭看著艾津出神的樣子問道。

艾津聞聲回神,將腦子裏的想法全盤托出。

奧伯蘭聞言一楞,好一會兒他才悶聲開口道:“其實我也是。”

兩人對視一笑,奧伯蘭還是不太習慣直白地表達自己,是以此刻臉龐發紅。

對上艾津有些調侃的眼神,奧伯蘭清了清嗓子說道:“葆亭和海澤達已經離開底比斯了,等你好了就直接去藍穗報道。”

艾津聞言一楞,對上奧伯蘭篤定的眼神,猶猶豫豫還是說道:“我不改造。”

看著艾津有些小心的眼神,奧伯蘭心一軟,擡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再開口聲音自然而然放柔,道:“不改造,有別的方法。”

奧伯蘭一頓,又不太習慣地補充解說到:“我找來了付醫生,他主攻修覆治療方向,讓他試試,只要你能恢覆健康,即便身體素質恢覆不到以前都沒關系。”

看著艾津欲言又止的神情,奧伯蘭繼續說道:“傳感機甲已經在研究了,之後你可以操縱機甲上戰場,不需要像以前那樣那麽消耗自己了。”

“真的嗎?!”艾津聽明白了,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

奧伯蘭看著艾津眼睛亮亮的樣子一楞。

很久了,不僅是重逢之後,奧伯蘭仔細回想,就連之前還在下福區的時候,艾津都很少有這樣外化的模樣,或者說,是沒有讓他這麽開心的事情。

“是的。”奧伯蘭也被他的快樂感染,他喉結不自主地動了動,垂在身側的手不知道什麽也放在了艾津手上,奧伯蘭不自主地把玩著艾津的手。

對話突然安靜下來後,一切動靜都變得明顯。

艾津臉越發紅了起來,奧伯蘭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兩人躲躲閃閃的視線突然撞在了一起,然後就徹底難以分開,暧昧的因子快速分裂最終結成大網將兩人籠罩。

隨著距離的拉近,兩人的眼睫顫動的頻率也加快。

“咳咳!”

艾津觸電般回神,他立馬躺回了床上,還難以自控地慢慢把被子往頭上拉,就在快把臉罩住時,奧伯蘭無奈地扯住了被子。

“不悶?”

墨白擋在付醫生的輪椅前,垂著眉眼用力咳嗽,過了好一會兒才擡頭,見老板已經站起了身才讓開路。

他剛想說可以走了,就看見付醫生不知道什麽時候伸長了脖子正朝病房那看著。

對上付醫生的眼神,艾津默默扯開了奧伯蘭的手,將被子拉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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