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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族之行(18)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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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族之行(18)修改

梅蘭妮·納赫特被關在了酒館最深層的隱秘房間裏 ,鑒於她是血族,特意給她準備了一些血族可以入口的新鮮血液。

幾個人下去的時候,正好看到梅蘭妮怯生生地團在角落,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喝著熱騰騰的人血。

見到幾個人,她下意識躲開了目光,有些拘謹地坐直了身體,把杯子放下了。

見慣了帥哥美女的愛維格不得不得承認,梅蘭妮身上確實有一些讓人著迷的資本。

她渾身上下詮釋著“媚”這個字,眼角眉梢俱是風情,身段婀娜,腰肢“無風自舞”,即便是現在如此狼狽,看到她的人也會浮現出一點憐香惜玉的心思。

“諸位老爺小姐夫人好,”梅蘭妮十分會看人臉色,對著看上去是領頭的西克子爵說道,臉上帶著點殷勤:“謝謝幾位的救命之恩……幾位有什麽是需要梅蘭妮做的嗎?”

這一動,幾個見多識廣的人立刻從神態和行為上看出了點門道。西克子爵不動聲色地和愛維格交換了一個了然的眼神,兩個人不由自主地想到:這是個J女。

愛維格往後退了幾步,和蘭特恩慈一起站在了遠處,西克子爵則隨手搬了張椅子坐在了梅蘭妮面前,舉手投足間帶上了一股不易察覺的兇悍氣。

“你和瑪歌首領以及弗朗西斯公子之間是怎麽回事?”西克子爵開門見山,順便扭頭示意了一下,讓其他幾人散開在屋子其他地方:“我需要知道具體的事情。”

“如果你說得好、說得全,這袋金珠就是你的。”子爵從魔法袋裏掏出一袋沈甸甸的金珠,把它放在了椅子旁邊,口吻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說不好,我把你剁碎了,扔進的森林裏餵魔狼。”

“說!我說!”梅蘭妮兩眼反光,幾乎是匍匐著,爬到了西克子爵的腳邊,仰起漂亮的小臉:“我全都可以告訴老爺您!”

“那個弗朗西斯公子,是我的常客——他給的錢多,活兒又短,我樂意接待他。”梅蘭妮坐在地上,身條扭成了一個優雅柔美的弧度:“過了沒多久,那位公子非要拉著我要結婚。我不樂意,他就叫機械守衛把我強行拉著,去了婚姻登記處。”

“這富家公子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梅蘭妮嘆口氣,聳聳肩,神態十分俏皮:“我過得好好的,哪兒可能只守著他一個過日子啊?本想著登記了玩兒,嘿,我真不知道,那婚姻登記表居然有約束魔法,我是一個客也拉不到啦!”

愛維格看著西克子爵腳下眉飛色舞的梅蘭妮,默默地嘆了口氣,收回了眼神。

梅蘭妮尾音帶著點小鉤子,眼神也飄來蕩去,坐也沒法坐好,但是她又不敢碰面前老爺的皮質長靴,只能扭來扭去,嬉笑著說:“這可怎麽辦呀!我沒辦法,只好拿著婚姻登記表找上了門,正好碰到了您口中那位瑪歌老爺。喲,不得了了,這位老爺也想和我春風一度,逼著自己兒子要和我解除婚姻關系呢!”

那位血族女子帶著點洋洋得意,似乎被父子一同看上很榮幸一般:“就是吵吵鬧鬧,後來我就嚇得趕緊走了。第二天,那弗朗西斯公子拉著我,說有什麽生意要和我做,做成了之後又一筆大錢可以賺,我一看,原來是要把他父親給送人啊!”

“有錢不賺是傻蛋,我當然就答應了,就是買家奇奇怪怪的,唉~”

西克子爵瞪大眼睛,他原本閑適撐著膝蓋的姿勢猛地挺直,立刻回過頭和走過來的愛維格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之前可是半點不知道,首領還曾經接觸過其他人!

“你嘴裏的‘奇奇怪怪的買家’,是什麽人?”西克子爵打斷了梅蘭妮後面那些無意義的感慨:“首領和他們接觸了很久嗎?”

“還行吧,不太久。”梅蘭妮眨眨眼,搖搖頭:“大概也就半個月?我也不知道他們是誰,被布圍成了一個個黑色影子。哦,然後大概是前幾天,我去給首領送飯的時候,卡海爾斯聯盟的人突然出現,和那群人打了一架,把屋子給占領了。”

“這和我們推測的完全不一樣。”愛維格用風吧低語送到了西克子爵耳邊:“原來卡海爾斯聯盟不是搶走了首領,而是救了他!弗朗西斯也不完全是純粹因為父親要搶人所以故意綁架,而是和另一群人做了交易!”

“反正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後來就到了老爺這兒啦~”梅蘭妮帶著諂媚的笑,歪著頭,眼神若有似無地瞄著地上的錢袋:“能說的我都說了,老爺,您看我……”

“拿去。”西克子爵把錢袋扔到梅蘭妮懷裏,站起身,示意大家離開這裏:“你的父親和納赫特公爵一會兒會把你領走,你先繼續呆在這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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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樓到了包廂,西克子爵馬上看向愛維格。

愛維格用光在空氣中寫下“搶人”,旁邊畫下一道豎杠,寫上“綁架”。

她看向西克子爵,面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這個案子,和精靈國公主毒殺案非常像。”

“搶人是首領被綁架的一個動機,但是不是主要動機,而是一個誘因。”愛維格畫出一條線,在綁架下面畫了個箭頭,寫上“神秘人”。

“當初公主毒殺案結案的時候,依然有一個問題沒有得到解決,那就是艾力威廉王子到底是從哪裏得到的那瓶禁藥。”愛維格在旁邊寫上艾力威廉王子和弗朗西斯,也用箭頭把他們和神秘人連在一起:“我當時已經不能再細究了,王子現在也去了湮罪之域裏恕罪,想問他,需要申請一系列的手續。如果真的存在這個組織,那麽王子是不是也是從這個組織得到的毒藥呢?”

在場所有人裏只有辛芙妮大校不知道公主毒殺案的情況,他只好坐在一邊,半懂不懂地跟上大家的思維。

“現在當務之急,一個是救出弗朗西斯,一個是弄明白首領在那半個月裏到底發生了什麽。”西克子爵深吸一口氣,搓了搓手指,頭一回感覺有些無從下手:“等一等納赫特公爵吧,也許他能告訴我們些什麽。”

如果這兩個案子有關聯,那麽他們背後主導的神秘組織就很恐怖了:這兩起案子矛頭直指某族某國的統治者,他們到底還有多少國家作為“犯罪”預備役?

“我會立刻通報女王。”西克子爵也意識到了嚴重性。他站起身準備去拿雙面透鏡,腳步頓了頓,回過身說道:“老師,就麻煩您和納赫特公爵溝通了,我一會兒就回來。”

西克子爵走後,愛維格揮揮手,將空氣中的筆跡打散。

她現在搖擺不定:那個所謂的組織到底是真的存在,還是僅僅是梅蘭妮瞎扯?

這兩個案子真的相關聯嗎?還是僅僅是碰巧?

愛維格走到桌子前面,灌了一/大口冰茶,強行讓自己的思維冷靜下來。

“還有硬仗要打。”她喃喃自語,很快變調整了自己的狀態,吐/出一口濁氣。

幾個人沈默地各自分坐房間各處,雪岑特其實還想再和愛維格談論一下方才對峙的關鍵點,但是看到愛維格緊縮的眉頭,年輕的公爵又退縮了。

等晚上吧,雪岑特琢磨著,眼神一下又一下,點著愛維格的眉目:等晚上再和愛維格討論一下,說不定還能……

縮在小沙發裏昏昏欲睡的蘭特恩慈大耳朵忽然支棱起來,她睜開一雙純金色的眼瞳,警惕地環視著包廂。

空氣在半空中變為水波,圓形波紋就這樣擴散出去,一股難以明說的暗香味強勢入侵了整個房間——一個高大的男子倏地從波紋中心出現,黑色的鬥篷烈烈作響,他很快輕盈落在地上。

公爵今天穿了一身冷棕色的三件套,比黃金還要純的頭發微微從帷帽中洩出來。他先是環視四周,和愛維格行了禮,又對著匆匆趕來的西克子爵笑著說:“哦,看來是我來的不是時候。”

“哦,是我們太忙碌,險些失禮,讓您見笑了。”愛維格帶上溫和而禮貌的笑容,向前幾步,示意公爵坐在沙發裏:“您請坐,蘿拉,麻煩。”

侍應生立刻奉上血族特制的茶,畢恭畢敬地遞了過去。

“你們傳訊給我,應該不是為了那個所謂的親眷吧?”公爵左手撐著手杖,有些興趣缺缺地喝了一口,表情看上去有點無聊:“想和我做什麽生意?”

他生了一雙暗紅色的眼睛,虹膜上參雜著放射狀的金絲,看過去的時候,總會讓人感覺到一股看透骨皮的恐懼感。

任何迷霧與偽裝,在我面前必無處可藏——這就是只有初代血族才能有的神賜破障之眼。雖說後來一些高等級血族也可以被初代血族賜予,但是效果遠不如來自冬可娜赫忒女神親手安裝的眼睛。

愛維格還記得自己的終階隱身咒在公爵眼裏仿若無物的感覺,因此措辭更加真摯誠懇:“是的。我們有兩件事,想請您出手。”

“第一件事,就是救出弗朗西斯,第二件事,我們想從您這兒知道點東西。”愛維格輕聲細語,姿態卻不卑不亢:“我們需要您的幫助。”

“兩件事?”豐神俊朗的公爵微微轉過眼珠,雖然沒笑,嘴角卻微微挑著。

“是的,我們想知道您的要求。”愛維格點點頭,笑著說:“我們會盡力做到。”

“哦?盡力做到?”納赫特公爵挑起一邊的眉毛:“那行,我要你們中,最獨特的那個人的身體。”

說著,納赫特公爵一扭頭,指著杵在墻角當花瓶的蘭特恩慈:“我要她的脊椎。”

一句話說出去,房間內的聲音仿佛瞬間被一只手抹去,寂若無人。一直在旁邊觀察的雪岑特皺起眉頭,他看了看愛維格,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您好公爵閣下,”雪岑特帶著一點客氣的笑容:“很榮幸您能選中我的仆人,作為主人,我想我有知情權,您為什麽會選擇她的脊椎?”

納赫特公爵看了雪岑特一眼,笑了一聲,歪頭說道:“怎麽,你不知道你的仆人是個從湮罪之域爬回來的硬骨頭嗎?”

“從湮罪之域離開,需要進獻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換取通行證,”納赫特公爵舉起手杖,指了指蘭特恩慈的脖子:“若能夠抗住誘惑,心念堅定,跟隨維森海特的指引離開,維森海特會將手中指路的燈火塞進身體,代替那被獻出的部分。”

蘭特恩慈靜靜地站在墻角,任人觀看,愛維格忽然發現她眼中的金色居然會像燭火一樣微微搖動。

“最明顯的,就是那被身體裏燈火照亮而變成金色的眼睛。”納赫特公爵收回了手杖,帶著無懈可擊的笑容向幾個人點點頭:“我想要她的脊椎。”

“這麽說來,我倒是覺得蘭特恩慈的眼睛很熟悉。”愛維格忽然開口。她走到雪岑特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向他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我沒記錯的話,蒂亞蒙德的眼睛也是這樣的?”

“蒂亞蒙德”四個字一出口,納赫特公爵的表情就變了。他微微瞇起眼睛,扭過頭,直視著小個子的女巫。

陰沈沈的氣息張開一張大網,將房間網得密不透風。辛芙妮大校的手已經放在了劍柄上,他後勃頸的寒毛直豎,心裏沒來由的一陣恐懼。

“您說,如果讓他知道,自己的朋友殺了自己的同類,您覺得他會有什麽感受?”愛維格抿著嘴蹙著眉,似乎真的在為公爵著想:“我再一哭訴,嗯……您安慰好的可能性就有點不好了。”

公爵臉色沈下來,轉過身,居然向小女巫走了幾步。愛維格笑著迎上來,笑容比剛才還要甜美幾分:“怎麽?公爵,您要傷害我嗎?做好準備迎接命運與幸運之神的滔天/怒火了嗎?”

納赫特公爵猛地停下腳步,暗紅色的眼睛緩緩掃過愛維格的眉眼,破障之眼告訴他,這個小女巫並沒有撒謊。

“如果您能換個東西,”愛維格俏皮得歪頭,還就真的掰著手指開始舉例:“哈默爾大帝用過的寶劍,天空之神賜予的盔甲,或者……”

“……能用來熬制長生不老藥的神之遺骸。”

納赫特公爵的手瞬間攥緊杖頭鑲嵌的寶石,青筋爆裂,隱隱要把石頭攥出一條裂痕。那股陰沈的氣息如有實質,壓得所有人都難以喘氣。

空氣仿佛變成粘稠實體,無孔不入的侵占周圍的空間,恐懼和驚悚像針一樣順著毛孔流入心臟。

“……你真的很聰明,愛維格老師。”良久,納赫特公爵挑起一抹完美的笑容。他驀然放松了身體,向左一歪,倒在了沙發上。

在場所有人都不動聲色的舒了口氣。雪岑特滿頭的冷汗,默默扭過身子擦幹凈;西克子爵背在身後的手松開,汗水差點把手指泡滂;辛芙妮大校則重新站直身體,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只有蘭特恩慈,默默從墻縫的陰影裏擠出來,耷拉著耳朵繼續坐在墻角。

“神之遺骸我很感興趣,”納赫特公爵似乎又變回了剛才那種萬事無所謂的樣子,嘴角松松起了個笑容:“今天給我,我就幫忙,還白送你們一個消息。”

愛維格恭敬地應是,對著其餘幾人使了個眼色。西克子爵反應迅速,馬上拍拍手,召出五六個得體的侍從來。

“您先請坐,天亮之前,必然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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