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毒殺案（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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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毒殺案（10）
伯爵在當天晚上就回來了。很顯然，他並不是輕易會被情緒影響到的人，手上還拿到了一些人的檔案。
愛維格和伯爵研究了幾天劄記，也沒能找出來具體究竟是哪一位女官。
“從年齡和年代來看，目前可以確定的有三位。”阿文圖爾琳伯爵把三張照片一一擺在茶幾上：“安娜，克萊爾和瑪麗羅斯。”
烏爾阿勒忒大陸已經有了彩色照片，只不過色彩還不是很鮮艷。愛維格拿著這幾張有點褪色的照片一一看過去，表情有點嚴肅。
“你能拿到這三個人的筆跡嗎？”愛維格把三張照片放回茶幾，無奈地說：“一個活人都沒有，難道要一個個找墓地？不在塵世間的靈魂可不是誰都能召喚來的啊……”
當然他們也可以去冬可娜赫忒女神的神廟祈求祭司幫忙……但是神廟不在精靈國境內，這一來一回，公主都特麽已經去往帕哈迪斯樂土裏準備新生了！
“你們精靈族的規則根本就不利於調查，”愛維格無奈地揉揉頭發：“不讓看臥室，也不許看屍體，四天一過，靈魂早就被引渡人拉走了！”
“我理解我理解，身為嫌疑人，我也很著急。”阿文圖爾琳伯爵回了一個無奈的表情：“所以我覺得，還是得從老利特這裏找突破口。如果能找到一些不利於女王的證據，我們就可以試試能不能威脅她，也許她會願意讓我們進入公主的臥室？”
愛維格：……
她實在沒控制住，又露/出那種一言難盡的表情。
“為了正義和真理。”阿文圖爾琳伯爵完全沒發現自己剛才說道“女王”的時候，口吻帶著一股諷刺：“在我妹妹的生日舞會上，我可以趁機去問問那些還任職的老女官，也許能認出來哪一個是這本劄記的主人。”
＃＃＃＃＃＃＃＃＃＃＃＃
時光之神之所以是最無情的神明之一，是有原因的——盡管幾個人緊趕慢趕做好了一切準備，時間還是極快地從指縫間溜走，到了阿文圖爾琳雙胞胎生日的時候。
這次，阿文圖爾琳伯爵總算沒讓愛維格老師再穿著學校制服出門。
她身上穿了一件小禮服，是一件溫和的薄荷綠裙子，頭發也盤了一個低挽發。
就是愛維格老師太窮了，渾身上下除了伯爵送的衣服，一個首飾也掏不出來，就這麽“光桿司令”地準備赴宴。
不過她敢在女王的舞會上穿學校制服，這點困難在她看來完全不成問題——然後愛維格老師在樓梯口被艾爾利希攔住了。
愛維格雖然個子矮，身材比例卻很好，一穿高跟鞋，視覺上一下子拔高。她平日裏和前世的歐洲人一樣，穿衣得體就行，舒服為主，多少在貴族看來顯得隨意又邋遢，這麽一打扮不得了——艾爾利希猝不及防，直面了精心打扮過的老師，沒忍住，脫口一句讚美。
缺心眼的男爵聲音超大：“老師，你長大啦！”
愛維格：……
艾爾利希說完就後悔了，年輕人臉唰一下紅透，看表情很想立刻磕頭謝罪完潛逃龍族之島再也不回來。
於是他趕緊找補，從口袋裏取出一個小首飾盒，拉出來一根墜著水晶梔子花的銀質項鏈。
“給！快帶上吧！”艾爾利希大大咧咧，毫不猶豫地伸手主動給愛維格帶好：“你全身一件首飾沒有，多難看啊……哇，這樣好多啦，老師你要是不喜歡可以拿回去賣了也行！”
愛維格臉皮抽搐，擡起腳就狠狠踩在艾爾利希那泛著漆光的鞋子上：“我謝謝你！閉嘴吧！”
然後她還沒來得及再走兩步，老利特也來了。老魔藥師喬裝打扮成一位富商，連胡子都被保養得油光水滑。他則拿出個由銀絲絞成、絞了一系列白色寶石的手鐲送給了愛維格。
“愛維格老師也算是幫了我的忙，”老利特笑呵呵得說，他今天頭上帶的皮帽也鑲嵌了不少寶石：“這個就送給老師做禮物吧！”
雖然這倆沒怎麽商量，但是買的首飾居然出奇搭配——愛維格剛把手鐲帶好，就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自己腦袋上輕輕一按。
阿文圖爾琳伯爵已經穿好了伯爵儀制的禮服，甚至還搭配了一件小鬥篷。他今天把頭發全梳了上去，露/出一張豐神俊朗的臉蛋。
伯爵笑著把一個珍珠做的梔子花大發卡戴在了愛維格的盤發上。
“我覺得這個很適合你。”他彬彬有禮地說著，看著愛維格從腦袋上取下來，小心地捧在手裏摩挲：“詩妮麗希特女王和我們海麗希女王都喜歡珍珠，我就自作主張買下來了，喜歡嗎？”
梔子花是由一整個大珍珠雕刻，觸\手溫潤，大小和真實花朵一樣，甚至葉片和花蕊都做的栩栩如生，看上去一陣風吹過都要顫一顫。愛維格一眼就喜歡上了，她笑得比花朵還靚麗：“喜歡，喜歡！謝謝你！”
愛維格一向喜歡表達自己的情緒，她就也沒有藏著掖著，把對珍珠發卡的喜愛表現的淋漓盡致——從她十分珍惜且小心別回去的動作就知道。
“喜歡就好。”阿文圖爾琳伯爵看上去剛認識的時候要隨意多了，笑起來也不在是皮笑肉不笑，眼睛微微瞇著：“哦親愛的同伴們，咱們該出發了，早一點可以蹲在門口看看來人，你們覺得呢？”
＃＃＃＃＃＃＃＃
蹲在門口守人實在有點不雅觀，但是讓一位急於與各個貴族打好關系的富商來說，就沒那麽容易讓人懷疑了。
老利特演技高超，把一位見錢眼開、勢力鉆研的富商演的惟妙惟肖，舞會還沒開始，在場的大部分貴族手裏都被他發了名片。
阿文圖爾琳伯爵則跑去皇宮，和他父親一起，準備迎接幾位皇室成員的到來。愛維格則隨手取了一杯花蜜酒，找了一個能觀察到所有人的角落，沈默地四下觀望著。
女王還沒來，她已經把舞會所在的大廳布置摸得差不多了。
愛維格老師沒能一個人呆太久——熱情的阿文圖爾琳公爵夫人和兩位壽星小姐就來找她說話了。
原來是兩位小姐都想去敦可布勞學院留學，愛維格不得不又打起精神，和三個人你來我往的繼續社交場上的對話。
盼星星盼月亮，女王終於在快吃午飯的時候來了——她左邊是阿文圖爾琳公爵和伯爵，右邊是艾力威廉王子殿下，女王今天穿了一身漂亮的鵝黃/色宮廷禮裙，看上去就和精靈族的代表花迎春花一樣美麗。
女王來了之後肯定要講話。於是幾個人終於各自清閑下來，迅速聚在人群後面。老利特笑得臉都要僵了，微微低了低頭，擦了擦汗，小聲說道：“我看到那個人了！”
剩下幾個人精神一震，老利特立刻拽著阿文圖爾琳伯爵，指著幾個湊在艾力威廉王子身邊的貴族公子：“那個，那個頭上帶著橄欖樹葉冠的那個，是誰？”
“那個是卡納克子爵的第三個兒子。”阿文圖爾琳伯爵臉上帶著笑，嘴巴動靜極小，聲音都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是這個人？”
“對，絕對是他！”老利特肯定得點頭：“我這個裝扮和在森林裏差別不大，他看見我，眼神就是一慌，一聽我是個商人才放松下來……還有走姿，完全一樣，他右腿比左腿短，脊椎有點側彎！絕對不會看錯！”
“好，我讓蘭特恩慈先準備準備。”女王已經完成了祝詞，阿文圖爾琳伯爵笑著鼓掌，一面像腹語一樣說話：“接下來我可能行動不便，你們盡管吩咐蘭特恩慈！”
幾個人迅速散開。愛維格做為艾爾利希的女伴，兩個人準備先去會一會那個卡納克子爵的兒子，老利特則假裝去上廁所，準備去和蘭特恩慈接頭。
對於這種社交舞會，艾爾利希完全熟練，於是他十分自來熟地湊到了艾力威廉王子身邊，沒幾句話，就和王子殿下聊了起來。
愛維格喝了一口酒，感覺應該是因為兩個人都有種缺心眼的感覺所以才會這麽有共同語言。
很快，艾爾利希就把話題引到了旁邊幾位擁躉。他假裝對某人很感興趣一樣，說道：“哦，這就是卡納克子爵的第三子嗎？”
雖然艾爾利希總是會在日常生活中說出很多缺心眼的話，但是社交場上，他還是展現了身為海恩帝國最知名家族繼承人的素養來。
“讚美海西圖姆神，”艾爾利希禮數周全的欠身：“見到您，我才知道什麽叫做‘掌控財富命脈的卡納克’這句話。”
卡納克家族是皇商，這句話顯然很大程度使得這位貴族公子愉悅起來。他也學著艾爾利希欠了欠身——可惜這位身材幹瘦，遠沒有艾爾利希做起來輕盈而自然。
“我是卡納克子爵第三子，吉爾·卡納克。”他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阿文圖爾琳伯爵影響，也有點拿腔拿調，可惜東施效顰、弄巧成拙，這種聲音讓他聽起來好像一只被掐住脖子吊著嗓的鵝。
“哦，吉爾公子，幸會，幸會。”艾爾利希帶著點笑容。他輕輕把愛維格的手一推，便走過去和吉爾公子談論起來。
愛維格則從善如流，幹脆行了禮，跑去吃自助餐去了。
她在餐桌那邊瞄了一眼，阿文圖爾琳伯爵正和自己的妹妹們談笑風生。
因為這場舞會，女王壓根沒傳喚幾個仆從，更別提問一問資歷老的……伯爵只好往妹妹身邊湊了。
他顯然和妹妹們關系很好，笑起來真是如燦陽耀眼，愛維格好幾次還看到他笑得肩膀顫/抖，這從來不自覺自己有多帥的人，壓根沒註意旁邊已經不聲不響的圍了一圈貴族小姐。
阿文圖爾琳伯爵看到了愛維格，微微頷首，然後迅速和妹妹們道了別，舉著酒杯過來了。
他倆在餐桌拿吃的，順便交換剛才的消息。
阿文圖爾琳伯爵看得出來喜歡吃牛排，他給自己夾了兩塊，澆上了點特制的蒜泥黃油。愛維格則拿了很多炸魚排和水果，像在挑好吃東西一樣湊近說道：“艾爾利希已經去忽悠那小子了，估計再過二十分鐘就能得手。”
“我妹妹晚上要去宮裏陪同女王一起共進晚餐，我可以陪同。”阿文圖爾琳伯爵似乎在端詳著選哪一種酒佐餐。為了不引起女王懷疑，他們只能裝成不太熟的樣子：“你怎麽能確定菲納茨恩男爵一定可以把人拐走？”
“因為他耐心頂天二十分鐘。”愛維格對艾爾利希簡直不要太了解：“過了二十分鐘他就要開始用灌酒、蠻力等方法強上了。”
這回換成阿文圖爾琳伯爵無話可說，但是伯爵還是想維持一下客氣，“嗯”了一下之後，憋了半天，終於加了一句：“男爵……挺，靠譜。”
愛維格差點噗一聲笑出來。她咳嗽了幾聲，看了看旁邊有點尷尬的阿文圖爾琳伯爵，忽然發現這家夥其實和傳聞裏完全不一樣。
比如很容易尷尬，比如被戳穿了會強行保持著表情，但是卻不知道換話題……比如現在，他明明可以無語凝噎，卻還是像一個被輸入了程序的機器人一樣，強行按照“禮貌”往下說話，就是不想冷場。
是不想冷場，還是覺得冷場不禮貌？這個人分明有著很強的原則感，而且對自己相當束縛。他好像一個懼怕著外界的孩子，用盡一切手段把自己包裝成一個符合“伯爵”形象的人。
愛維格不知道為什麽，又想起來那不靠譜的、說他流連花叢的花邊傳聞。
就他？遵循禮法到骨子裏的人，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不符合禮貌行為的事情？
愛維格感覺，可能是那會對漂亮姑娘有著下流揣摩的人，會對著長相俊美的人有的臆想。很可能只是阿文圖爾琳伯爵為了禮貌，沖著哪位浮想翩翩的貴族小姐一笑，直接在背後“幫助”自己造了兩斤的謠言。
“你有時候啊，”愛維格起了點逗人的想法，假裝想要認識他，舉起了酒杯：“其實……”
阿文圖爾琳伯爵遵循禮法，十分客氣準備和愛維格攀談，誰知道愛維格卻輕輕碰了下他的高腳杯，帶著十分真摯地語氣說道：“其實你真是個挺可愛的孩子。”
“……”伯爵笑出來，臉上方才的畫皮終於裂了條縫，露/出一點真心的無奈：“老師，咱們差不多大，不能說你是老師，就叫我孩子吧……”
年輕的伯爵掀起眼皮，看著小個子女巫那雙比極品黑色/貓眼石還要流光溢彩的眼珠，倏地意識到，這位小女巫可能真的是在誇自己。
她曾經描述艾爾利希“腦子缺根弦，卻依然很可愛”，可能在她的印象裏，描述一位晚輩最好的用詞，就是可愛。
喔，只比小女巫小了一歲的伯爵不太承認自己是晚輩。
他從小到大就被溺在無數的評價裏，“虛偽的”，“溫柔的”，“俊美的”等等。有些會刺/激到他的神經，有些是他爭取來的“評分”，有些暗含/著嫉妒或者羨慕……只有這句，真心實意，沒有目的，只有真誠的感受，和一點點逗自己開心的意思在裏面。
小女巫的眼睛雖然是純黑的，但是卻比天上的太陽還要溫暖。
伯爵眨眨眼，忽然覺得自己眼珠有點濕潤。他趕緊重新笑起來，眼睛小心地眨去一點點的水花，只不過這次的笑容不是很大，卻罕見地露/出了一排牙齒。
“……倍感榮幸。”阿文圖爾琳伯爵輕聲說道，也輕輕碰杯回去：“牛排冷了就不好吃了，二十分鐘也馬上要過了，也許我們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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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在當天晚上就回來了。很顯然，他並不是輕易會被情緒影響到的人，手上還拿到了一些人的檔案。
愛維格和伯爵研究了幾天劄記，也沒能找出來具體究竟是哪一位女官。
“從年齡和年代來看，目前可以確定的有三位。”阿文圖爾琳伯爵把三張照片一一擺在茶幾上：“安娜，克萊爾和瑪麗羅斯。”
烏爾阿勒忒大陸已經有了彩色照片，只不過色彩還不是很鮮艷。愛維格拿著這幾張有點褪色的照片一一看過去，表情有點嚴肅。
“你能拿到這三個人的筆跡嗎？”愛維格把三張照片放回茶幾，無奈地說：“一個活人都沒有，難道要一個個找墓地？不在塵世間的靈魂可不是誰都能召喚來的啊……”
當然他們也可以去冬可娜赫忒女神的神廟祈求祭司幫忙……但是神廟不在精靈國境內，這一來一回，公主都特麽已經去往帕哈迪斯樂土裏準備新生了！
“你們精靈族的規則根本就不利於調查，”愛維格無奈地揉揉頭發：“不讓看臥室，也不許看屍體，四天一過，靈魂早就被引渡人拉走了！”
“我理解我理解，身為嫌疑人，我也很著急。”阿文圖爾琳伯爵回了一個無奈的表情：“所以我覺得，還是得從老利特這裏找突破口。如果能找到一些不利於女王的證據，我們就可以試試能不能威脅她，也許她會願意讓我們進入公主的臥室？”
愛維格：……
她實在沒控制住，又露/出那種一言難盡的表情。
“為了正義和真理。”阿文圖爾琳伯爵完全沒發現自己剛才說道“女王”的時候，口吻帶著一股諷刺：“在我妹妹的生日舞會上，我可以趁機去問問那些還任職的老女官，也許能認出來哪一個是這本劄記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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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之神之所以是最無情的神明之一，是有原因的——盡管幾個人緊趕慢趕做好了一切準備，時間還是極快地從指縫間溜走，到了阿文圖爾琳雙胞胎生日的時候。
這次，阿文圖爾琳伯爵總算沒讓愛維格老師再穿著學校制服出門。
她身上穿了一件小禮服，是一件溫和的薄荷綠裙子，頭發也盤了一個低挽發。
就是愛維格老師太窮了，渾身上下除了伯爵送的衣服，一個首飾也掏不出來，就這麽“光桿司令”地準備赴宴。
不過她敢在女王的舞會上穿學校制服，這點困難在她看來完全不成問題——然後愛維格老師在樓梯口被艾爾利希攔住了。
愛維格雖然個子矮，身材比例卻很好，一穿高跟鞋，視覺上一下子拔高。她平日裏和前世的歐洲人一樣，穿衣得體就行，舒服為主，多少在貴族看來顯得隨意又邋遢，這麽一打扮不得了——艾爾利希猝不及防，直面了精心打扮過的老師，沒忍住，脫口一句讚美。
缺心眼的男爵聲音超大：“老師，你長大啦！”
愛維格：……
艾爾利希說完就後悔了，年輕人臉唰一下紅透，看表情很想立刻磕頭謝罪完潛逃龍族之島再也不回來。
於是他趕緊找補，從口袋裏取出一個小首飾盒，拉出來一根墜著水晶梔子花的銀質項鏈。
“給！快帶上吧！”艾爾利希大大咧咧，毫不猶豫地伸手主動給愛維格帶好：“你全身一件首飾沒有，多難看啊……哇，這樣好多啦，老師你要是不喜歡可以拿回去賣了也行！”
愛維格臉皮抽搐，擡起腳就狠狠踩在艾爾利希那泛著漆光的鞋子上：“我謝謝你！閉嘴吧！”
然後她還沒來得及再走兩步，老利特也來了。老魔藥師喬裝打扮成一位富商，連胡子都被保養得油光水滑。他則拿出個由銀絲絞成、絞了一系列白色寶石的手鐲送給了愛維格。
“愛維格老師也算是幫了我的忙，”老利特笑呵呵得說，他今天頭上帶的皮帽也鑲嵌了不少寶石：“這個就送給老師做禮物吧！”
雖然這倆沒怎麽商量，但是買的首飾居然出奇搭配——愛維格剛把手鐲帶好，就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自己腦袋上輕輕一按。
阿文圖爾琳伯爵已經穿好了伯爵儀制的禮服，甚至還搭配了一件小鬥篷。他今天把頭發全梳了上去，露/出一張豐神俊朗的臉蛋。
伯爵笑著把一個珍珠做的梔子花大發卡戴在了愛維格的盤發上。
“我覺得這個很適合你。”他彬彬有禮地說著，看著愛維格從腦袋上取下來，小心地捧在手裏摩挲：“詩妮麗希特女王和我們海麗希女王都喜歡珍珠，我就自作主張買下來了，喜歡嗎？”
梔子花是由一整個大珍珠雕刻，觸\手溫潤，大小和真實花朵一樣，甚至葉片和花蕊都做的栩栩如生，看上去一陣風吹過都要顫一顫。愛維格一眼就喜歡上了，她笑得比花朵還靚麗：“喜歡，喜歡！謝謝你！”
愛維格一向喜歡表達自己的情緒，她就也沒有藏著掖著，把對珍珠發卡的喜愛表現的淋漓盡致——從她十分珍惜且小心別回去的動作就知道。
“喜歡就好。”阿文圖爾琳伯爵看上去剛認識的時候要隨意多了，笑起來也不在是皮笑肉不笑，眼睛微微瞇著：“哦親愛的同伴們，咱們該出發了，早一點可以蹲在門口看看來人，你們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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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門口守人實在有點不雅觀，但是讓一位急於與各個貴族打好關系的富商來說，就沒那麽容易讓人懷疑了。
老利特演技高超，把一位見錢眼開、勢力鉆研的富商演的惟妙惟肖，舞會還沒開始，在場的大部分貴族手裏都被他發了名片。
阿文圖爾琳伯爵則跑去皇宮，和他父親一起，準備迎接幾位皇室成員的到來。愛維格則隨手取了一杯花蜜酒，找了一個能觀察到所有人的角落，沈默地四下觀望著。
女王還沒來，她已經把舞會所在的大廳布置摸得差不多了。
愛維格老師沒能一個人呆太久——熱情的阿文圖爾琳公爵夫人和兩位壽星小姐就來找她說話了。
原來是兩位小姐都想去敦可布勞學院留學，愛維格不得不又打起精神，和三個人你來我往的繼續社交場上的對話。
盼星星盼月亮，女王終於在快吃午飯的時候來了——她左邊是阿文圖爾琳公爵和伯爵，右邊是艾力威廉王子殿下，女王今天穿了一身漂亮的鵝黃/色宮廷禮裙，看上去就和精靈族的代表花迎春花一樣美麗。
女王來了之後肯定要講話。於是幾個人終於各自清閑下來，迅速聚在人群後面。老利特笑得臉都要僵了，微微低了低頭，擦了擦汗，小聲說道：“我看到那個人了！”
剩下幾個人精神一震，老利特立刻拽著阿文圖爾琳伯爵，指著幾個湊在艾力威廉王子身邊的貴族公子：“那個，那個頭上帶著橄欖樹葉冠的那個，是誰？”
“那個是卡納克子爵的第三個兒子。”阿文圖爾琳伯爵臉上帶著笑，嘴巴動靜極小，聲音都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是這個人？”
“對，絕對是他！”老利特肯定得點頭：“我這個裝扮和在森林裏差別不大，他看見我，眼神就是一慌，一聽我是個商人才放松下來……還有走姿，完全一樣，他右腿比左腿短，脊椎有點側彎！絕對不會看錯！”
“好，我讓蘭特恩慈先準備準備。”女王已經完成了祝詞，阿文圖爾琳伯爵笑著鼓掌，一面像腹語一樣說話：“接下來我可能行動不便，你們盡管吩咐蘭特恩慈！”
幾個人迅速散開。愛維格做為艾爾利希的女伴，兩個人準備先去會一會那個卡納克子爵的兒子，老利特則假裝去上廁所，準備去和蘭特恩慈接頭。
對於這種社交舞會，艾爾利希完全熟練，於是他十分自來熟地湊到了艾力威廉王子身邊，沒幾句話，就和王子殿下聊了起來。
愛維格喝了一口酒，感覺應該是因為兩個人都有種缺心眼的感覺所以才會這麽有共同語言。
很快，艾爾利希就把話題引到了旁邊幾位擁躉。他假裝對某人很感興趣一樣，說道：“哦，這就是卡納克子爵的第三子嗎？”
雖然艾爾利希總是會在日常生活中說出很多缺心眼的話，但是社交場上，他還是展現了身為海恩帝國最知名家族繼承人的素養來。
“讚美海西圖姆神，”艾爾利希禮數周全的欠身：“見到您，我才知道什麽叫做‘掌控財富命脈的卡納克’這句話。”
卡納克家族是皇商，這句話顯然很大程度使得這位貴族公子愉悅起來。他也學著艾爾利希欠了欠身——可惜這位身材幹瘦，遠沒有艾爾利希做起來輕盈而自然。
“我是卡納克子爵第三子，吉爾·卡納克。”他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阿文圖爾琳伯爵影響，也有點拿腔拿調，可惜東施效顰、弄巧成拙，這種聲音讓他聽起來好像一只被掐住脖子吊著嗓的鵝。
“哦，吉爾公子，幸會，幸會。”艾爾利希帶著點笑容。他輕輕把愛維格的手一推，便走過去和吉爾公子談論起來。
愛維格則從善如流，幹脆行了禮，跑去吃自助餐去了。
她在餐桌那邊瞄了一眼，阿文圖爾琳伯爵正和自己的妹妹們談笑風生。
因為這場舞會，女王壓根沒傳喚幾個仆從，更別提問一問資歷老的……伯爵只好往妹妹身邊湊了。
他顯然和妹妹們關系很好，笑起來真是如燦陽耀眼，愛維格好幾次還看到他笑得肩膀顫/抖，這從來不自覺自己有多帥的人，壓根沒註意旁邊已經不聲不響的圍了一圈貴族小姐。
阿文圖爾琳伯爵看到了愛維格，微微頷首，然後迅速和妹妹們道了別，舉著酒杯過來了。
他倆在餐桌拿吃的，順便交換剛才的消息。
阿文圖爾琳伯爵看得出來喜歡吃牛排，他給自己夾了兩塊，澆上了點特制的蒜泥黃油。愛維格則拿了很多炸魚排和水果，像在挑好吃東西一樣湊近說道：“艾爾利希已經去忽悠那小子了，估計再過二十分鐘就能得手。”
“我妹妹晚上要去宮裏陪同女王一起共進晚餐，我可以陪同。”阿文圖爾琳伯爵似乎在端詳著選哪一種酒佐餐。為了不引起女王懷疑，他們只能裝成不太熟的樣子：“你怎麽能確定菲納茨恩男爵一定可以把人拐走？”
“因為他耐心頂天二十分鐘。”愛維格對艾爾利希簡直不要太了解：“過了二十分鐘他就要開始用灌酒、蠻力等方法強上了。”
這回換成阿文圖爾琳伯爵無話可說，但是伯爵還是想維持一下客氣，“嗯”了一下之後，憋了半天，終於加了一句：“男爵……挺，靠譜。”
愛維格差點噗一聲笑出來。她咳嗽了幾聲，看了看旁邊有點尷尬的阿文圖爾琳伯爵，忽然發現這家夥其實和傳聞裏完全不一樣。
比如很容易尷尬，比如被戳穿了會強行保持著表情，但是卻不知道換話題……比如現在，他明明可以無語凝噎，卻還是像一個被輸入了程序的機器人一樣，強行按照“禮貌”往下說話，就是不想冷場。
是不想冷場，還是覺得冷場不禮貌？這個人分明有著很強的原則感，而且對自己相當束縛。他好像一個懼怕著外界的孩子，用盡一切手段把自己包裝成一個符合“伯爵”形象的人。
愛維格不知道為什麽，又想起來那不靠譜的、說他流連花叢的花邊傳聞。
就他？遵循禮法到骨子裏的人，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不符合禮貌行為的事情？
愛維格感覺，可能是那會對漂亮姑娘有著下流揣摩的人，會對著長相俊美的人有的臆想。很可能只是阿文圖爾琳伯爵為了禮貌，沖著哪位浮想翩翩的貴族小姐一笑，直接在背後“幫助”自己造了兩斤的謠言。
“你有時候啊，”愛維格起了點逗人的想法，假裝想要認識他，舉起了酒杯：“其實……”
阿文圖爾琳伯爵遵循禮法，十分客氣準備和愛維格攀談，誰知道愛維格卻輕輕碰了下他的高腳杯，帶著十分真摯地語氣說道：“其實你真是個挺可愛的孩子。”
“……”伯爵笑出來，臉上方才的畫皮終於裂了條縫，露/出一點真心的無奈：“老師，咱們差不多大，不能說你是老師，就叫我孩子吧……”
年輕的伯爵掀起眼皮，看著小個子女巫那雙比極品黑色/貓眼石還要流光溢彩的眼珠，倏地意識到，這位小女巫可能真的是在誇自己。
她曾經描述艾爾利希“腦子缺根弦，卻依然很可愛”，可能在她的印象裏，描述一位晚輩最好的用詞，就是可愛。
喔，只比小女巫小了一歲的伯爵不太承認自己是晚輩。
他從小到大就被溺在無數的評價裏，“虛偽的”，“溫柔的”，“俊美的”等等。有些會刺/激到他的神經，有些是他爭取來的“評分”，有些暗含/著嫉妒或者羨慕……只有這句，真心實意，沒有目的，只有真誠的感受，和一點點逗自己開心的意思在裏面。
小女巫的眼睛雖然是純黑的，但是卻比天上的太陽還要溫暖。
伯爵眨眨眼，忽然覺得自己眼珠有點濕潤。他趕緊重新笑起來，眼睛小心地眨去一點點的水花，只不過這次的笑容不是很大，卻罕見地露/出了一排牙齒。
“……倍感榮幸。”阿文圖爾琳伯爵輕聲說道，也輕輕碰杯回去：“牛排冷了就不好吃了，二十分鐘也馬上要過了，也許我們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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