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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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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久未見趙彩央,一時也是喜得忘了正事,忙掏出封紅漆信封,“府尹大人有封急信給易長史,說是有事請托易長史,要趕在我們去河南道之前辦好。就讓我親自送來,等著拿回信。”

想來和推廣“使團”的事有關。

正好二皇子蘇鳳九晚飯也過來,讓猴子多認識兩個鑲鉆大官也好。

趙彩央讓香草領著猴子先去外院,好趁空梳洗歇腳,總不能風塵仆仆的拜見人。

猴子樂呵呵告一聲罪。

水蓮趁機換下冷茶。

趙彩央啜了口新加的熱茶,將猴子帶來的幾個消息理一遍,才擡起眼來,看向高得力。

剛才沾了猴子的光才敢坐個全座,這會兒人一走,高得力立時挪了挪屁墩子,挨著半座搓著手,馬屁

拍出朵朵花,“咱也跟夫人報個喜事。這次去青靈村拉貨,劉大叔看在夫人的面子上請小的去鎮上吃了頓好的。小的

聽劉大叔說,夫人名下那間成衣鋪子名聲都燥到鎮上去了!一溜跟風兒的!”

說著一拍桌子,屁墩子懸空一臉激動,“小的特意去轉了轉,嘿!水臨鎮南坊那些成衣鋪子,掛在店頭衣裳樣式花樣瞅著眼熟!可不就是照著夫人店裏抄來的!瞧著生意紅火,也就是那些人沒來咱雲南府親眼看過,只聽個名頭就乖乖掏錢了!”

說罷扼腕,一跌聲出主意,直道趙彩央不該太大度,應該往水臨鎮開分號,以示正道。

模樣誇張,看得水蓮好笑,使勁添茶,想堵高得力的嘴。

趙彩央沒好氣,一開口,直接敲殘高得力拍出的馬屁花,“行了,你說多少好話也沒用。我那成衣鋪子有劉卻管著,你老實幹你那份。沒你插手的份兒。”

水蓮捂嘴笑。

高得力頓時洩氣,赫然端起茶杯。

就在月前,盧掌櫃將他的活契轉給趙彩央,他就從一心堂的掛名小管事,正兒八經投到趙彩央名下做

管事。

管的是一心堂和趙家的各項生意來往魚塘、果子酒、果醬三樣,還有菜方子得的分紅賬。

手裏錢財和權力,也就比吳德周差那麽一點兒。

但人有正經鋪子、莊子管,他一不是長史府裏的,二沒有正經鋪面,總讓他覺得心裏懸得慌。

他這才盯上了趙彩央西市的那四間鋪子。

兩間糧米鋪也就罷了,穩當生意。

但四月新開的那一間綢緞鋪和成衣鋪,還不等他觀望打探,趙彩央畫圖樣制成的衣裙一掛出去,不出

半個月先在高門大戶打響了名頭,後在坊間流傳開來,立時風頭無兩。

半年不到生意紅火,至今已有水臨鎮南坊效仿。

如今街上去看看,姑娘家搶到楊記成衣鋪的新款式,走路鼻子朝天腰身扭成麻花。

劉好運家的女眷表示不服,大冷天的拿著團扇扇風,說是當年七夕趙彩央親手繪制的,登時

把穿新裳的氣焰踩成渣。

一個是鋪子繡娘照圖樣制的,一個是趙彩央親手一把把畫的,高低立現。

要不是劉好運這回請他吃飯,他還不知那些團扇身價暴漲,鄰裏婆娘換著借口竄門“瞻仰”,順帶仿制一把扇風。

他要是能搶下成衣鋪子分號的活兒,他就是一天幹十二個時辰忙死都願意。

綢緞鋪掌櫃是吳單,成衣鋪掌櫃是吳盛,他不敢和老人搶,就打上了外地分號的主意。

結果一句話給堵了回來。

高得力挪著屁/股幹喝茶,嘴裏那個不甘那個苦。

趙彩央看得好笑,高得力報的這喜事倒不讓她意外。

她後世學的專業就是國畫,雙學位修的是中國史,本科四年愛上了古代服飾配飾,苦哈哈考上研究院

就轉學服裝設計。

梅箐對剩餘鋪面沒意見,她就懷揣著夢想,開了綢緞鋪和成衣鋪,互補互足,不愁布料壓倉不愁沒料

制衣。

對於成衣圖樣,她不求標新立異,只將所學所知的五千年菁華融會貫通,按照南漢朝的風俗喜好去糟

粕,一步一試,在舊花樣上翻新,在舊樣式上小改,一求便捷二求新巧。

衣食住行,在富庶南地,要在穿著上冒頭,甚至領頭都不是難事。

她不大膽冒進,但她有時下沒有的圖樣布局配色,有別人守成難突破的新奇想法。

她後世來不及一展的身手,努力至今終於落實。

水蓮說的沒錯。

每一季新衣圖樣出來,原本只負責給她供布匹的阿巴幹和小易生爹都會搶破頭。

如今滿西市,也只有阿巴甘和許記綢緞行拿到了成衣合作的一杯羹,還只能價高者得。

能專業對口,對口完了還能掙錢,再沒有比這個更讓她傲嬌的了!

誰說她只是個吃貨,賣吃的那是打基礎,她可是有真本事和專業技能的!

趙彩央在心中得意的笑,笑完了又成了吃貨,完全沒有自打嘴巴的自覺,“你也別喪氣。成衣鋪子用不著你,別的地方還給你留著位置。我打算在郊外開個小吃步行街,只是這想法才成型,一應事務還待商榷,最早也要等明年夏天。你這次拉完貨回來能清閑一段日子,這事你先捂著,閑著就找吳德周,讓他帶

你去我陪嫁莊子那裏逛逛。”

臘月前這一趟,拉完果子酒和桂花釀,他何止是清閑一段日子,簡直要游手好閑的過完年。

啥步行街他聽不懂,去莊子逛啥他也沒底,但他要顯本事就不能事事問主子。

況且說起小吃,夫人後來給的那本菜方子,可沒叫一心堂少撈錢。

高得力登時撅起屁墩子,茶不喝了馬屁不拍了,只拍胸脯,“有夫人這話,我就是跑斷了腿也得給您把莊子逛出味兒來!臨近臘月您忙,許管事估摸著也忙,您看這事我年後給您稟報合適不合適?”

合適,趙彩央笑著點頭。

撈到實在,高得力呵呵樂,將這回拉貨順帶捎來的東西說清楚,就樂顛顛告退。

除了娘家和劉家送來的鄉下土儀,還有六子送來的果子酒、桂花釀和各式果酒。

六子如今當得外人喊一聲“六子爺”。

他也是個敢想敢幹的,和徐大爺老夫妻打過商量,就和劉家村小子們湊了本錢,聯合徐記酒肆自己開

了個酒鋪。

徐大爺老夫妻深巷開店清靜慣了,樂得將買賣事宜交出手,六子放手幹,也在北坊占了一席之地。

除了不能外供的酒類,其他徐記自釀果酒也打開了銷路。

兩頭都好。

趙彩央看了眼六子特意留的果子酒和桂花釀,心下不無感慨。

烏頭山寨子的人雖奇葩,倒是經得起磨練,她出手幫扶的幾個小子不但自己立起來了,帶著劉家村賦

閑的也得了好。

劉卻和劉善比起做護衛,領了鋪子活計沒多久倒是顯出做生意的能耐。

她幹脆就把兩人撥去做掌櫃,半年下來生意穩當,也實現當初承諾,讓他們自己從劉家村挑了幾個人

,到鋪子裏做學徒夥計。

玉玲那裏跑過一次船後,肥虎就帶著房上房下回府,和撂下生意的劉涯一起,買了幾個有底子的小子

教著管著,等人訓好了,就送給吳家用。

劉家如今在六錢胡同,已然是個潛力無限的中富糧商。

玉玲有餘力帶擎劉家村,烏頭山寨子這個重擔算是徹底卸下了。

今有劉家村,她這個二當家也能毫無壓力的當個掛名的甩手掌櫃了。

趙彩央神清氣爽,讓水蓮把土儀分送交好人家。

吳二媳婦進來稟報,擼下袖管笑道,“老爺讓人送的是一箱上好的皮毛料子。看著像是新制的,油光

發亮。外頭孫大郎還接了一箱野味,說是老爺從江淮衛所帶回來的。您看今晚擺宴,是不是讓外院廚房現

做了,加兩道菜?”

郝大叔也讓高得力捎了一筐野味。

趙彩央想了想,點了幾個菜名,交待道,“我讓猴子跟老爺陪客,二皇子和盧大人難得來一次,你撿幾壇新送來的酒過去,再跟武大管事說一聲,讓他提點提點猴子。”

猴子跟易生還算臉熟,就怕他被二皇子和蘇鳳九唬著失了禮。

吳二媳婦心領神會,親自拎著酒壇子往外院去。

趙彩央端起茶杯出神,提到武大管事就嘆氣。

她早先讓武大管事幫忙找東西,還特意撰抄了鄰國譯本的扉頁交待下去。

武大管事沒敢耽擱,特意發急信交待了廣州六子行那邊的掌櫃。

結果找了大半年,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今天聽了蕭觀察使要派人去河南道的消息,她簡直扼腕!

這麽好的時機,若是找到了她要的那個農物,搭上這趟順風車,能省多少事!

她在這裏哀嘆連連,外頭忽然一陣腳步踏踏,須臾就傳來此起彼伏的問安聲。

趙彩央心口一跳,捏著茶杯的手不禁微緊,偏身探頭,頗有些近鄉情怯的模樣,連她自己都不自知。

雅源閣院門大開,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毫無防備的撞入眼簾。

易生取下官帽隨手遞給小丫環,背手大步走向上房。

冷風凍人,卷得他緋紅官袍獵獵作響。

也吹得滿院仆從面露喜色。

院子裏有沒有男主人,氛圍果然有差!

趙彩央撇嘴腹誹,慢慢放下手中杯盞。

這半年來,吳二媳婦已然成了王媽媽第二,不止雅源閣,整個後院除了安享堂輪不到吳二媳婦插手,

都被管得水潑不進,安分得不敢動歪心思。

後院規矩嚴整,仆從各司其位,本分得用。

她肩無負擔,理好鋪子的事,每天就專心琢磨成衣圖樣。

日子真是前所未有的愜意和輕松。

此刻看著她男人一步步走近,才發現受影響的不止是院中仆從。

他回來了,興高采烈的何止是下人。

她想死他了!

念頭還在心尖上轉,趙彩央已經不由自主的起身迎出去。

才踏上廳外平階,就對上一雙近在咫尺的晶亮鳳眸。

趙彩央微微笑起來,似被易生眼中柔和的笑意感染,不自覺的止步,伸手。

卷起的風,仿佛都帶著清淺柔和。

易生停在臺階前,見趙彩央伸出手來微微一楞,隨即輕笑一聲,大步跨上臺階站到她跟前,握住她的

手輕輕摩挲,語氣似嘆似笑,“外頭風大,急著迎出來做什麽?手都有些涼了。”

高大身形擋住了身後視線。

趙彩央無心旁顧,聞言胡亂搖了搖頭,仰著頭仔細打量他。

剛回轉的香草看到這一幕,忙沖等在一旁的粗使婆子打了個手勢,上前矮身問安,輕聲稟道,“虎爺已經送到外院,孫大郎管事接手安排人伺候。奴婢等在二門時,來傳話的小廝順便帶了武漢的口信,好叫老爺知道,二皇子和蘇大人的長隨已經安置好了。”

話音未落,已經有粗使婆子擡著熱水上樓。

趙彩央回過神來。

如今正房二樓主子在時不準丫環進出,只有幹重活的婆子上下,趙彩央交待香草,“讓小廚房送碗熱

姜湯上來。”

香草應聲,轉身去吩咐婆子端湯。

“還是媳婦兒細心。”易生低聲道,拉著趙彩央上樓,給完糖再打一棒子,“知道照顧人,怎麽不知

道照顧自己?穿的這麽少手又涼,那兩個大丫環雖是娘給的,要是辦差不力,不知道替主子想周全,只管

送回安享堂去。”

才拐到上房墻角的香草聽了個尾巴,後背登時一片冷汗。

趙彩央又好笑又心暖,忙將剛才窩在書房畫圖又接待猴子的事說了,末了嗔怪道,“你別過猶不及!

真要把所有丫環都嚇跑趕光不成?吳麼麼管的很好。我都不操心後院的事,你一回來就開這個口幹嘛?”

還不是為了傻媳婦兒。

他在外住了兩個月,回來先替她緊緊丫環的皮,也省得日子久了,院內仆婦好了傷疤忘了疼。

下人倏然緊繃的脊背和加快的步伐盡入他眼,易生嘴角微勾,無謂帶過話題,牽著小嬌妻拐進東裏間

,對坐大炕問道,“是畫給成衣鋪的圖樣?做冬衣的日子都過了,這是準備年後要賣的?”

“趕在臘月底出一批新貨,年後開市正好能賣。”趙彩央點頭,掰著指頭跟他說生意經。

粗使婆子調好熱水退出凈房下樓,又有婆子送上熱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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