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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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水晶
軍雌站得筆直，靜靜地看著面前的雄蟲，毫無起伏的聲調生是聽不出一點兒疑問。
淩洲聞聲下意識地對上他的眼睛，淺淡的藍色眸子冷若冰霜，久經沙場的殺意與戰氣自深處蔓延，鮮血澆灌的……
淩洲連忙按住幾欲起飛的想象力，定了定心神，鎮定自若地扯出了一抹微笑：“在等你來。”
靠！
淩洲在心裏飆出了八百年沒說過的感嘆，心虛地瞅了瞅薩岱霍斯下頜上顯眼到刺目的一片通紅，他著實想不到淡定如斯的自己有一天做了待宰的羔羊，還要親自往劊子手手裏遞刀。還等你來，等什麽，等著被他發現自己沒有精神力，進而揭穿自己不是二皇子的秘密，然後送往軍事法庭，關進監獄，受盡折磨……
淩洲再一次死死壓住自己已經起飛的想象力，再一次鎮定自若地維持著溫和的笑容，同樣靜靜地看著面前的戰神上將。
薩岱霍斯聽到他的話後，眼底極快地劃過一絲詫異，隨後以右手扶肩，略微彎下了身體：“很抱歉，遠征後軍部事務繁多，未能及時趕回與您舉行婚禮，請您原諒。”
您的話真是聽不出一點兒抱歉啊，淩洲笑得更苦澀了：“沒事，沒事，軍務重要，理解理解。”
“感謝您的諒解。”薩岱霍斯直起了本就不怎麽彎的身體。
時隔多年，淩洲再一次體會到了何為尷尬，我該說些什麽，他怎麽不主動說話，他應該還沒有發現我沒有精神力吧，要不我主動出擊？
腦海中被北地吹斷的線突然接了起來，淩洲猛然想到先親王進行了一系列改革後，蟲族局面改進了不少，與此同時，強大的求生欲徹底壓制住了內心的豐富世界，淩洲拿出了當年模擬談判的氣勢與冷靜。
他隨意地理了理身上的西服，抱臂靠在身後的桌子上，擡眼笑道：“上將，婚禮已經舉辦過了，從今天起我們就算是正式結婚了。”
薩岱霍斯並沒有說話。
“不過，你我皆知，這件婚事實非你我所願，充其量也只是一個形式。”淩洲盡力用非常正式的口吻道。
薩岱霍斯不置可否地擡了擡眼，示意他繼續。
“所以，”淩洲深吸了一口氣，“我不會強求你履行雌君義務，不會幹預你的任何事情，同樣的，希望上將也是這樣。”
薩岱霍斯正視過去。
“如果將來你喜歡上了別的人，呃，蟲，我們就，”淩洲頓了頓，商量嘛，還是要雙方都站，“或者我喜歡上了別的蟲，我們就去辦理離婚手續。當然，我知道精神海暴動非常痛苦，在此期間，如果你需要……”
“不必，雄主，”薩岱霍斯開口打斷，“我的精神海狀況目前非常良好。”
可以去找別的雄蟲，淩洲看著他冷漠異常的神情，默默地咽下了這句話。
狀況良好，可以可以，非常好。
淩洲感到春天來了，笑得更燦爛了：“那麽，大家以後就都是朋友了，上將？”
薩岱霍斯沒有接話，欠了欠身體道：“晚安，雄主。”
淩洲心裏的花開了，五彩繽紛，春意盎然。
薩岱霍斯看著淩洲藏也藏不住的喜悅，沈寂多年的戲謔忍不住冒出了頭，他轉身向前走去，伸手隨意往櫃架上一放，若無其事道：“對了，雄主，那柄鮮血滿盈的長刀是我特意從博物館借來的，供您玩樂，不過它特別容易掉，小心別砸了您的頭。”
淩洲的花頓時被風掀翻了，他兇狠地瞪向前方，空蕩蕩的屋子哪還有一絲人影。
淩洲覺得自己要炸了，他就說，好好的屋子哪來的那麽長的長刀，好好的長刀怎麽就突然掉了？！
淩洲心裏的悲戚再也壓制不住，滿腔的憤懣在血腥長刀的威懾下終是露出了一絲尖角：“蟲言蟲語。”
啊，舒坦！
……
要命的事情解決了，淩洲想起一件更要命的事情，他的水晶呢？
淩洲想起那只手，心跳就漏了一拍，剛剛送走了一尊大佛，現在又要跑去請回來嗎？
淩洲靜默良久，想到他溫馨可愛的小屋，終是懷著壯士斷腕的悲壯心情直起身來，還沒來得及拖著沈重的步伐向前爬去，一點點光亮便閃了過來。
淩洲定睛一看，散發著聖潔光芒的藍水晶正靜靜地躺在門口的櫃架上。
淩洲簡直要流淚了，連忙沖過去，雙手捧起代表著回家的路的小水晶，慈愛的眼神仿佛在看自己未來的孩子。
他扭頭看了看門外，他非常感動，薩岱霍斯不愧是三軍戰神，真有上將氣度，比淩長雲老同志好多了。
想到這，淩洲收斂了眼神，俊美絕倫的臉龐覆上了一層凝重。
雖然速度極快，讓人措手不及，但那抹飛光他絕沒有看錯。
淩洲摸了摸手上的水晶，頂燈在身影的阻擋下透不過來，失去了燈光的水晶顯得黯淡無光。
無論怎麽撫摸，始終不覆見當時的飛光。
淩洲走到座椅旁，疲憊地靠坐下來，伸手揉了揉發疼的額角，自打開盒子後的一幕幕走馬觀花地在腦海中放映著。
禮物、盒子、水晶、穿書、蟲族、二皇子、薩岱霍斯……一個個詞語雜亂無章地堆砌在腦子裏，混沌一片，毫無頭緒。
淩洲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水晶。
水晶第一次亮，他穿了；水晶第一次閃，他……它被握在薩岱霍斯的手裏。
淩洲揉額頭的手頓了頓，薩岱霍斯？
沈寂已久的偵探神經再次活躍了起來，淩洲覺得他知道真相了。
薩岱霍斯摸一次，水晶就閃了一次，薩岱霍斯多摸幾次，水晶閃著閃著不就發光了嘛，發光了他不就可以回家了嘛，回家了他不就可以將被淩長雲同志撤下來的簡歷再掛到征婚網站上了嘛。
淩洲頓時覺得頭不疼了，腰不酸了，腿也不麻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淩洲春花開大地。
春天在哪裏呀，春天在哪裏，回家的路就在薩岱霍斯的手裏。
淩洲打定主意明天慶功宴前找機會讓薩岱霍斯再摸一次，卸下一身重擔後，他美美地走進了浴室。
……
第二天一早，淩洲早早地收拾好了自己，順便拾撿拾撿昨天一摔就摔丟的淡定形象。大步流星地往樓下中廳沖去。
臨到樓梯底，又來了個急剎車，淩洲捋了捋頭發，閑庭信步地朝正靜靜地坐在餐桌前的身影走去。
剛剛走到餐桌前，還沒來得及出聲，薩岱霍斯就頭也不擡地說道：“早安，雄主。”
“……”
淩洲表示，他非常理解，真的，軍雌嘛，上將嘛，戰神嘛，這點敏銳力算什麽。
於是他重新擺了個大大的微笑：“早上好啊，上將。”
“嘗嘗看，雄主。”薩岱霍斯終於擡起了頭。
淩洲在水晶和早餐之間猶豫了一秒，果斷選擇了吃飯，人是鐵，飯是鋼嘛，不吃飽怎麽有力氣與薩岱霍斯大魔王鬥智鬥勇。
而且，淩洲悄悄擡頭看了一眼正低頭吃早餐的薩岱霍斯，他還沒有想好怎麽讓他摸水晶。
一頓飯吃得那叫一個安靜。
淩洲食不知味地吃著早餐，內心十分惆悵，憂愁，憂愁，像丁香一樣憂愁。
薩岱霍斯放下餐刀，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擡眼看著對面雄蟲那藏也藏不住的糾結神情，眼底劃過一絲笑意。
等了許久，也不見人出聲，他微微動了動眉峰，起身倒了杯溫水放到雄蟲手邊。
“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嗎，雄主？”
淩洲瞬間回神，支吾道：“嗯……是有那麽一小點點的事情。”
他伸手比了比。
薩岱霍斯挑了挑眉，並不說話。
淩洲偷偷地瞅了他一眼，眼一閉，心一橫，唰地拿出水晶，一把塞到了薩岱霍斯手裏。
“給你。”
“給我？”薩岱霍斯沒想到是這個，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此時，淩洲眼裏的薩岱霍斯滿臉迷茫，像極了第一次被他坑的淩長雲老同志，自帶濾鏡的歷史系研究生淩洲瞬間淡定了下來。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看著薩岱霍斯笑道：“是啊，新朋友禮物嘛，上將不喜歡？”
他說著就低下了頭，眼睛死死盯著薩岱霍斯手裏的水晶。
嗯？沒閃？
他急忙伸手按住薩岱霍斯的手，領著他往水晶上一摸。
還是沒閃。
淩洲感到他的內心崩塌了，一晚上的喜悅與激動頃刻間煙消雲散，回家的路灰飛煙滅，百萬長篇小說終究是要寫出來了……
早在淩洲伸手的那一瞬間，薩岱霍斯就下意識地想抽回手，但不知怎得，餘光瞥見淩洲震驚的表情，動作便遲疑了一瞬，下一秒，手就已經覆上來了。
薩岱霍斯眼看著淩洲的表情從震驚到不可置信，再一點一點變得崩潰，仿佛失去了人生希望一般的傷心絕望，腦子八百年難得的一抽，脫口而出：“我很喜歡，真的雄主。”
說完，便燙手般猛地把手抽回來，語速飛快道：“時間到了，該出發了雄主，我在外面等您。”
等淩洲從三千悲傷中清醒過來時，只看到薩岱霍斯轉身而去，速度著實有點快。
“哎，我的……”淩洲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薩岱霍斯眨眼間就消失在了門外，頗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水晶。”淩洲聲音瞬間小了下去，他有點茫然，跑什麽？又有點震驚，我的水晶就帶走了？就不還給我了？
淩洲只覺得悲從中來，摸了沒用就算了，水晶還沒了，他仰天發出了第一百八十一次感嘆。
“哎——”
……
水晶雖然沒了，但慶功宴還得去，到時候再找機會要回來吧。
淩洲抹了把臉，抹去所有的心酸和哀傷，打起精神，重振旗鼓，鬥志昂揚地向門外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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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洲連忙按住幾欲起飛的想象力，定了定心神，鎮定自若地扯出了一抹微笑：“在等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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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洲在心裏飆出了八百年沒說過的感嘆，心虛地瞅了瞅薩岱霍斯下頜上顯眼到刺目的一片通紅，他著實想不到淡定如斯的自己有一天做了待宰的羔羊，還要親自往劊子手手裏遞刀。還等你來，等什麽，等著被他發現自己沒有精神力，進而揭穿自己不是二皇子的秘密，然後送往軍事法庭，關進監獄，受盡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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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您的諒解。”薩岱霍斯直起了本就不怎麽彎的身體。
時隔多年，淩洲再一次體會到了何為尷尬，我該說些什麽，他怎麽不主動說話，他應該還沒有發現我沒有精神力吧，要不我主動出擊？
腦海中被北地吹斷的線突然接了起來，淩洲猛然想到先親王進行了一系列改革後，蟲族局面改進了不少，與此同時，強大的求生欲徹底壓制住了內心的豐富世界，淩洲拿出了當年模擬談判的氣勢與冷靜。
他隨意地理了理身上的西服，抱臂靠在身後的桌子上，擡眼笑道：“上將，婚禮已經舉辦過了，從今天起我們就算是正式結婚了。”
薩岱霍斯並沒有說話。
“不過，你我皆知，這件婚事實非你我所願，充其量也只是一個形式。”淩洲盡力用非常正式的口吻道。
薩岱霍斯不置可否地擡了擡眼，示意他繼續。
“所以，”淩洲深吸了一口氣，“我不會強求你履行雌君義務，不會幹預你的任何事情，同樣的，希望上將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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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岱霍斯看著淩洲藏也藏不住的喜悅，沈寂多年的戲謔忍不住冒出了頭，他轉身向前走去，伸手隨意往櫃架上一放，若無其事道：“對了，雄主，那柄鮮血滿盈的長刀是我特意從博物館借來的，供您玩樂，不過它特別容易掉，小心別砸了您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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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洲走到座椅旁，疲憊地靠坐下來，伸手揉了揉發疼的額角，自打開盒子後的一幕幕走馬觀花地在腦海中放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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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第一次亮，他穿了；水晶第一次閃，他……它被握在薩岱霍斯的手裏。
淩洲揉額頭的手頓了頓，薩岱霍斯？
沈寂已久的偵探神經再次活躍了起來，淩洲覺得他知道真相了。
薩岱霍斯摸一次，水晶就閃了一次，薩岱霍斯多摸幾次，水晶閃著閃著不就發光了嘛，發光了他不就可以回家了嘛，回家了他不就可以將被淩長雲同志撤下來的簡歷再掛到征婚網站上了嘛。
淩洲頓時覺得頭不疼了，腰不酸了，腿也不麻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淩洲春花開大地。
春天在哪裏呀，春天在哪裏，回家的路就在薩岱霍斯的手裏。
淩洲打定主意明天慶功宴前找機會讓薩岱霍斯再摸一次，卸下一身重擔後，他美美地走進了浴室。
……
第二天一早，淩洲早早地收拾好了自己，順便拾撿拾撿昨天一摔就摔丟的淡定形象。大步流星地往樓下中廳沖去。
臨到樓梯底，又來了個急剎車，淩洲捋了捋頭發，閑庭信步地朝正靜靜地坐在餐桌前的身影走去。
剛剛走到餐桌前，還沒來得及出聲，薩岱霍斯就頭也不擡地說道：“早安，雄主。”
“……”
淩洲表示，他非常理解，真的，軍雌嘛，上將嘛，戰神嘛，這點敏銳力算什麽。
於是他重新擺了個大大的微笑：“早上好啊，上將。”
“嘗嘗看，雄主。”薩岱霍斯終於擡起了頭。
淩洲在水晶和早餐之間猶豫了一秒，果斷選擇了吃飯，人是鐵，飯是鋼嘛，不吃飽怎麽有力氣與薩岱霍斯大魔王鬥智鬥勇。
而且，淩洲悄悄擡頭看了一眼正低頭吃早餐的薩岱霍斯，他還沒有想好怎麽讓他摸水晶。
一頓飯吃得那叫一個安靜。
淩洲食不知味地吃著早餐，內心十分惆悵，憂愁，憂愁，像丁香一樣憂愁。
薩岱霍斯放下餐刀，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擡眼看著對面雄蟲那藏也藏不住的糾結神情，眼底劃過一絲笑意。
等了許久，也不見人出聲，他微微動了動眉峰，起身倒了杯溫水放到雄蟲手邊。
“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嗎，雄主？”
淩洲瞬間回神，支吾道：“嗯……是有那麽一小點點的事情。”
他伸手比了比。
薩岱霍斯挑了挑眉，並不說話。
淩洲偷偷地瞅了他一眼，眼一閉，心一橫，唰地拿出水晶，一把塞到了薩岱霍斯手裏。
“給你。”
“給我？”薩岱霍斯沒想到是這個，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此時，淩洲眼裏的薩岱霍斯滿臉迷茫，像極了第一次被他坑的淩長雲老同志，自帶濾鏡的歷史系研究生淩洲瞬間淡定了下來。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看著薩岱霍斯笑道：“是啊，新朋友禮物嘛，上將不喜歡？”
他說著就低下了頭，眼睛死死盯著薩岱霍斯手裏的水晶。
嗯？沒閃？
他急忙伸手按住薩岱霍斯的手，領著他往水晶上一摸。
還是沒閃。
淩洲感到他的內心崩塌了，一晚上的喜悅與激動頃刻間煙消雲散，回家的路灰飛煙滅，百萬長篇小說終究是要寫出來了……
早在淩洲伸手的那一瞬間，薩岱霍斯就下意識地想抽回手，但不知怎得，餘光瞥見淩洲震驚的表情，動作便遲疑了一瞬，下一秒，手就已經覆上來了。
薩岱霍斯眼看著淩洲的表情從震驚到不可置信，再一點一點變得崩潰，仿佛失去了人生希望一般的傷心絕望，腦子八百年難得的一抽，脫口而出：“我很喜歡，真的雄主。”
說完，便燙手般猛地把手抽回來，語速飛快道：“時間到了，該出發了雄主，我在外面等您。”
等淩洲從三千悲傷中清醒過來時，只看到薩岱霍斯轉身而去，速度著實有點快。
“哎，我的……”淩洲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薩岱霍斯眨眼間就消失在了門外，頗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水晶。”淩洲聲音瞬間小了下去，他有點茫然，跑什麽？又有點震驚，我的水晶就帶走了？就不還給我了？
淩洲只覺得悲從中來，摸了沒用就算了，水晶還沒了，他仰天發出了第一百八十一次感嘆。
“哎——”
……
水晶雖然沒了，但慶功宴還得去，到時候再找機會要回來吧。
淩洲抹了把臉，抹去所有的心酸和哀傷，打起精神，重振旗鼓，鬥志昂揚地向門外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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