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完結篇

關燈
完結篇

櫟銘醒來時,餘奚還沒醒,這人近些年是越來越喜歡睡懶覺了。

不過平時一般櫟銘起床後,他不多久就會跟著醒,但是今天在櫟銘已經給學子們講完書上新一章時,他才迷迷糊糊坐起身。

昨晚睡太晚的報應就是暖被窩的家夥先起床了。

他打著哈欠,慢悠悠在庭院吃早飯。

還是溫的,估計是櫟銘才送來不久,只是當時他還沒起床。

庭院裏他倆種的花因為靈力充沛的原因已經抽出了枝條,隱隱可以看見幾個花骨朵藏在枝條下面,在庭院空曠處,那裏已經裝了一個秋千的大概框架。

是櫟銘這幾天在空閑時間做的。

作為清弦門退休人員餘奚細細給花草澆完水後,踱著步來到了學堂。

學堂後面一排是空著的,專門留給餘奚這種無所事事的人坐著。

他來的剛好,其他幾個退休人員也在那心不在焉呆著,美其名曰:幫助徒弟來監督徒弟的徒弟。

見到餘奚時,他們首先是眼前一亮,然後他們分開身位,桌上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玩具。

餘奚坐了過去,拿了一枚棋子,示意墨寒和他下。

“那你可真是自尋死路,我可是從小就開始和別人下棋,如今已經到達爐火純青的階段了。”

餘奚睬都不睬他,思索了一會,便落了棋。

墨寒見狀也不嘰嘰歪歪的了,他緊接著落棋。

兩人的賭註是一只珍惜的鳥雀,能說人言,全身通白,乖巧可愛,常常會窩在主人的手上歪頭啼叫,聲音婉轉動聽。

這個是墨寒想要的,餘奚其實拿到啥都無所謂,他倒是不缺錢,但是能坑墨寒一筆,也不是不行。

隨著棋盤上的棋子越來越多,兩人不由得仔細下棋,畢竟現在還未分出勝負。

他們倆下的太認真,旁邊看戲的兩人也認真了起來,以至於學堂裏的學子們下課了,他們都沒有反應過來。

他們身邊全是看熱鬧的學子,嘰嘰喳喳討論著誰輸誰贏。

在餘奚下了不知道到第多少顆黑子後,墨寒終於呼出一口氣,笑嘻嘻地落棋,這一場比賽才終於結束。

“別忘了,我的鳥。”墨寒整個人都飄了起來。

“知道了,等會就讓人去給你買。”餘奚把棋盤上的黑子全揀到了一旁,擡頭看向錢杏。

“嘶,你們賭的鳥我又不感興趣,這樣,賭註就是你幫我幹一個月的活。”錢杏道。

“小意思,那我還是要鳥,正好湊一對,萬一看對眼了,以後都不需要買了,它倆直接造蛋孵小鳥。”

餘奚雖然很懷疑他能不能養活,但還是安排了下山采購的弟子去買。

這一早上全是櫟銘的課,因此他很早就看見餘奚在後面坐著下棋了,但是作為人生贏家,年紀輕輕就老婆孩子熱炕頭的人,已經很久沒有教過書了。

他一時有些不適應,休息時都一反常態沒往餘奚邊上湊,而是火急火燎出去灌茶,嘴皮子吧啦吧啦說了一上午,早就渴得不行。

喝完茶後才慢悠悠往這走。

倒不是想繼續教書,而是想去找餘奚。

餘奚還坐在那看他們下棋,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回頭,便看見櫟銘靠近,他剛想開口,手裏被塞了東西。

是一顆糖。

餘奚拆了包裝,含住糖,櫟銘自然而然從他手中接過糖紙,放到了手心裏,順帶手欠地捏了一把餘奚的臉,被這人毫無威懾力地瞪了一下。

“別生氣,讓你捏回來。”櫟銘彎腰靠近。

餘奚伸手剛要觸碰到櫟銘的臉,這人就往後一挪,讓他摸了個空。

“……幼稚!”餘奚轉頭不再理睬他,任憑櫟銘怎麽哄都不理。

柳予安的處置結果,經過了四個掌門的激烈討論,其實是他和宋樂樂嘴炮轟炸,根本不給其他兩個人機會,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打散魂魄,遭百鬼啃食,即使能僥幸轉世也是癡傻兒。

慕容松作為他的狗腿子,和主人一個下場。

鄭祥把處置結果告訴下棋的幾人後。

不少人偷偷看餘奚和櫟銘。

餘奚繼續淡定看棋,順便伸手裝作若無其事往櫟銘口袋裏摸糖。

櫟銘比他更淡定,甚至還帶著笑,他捉住餘奚的手,既不松開也不握緊,就這麽牽著,餘奚抽了幾次都沒抽出來,只能任他握著。

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暧昧氣息,鄭祥嘴角抽了抽,找了個借口離開。

其他旁觀的人也不願意和他倆玩,紛紛效仿鄭祥,逃得遠遠的。

餘奚看著還沒下完的棋,擡眸看櫟銘。

櫟銘眨眼,無辜看向餘奚。

“師尊要和我下一局嗎?”

餘奚似乎沒料到他會主動請戰,他道:“你?”

“徒兒棋藝不精,還請師尊高擡貴手。”

餘奚沒看過櫟銘下幾次棋,自然還認為他的棋藝和幾年前一樣,於是他“貼心”道:“放心,我自然不會讓你輸的太慘。”

“……”櫟銘輕笑,把黑白子重新分好後坐在了餘奚對面。

隨著櫟銘落在最後一子,餘奚難以置信看著櫟銘,直看得櫟銘尾巴翹起,一臉求表揚。

“……你,好吧,是我輸了。”餘奚放棄掙紮。

櫟銘把他圈在懷裏,得意道:“我想想要什麽。”

餘奚耳尖染上薄紅,別扭道:“……你說吧,我盡量完成,不許太過分。”

櫟銘此刻卻低下頭,他道:“那我要師尊親我一下。”

餘奚用力在他臉頰親了一口,被人按著啃了好幾口才算完事。

櫟銘伸手,手指繞住餘奚的發尾,惹得餘奚頻頻往後看。

“別亂動,柳予安他們應該馬上就會被處決,你要去看嗎,我覺得沒什麽好看的,全都是血,黏糊糊的,但是我肯定要被叫去的,你要不要等我回來?”

餘奚知道他是不忍心讓自己看年少好友被處決,沈思一會後,道:“我在外面守著吧,等會你出來找我。”

“好。”

柳予安處決時間意外的快,四大門派都吃盡了苦頭,所以意外很融洽,沒人提出異議,在明日中午戒律堂上處決。

由幾個長老之首註入靈力,打散魂魄。

其他長老維護結界,防止有人劫獄。

劫獄倒是不太可能,畢竟餘奚就在外面守著。

但是以防萬一,還是多了好幾個人去守門。

柳予安倒是淡定,即使被押上處刑架,依舊噙著笑。

相比之下慕容松就有些緊張了。

“我都要死了,他不來看我一眼嗎?”柳予安歪頭。

“不來,你想得美。”櫟銘冷哼。

“好吧。”柳予安狀似無奈。

櫟銘一時不知道他要搞什麽幺蛾子,但還是按照指示把靈力註入祭壇。

血色的陣法在祭壇中心兩人腳下浮現,無數怨靈爭先恐後往外爬,眼看已經攀上柳予安的褲腿。

他才開口:“好了,反悔了,我並不想死了。”

柳予安被鐵鏈鎖住的雙手,竟然輕而易舉掙脫。

他帶著笑意一腳踹翻了離他最近的門生。

與此同時外面也多了些面具人,是剩下的清宴,竟還真敢劫獄。

餘奚率先祭出鑒月,三兩下便斬碎了一個面具人。

外面守祭壇的其他人也紛紛拿出武器,緊接著跟上。

在祭壇裏的幾個人,也沒想到柳予安這個時候還能掙脫。

還是櫟銘一劍刺去,他們才反應過來。

柳予安即使靈力被鎖住,但是他的身上還有另外一種力量,倒像是純正的妖力。

慕容松也解除鐵鏈,他的身上是魔族的力量。

外面的面具人已經全部清除,餘奚吩咐幾個人繼續守門,自己則輕巧躍到祭壇上。

“柳予安,罪孽深重,還不伏誅。”

“罪孽深重?哈哈哈哈哈哈,就這些也能叫深重,還有更重的呢!”他從袖中甩出粉末,直直擲向餘奚。

那粉末速度極快,即使餘奚已經擡袖去躲,還是吸了一些,大部分都被櫟銘擋下。

“多大人了還玩這些暗招,真不害臊。”宋樂樂怒道。

“就玩就玩,管用就行。”柳予安接過慕容松遞來的竹笛,吹出了一陣詭異的曲調。

“真難聽,閉嘴啊!”

柳予安絲毫不受影響,依舊自顧自吹笛。

終於,有人受不了了,鄒文化和鄭祥交換了個眼神,兩人包圍了柳予安,催動差一點完成的法陣。

在法陣變紅的一瞬間,一道藍色的劍光直直劈來,戒律堂中心祭壇一分為二,眾人驚愕,朝後看去。

餘奚一手扶額,一手拿著鑒月劍,他的長發飄散,已經全部變成了銀白色,兩只狐耳危險地抖動著。

一般是餘奚失控時才會露出這一面。

眾人心叫不好,往後慢慢撤退。

現在離他最近的只有還在祭壇上的櫟銘,已經看好戲的柳予安。

“殿下,快去殺了他。”柳予安看熱鬧不嫌事大。

得了命令的餘奚拿著鑒月一步一步朝櫟銘走去。

櫟銘神情痛苦,他只覺得有什麽一直被他壓在心裏最深處的東西正在迅速破土而出。

在視線模糊間,他看見了正在靠近的餘奚,但是他完全喊不出聲。

同時心底的東西也完全破土。

“啊啊啊啊——!”月華出鞘,下一刻和鑒月纏鬥。

“櫟銘!你瘋了嗎!”鄭祥喊道,“你怎麽可以打師尊!”

櫟銘回頭,瞳孔已然變得血紅,現在的狀態和餘奚一模一樣。

“有意思,意外收獲,你知道他是瓊籟嗎?畢竟你是他父親。”柳予安看向慕容松。

“大人,屬下並不知。”慕容松恭敬道。

“也是,你畢竟老早就把他們拋棄了。”柳予安拂去袖子上的灰,朗聲道:“殿下,我們回去吧。”

餘奚下意識聽從命令 ,剛走一步,卻被月華逼退。

“?”柳予安回頭,“莫非是還沒完全變成瓊籟,有意思,但是殿下我是一定要帶走的。”

“休……想。”櫟銘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拖晚了可就不行了,畢竟這控制不了殿下太久,慕容松,你去。”

“是。”

慕容松手上多了一把長鞭,普通修士練習用的長鞭是皮革制作的,而他手上這根是用銀鏈子細細打造而成,上面還帶著陣陣魔氣。

“都看戲呢,還不趕緊幫忙去。”不知道誰嚎了一嗓子,眾人紛紛反應過來,拿了武器就上。

可是哪能打得過神智全無的餘奚。

餘奚這個人下手又黑又重,不多時就有大批的弟子掛了彩,被擡了下去。

“好痛啊,我感覺我的骨頭碎了!”墨寒嗷了一嗓子,然後被抽飛了出去。

“不是吧,師叔都打不過師尊,那我們不完蛋了。”宋樂樂絕望道。

“廢話,你師尊靈力本來就用不完,又來了個妖力,況且他現在還在發瘋,這誰打得過。”錢杏咬牙抹去身上血痕。

“唯一能打得過師尊的師祖不在,櫟銘也中招了,完蛋了!咱們死定了!我還沒有娶媳婦!”宋樂樂徹底絕望。

在他嚎到“櫟銘”這兩個字時,餘奚短暫的遲疑了一會,然後終於被離他最近的修士偷襲到了,臉上有一道淡淡的血痕。

“有用,快!鄭祥!你也嚎!”宋樂樂激動道。

鄭祥猶豫道:“師尊!”

這回餘奚遲疑的時間更長了。

“嘖,那個老家夥要來了,算了,無所謂了,反正會成功帶走殿下的,慕容松,捆上你兒子,我們走。”

“是。”

長鞭一下子捆住櫟銘,被慕容松拖著進了傳送陣。

靠的近的想要去施救,但被餘奚擊退,只能眼睜睜看著櫟銘被捆走。

“好吧,一個個慢慢來,既然師尊還有一些殘留的記憶,那麽上大招!”鄭祥道。

“……師尊醒了會揍你的。”

“現在被揍死還是晚點被揍死,我選擇後者。”

“……”

蘭悅悅抱著剛從學堂裏下課的餘然然,吩咐了幾句,餘然然點點頭,用手做了一個喇叭形狀,然後大聲道:“爹爹!”

餘奚這回徹底不動了,兩只毛茸茸的耳朵垂了下去,只是鑒月依舊沒有收回。

“要不再喊幾嗓子?”

“……萬一不管用了怎麽辦?”鄒文化小聲道。

餘然然得了命令,繼續大聲喊著:“爹爹!我是然然!爹爹!你還記得我嘛!”

也不知道是刺激多了的原因還是怎麽著,餘奚的眼眸再次被血色覆蓋,鑒月隱隱圍繞著妖力,他怒道:“閉嘴!你們都給我閉嘴!”

伴隨著怒聲的還有數十道劍光。

“鄒文化你個烏鴉嘴!快帶著然然離開!”

“關我啥事啊!”鄒文化升起結界,但是抗不住幾下,結界就被砍出了好幾道口子。

“完蛋了,這回徹底涼了!鄭祥!我們下輩子繼續做好兄弟!”

“滾!誰要跟你做好兄弟!”鄭祥感到一陣惡寒。

結界被斬碎的一瞬間,緊接著的是一道又一道劍刃。

躲在結界後面的人不少都閉上眼,決定英勇就義時,一道清脆響亮的少年音響起:“呼,差點沒趕上,既然是老夫的徒兒,問題自然由老夫自己解決。”

“是師祖!有救了,我又活了!”宋樂樂簡直要喜極而泣了。

陶悠揮手,飛來的劍刃便化為桃花瓣慢慢飄到地上。

“連人形都未修成的孽障,還敢惹我的寶貝徒兒,找死。”陶悠擡手,清瘦的手上便多了一只桃花枝,他瞬間閃到餘奚身前,一掌便拍在餘奚的胸口上,一朵透露著詭異不詳的蝴蝶從餘奚身體裏飛出,被陶悠扔出去的桃花枝直接砸得連粉塵都沒了。

“你不會……輕點嗎……”餘奚只來得及說這一句,往後一摔,昏了過去。

“太久沒打架了嘛,”陶悠毫無愧疚之心,“原來是醉心蝶啊,怪不得魔界中心那一塊像是被洗劫過了,你們來兩個人把他搬回去。”

“好。”

餘奚躺在床上,墨色的長發隨意散著,有不少蓋住了臉,被在一旁的餘然然用手拂到了一旁,他整個人宛如一座精致的雕像,如果不是有輕輕的呼吸聲,做苦力把他搬回來的弟子們還真的以為陶悠一巴掌把他拍死了。

“師祖!怎麽辦啊!櫟銘他被……”

“我知道,餘奚已經告訴我了。”

“啊?”蘭悅悅看向依舊昏迷不醒的餘奚。

陶悠攤開掌心,裏面有一張燒了一半的粉白色符咒,“只是櫟銘那小子,我倒是沒料到。”

“原來櫟銘是瓊籟啊,怪不得師叔他……”鄒文化還沒說完就被宋樂樂打斷。

“什麽怪不得!我師尊本來就好看,修仙界最好看修士的榜單上我師尊一直在前三,從未掉下來過!”

“那確實。”陶悠讚同道。

餘然然趴在餘奚身邊,小聲道:“爹爹,你什麽時候起來呀,小爹爹被壞蛋叔叔抓走了,然然好想小爹爹。”

陶悠伸手抱起餘然然,手上不老實地捏著她肉乎乎的臉蛋,道:“他快醒了,過來我抱抱。”

“抱抱。”餘然然伸手抱住了陶悠的脖頸。

“我早就說過了,你們別對柳予安留情,啊,是對他倆說的,他們沒跟你們說嗎?”

“說什麽?”

“拿個麻袋套著那誰的頭,然後拿石頭……”陶悠低下頭瞅了眼趴在他懷裏的餘然然。

餘然然從他的臂彎下面去看昏睡的餘奚。

“然然。”陶悠道。

“嗯?”餘然然道。

“我能讓你爹爹早點起來,也能找到櫟銘,你親口我。”

餘然然糾結道:“爹爹說了不能隨便親別人,但是然然好想爹爹……”她捧著陶悠的臉頰,剛要親下去,陶悠啊呀一聲,打斷了餘然然的舉動。

餘奚一手撐床,一手擰著陶悠的腰,他似笑非笑道:“你想幹什麽?”

餘然然飛速鉆到餘奚的懷裏,在他臉上親了好幾口,討好道:“然然不是故意要隨便親別人的。”

陶悠揉著被餘奚擰了的地方,嘀咕道:“不刺激下你,你什麽時候能起來。”

“師尊!你可算醒了,櫟銘他被柳予安給抓走了。”宋樂樂焦急擠走了陶悠。

“在魔界中心的宮殿。”餘奚扶額。

“啊?你咋知道的。”

“在夢境中看到的,柳予安似乎只想讓我去。”餘奚腦袋暈乎乎的,他靠在枕頭上,餘然然把手放在他的頭上,摸了摸,像她小時候發燒餘奚做的那樣。

餘奚握住她的手,直起身子道:“陶悠,那我就一個人去吧,小然然就拜托你照顧了。”

陶悠道:“他撒在你們身上的是醉骨蝶粉,是魔界的一種魔物,常年棲息在一種叫做醉骨草的植物上,有人發現這種蝴蝶身上的粉末可以短暫控制人的心智,對瓚顏,瓊籟尤為明顯,你們沒見過也正常,這種魔物應該很早就被當時的老魔王除去了,不知道什麽原因又再重新出世,當然,他們棲息的醉骨草就是對付他們的關鍵,用這種草揉成的草丸子塞在被控制人的口中就行了。”

餘奚道:“那具體位置呢?”

“沒了,在你們被柳予安揍的時候,我去溜了一圈,發現那裏已經全部被破壞。”

餘奚嘆口氣:“那只能把他打醒嘍。”

“是的,不過醉骨蝶粉連續吸食三天,那個人就徹底成傀儡了,你得快點打,如果舍不得,那我……”

“我舍得!”餘奚急忙道,“等會就出發,然然,乖乖呆著,爹爹過幾天就回來。”

他又叮囑了餘然然幾句,才帶著非要跟著去的鄭祥和宋樂樂踩上了傳送陣。

“師尊,你確定是這麽,這也太……”荒蕪了吧。

魔界四處都是黑漆漆的,偶爾在某些角落露出一雙血色的眼睛,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吃了特定的藥丸後,他們才看清了面前的一切。

他們踩在一斷崖,不遠處是一座華麗但帶著不詳的宮殿,巨大的宮殿坐落在斷崖中間,因為常年見不著陽光,許久喜陰的暗黑色植物順著漆黑的柱子一溜煙爬了個滿墻。

只有宮殿裏面偶爾發出淡紫色的光。

總而言之:不是正常人住的地方。

餘奚嗅著空氣中的焦土味,揉了揉鼻間,一手拉著一個徒弟,擔心他們走丟。

宋樂樂心急:“師尊,咱什麽時候進去!”

“你們倆在外面呆著,靈力進入魔界就會快速流失,你們倆在外面放風,情況不對就叫陶悠來。”他在他們手心塞了一大把符紙,清一色的黃符裏夾著兩張粉白色的符紙。

“啊,師尊,你就一個人去?不行!”宋樂樂繼續鬧騰,被鄭祥拍了一巴掌,“你閉嘴吧你,一邊呆著去,你進去能幹啥。”

宋樂樂低頭畫圈圈,哼哼了兩句也不說了。

餘奚又囑咐了幾句,才順著斷崖而下,一路走到宮殿門口。

宮殿的大門自己開了。

餘奚不緊不慢走了進去,他一眼便看到了宮殿寶座上坐著的柳予安,和站在一旁神志不清的櫟銘。

“殿下,來的真快啊。”柳予安嘖嘖道。

“那是當然。”餘奚也沒跟他客氣,“人還我。”

“暫時還還不了,還挺好用的,路途遙遠,去,帶著殿下去休息。”

櫟銘走下來,拉著餘奚的手腕,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拉著他往偏殿走。

餘奚幾次想抽手,但都不了了之。

直到被帶到宮殿裏的一個房間,他才松手。

餘奚揉了揉發紅的手腕,嗔怪地冷哼一聲,隨後便打量著房間裏的陳設。

似乎就是按餘奚的喜好建設的,連桌上的話本子都是餘奚沒來得及看的下冊。

“你還記得我嗎?”餘奚在櫟銘面前晃了晃手。

櫟銘被他惹煩,一手捉住他的兩只手腕,另一只手不知道從哪扯了根紅繩,竟然把他的手腕捆到了一起。

餘奚惱道:“你幹什麽,松手。”

櫟銘依舊裝沒聽見,等到他的手腕被捆得緊緊的,他才繼續淡著眸子看餘奚。

“好痛,你給我松開!”餘奚抗議道。

櫟銘繼續當沒聽見。

過了一柱香的時間,餘奚才咬開繩子,他憤憤瞪了一眼始作俑者,吹著自己比剛才更加紅腫的手腕。

如果不是靈力用不了,他現在就把這狗東西按著地上摩擦。

餘奚氣憤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想著對策,櫟銘則安安靜靜坐在他旁邊,不知道在想什麽。

餘奚現在能做的就是慢慢攢靈力,雖然剛進魔界的時候,靈力便已經散去,但是他發現在魔界的時間越長,自己的靈力也在慢慢恢覆,只不過過了很久,才只能恢覆一點點。

看著身旁傻狗的樣子,估計已經被柳予安灌下了一天份量的醉骨蝶粉。

他托腮想了一會,道:“你真的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櫟銘的目光緩緩看向剛才捆著餘奚手腕的繩子,餘奚也看到了,他一把拿起繩子丟出窗外,隨後清嗓:“回答我的問題,不許再捆我。”

櫟銘還在看窗外,似乎是想把那繩子撿回來,被餘奚捏著臉硬生生把頭掰正。

“不認識。”櫟銘道。

餘奚心涼了半截,他突然覺得有些委屈,又後悔剛才問這個問題。

面前的人一下子焉了,櫟銘不知道原因,只是覺得頭越來越疼,在他似乎窺破什麽時,房間門被推開了。

柳予安手上拎著食盒,看著餘奚笑得愈發得意。

“柳予安!”餘奚掀桌,正好打翻食盒,緊接著他一拳打了過去。

柳予安伸手去擋,臉上還是留下了紅痕。

餘奚下了死手,柳予安覺得牙齒都有點松動了。

櫟銘似乎這才反應過來,擋在柳予安身前,月華出鞘三分 ,威脅之意盡顯。

餘奚重新坐回去,冷冷看著面前的人。

櫟銘雖暫時沒有記憶,但是剛開始看餘奚揍柳予安的時候,心裏莫名雀躍,看著餘奚朝柳予安毫無保留釋放惡意,他越發覺得這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狐貍。

柳予安提起被打翻的食盒,推門而出。

食盒裏的飯菜散落一地,餘奚只是看著,沒有要打掃的意思。

還是櫟銘拿起一旁的掃帚,慢慢掃出去,在他把桌子扶正後,餘奚已經躺在榻上閉著眼沒有動靜,只是眼角發紅濕潤,一顆晶瑩的淚珠順著他的臉頰滑到發縫裏消失不見。

櫟銘坐在一旁,猶豫片刻,還是拿了手帕放在他的身邊。

餘奚再睜眼看見了手帕,他拿起手帕,坐起身子,屋裏已經沒人了,他暗罵一句混蛋,推門出去。

宮殿很大,裏面卻沒有什麽守衛,餘奚繞了幾圈才找到人影。

柳予安在忙活著什麽,他自動忽略,他探頭看向屋子裏側,櫟銘在旁邊守著,餘奚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拽著他走。

柳予安幾次欲言又止,都被餘奚忽視,只留下他一個背影。

“你坐著,不許跑。”餘奚道。

櫟銘乖乖坐著,只是眼神還是往外飄,餘奚握拳,如果不是他現在靈力不足,早就把他打清醒了。

柳予安不知道在做什麽,他幾次想拉著櫟銘先跑,都被繞在迷宮一樣的宮殿裏,反而隨便走幾步,房間裏就能看見他的身影。

他愈發煩躁,唯一值得高興便是靈力恢覆了七成,可以短暫和柳予安交手。

說幹就幹,餘奚殺到大廳。

柳予安趴在地上畫著詭異的符咒,餘奚一時察覺不到他要幹什麽,所以悄悄地用鞋底蹭去了一些。

等到柳予安終於畫完最後一筆,餘奚也成功蹭掉一塊。

他偷偷踩在那塊被他蹭掉的地方,以防被柳予安看出。

“殿下,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見餘奚不答,他自顧自接著說:“只要這個法陣能成,世界上就再也不會有歧視瓚顏和瓊籟的人存在了。”

“其他的什麽人妖魔全會葬生在今日!”

餘奚挑眉:“你想的還挺好,還差一步吧。”

“確實,”柳予安點頭,“還差幾個修士的血。”

餘奚略一思考,猜到了這些年慘死的修士和無辜百姓,估計都成了這法陣的養料。

“這裏連只鳥都沒有,估計你的願望要落空了。”

柳予安揮手,宮殿大門瞬間大開,順著他的目光,餘奚看見了在山崖上的一點火光,那個地方是宋樂樂和鄭祥所在的地方。

柳予安剛邁出一步,餘奚就擋在了他前面,鑒月發著危險的藍色光芒。

柳予安狀似無奈道:“殿下,你攔不住我的。”

“試試唄。”餘奚三兩下就制服了柳予安,在乾坤袋裏摸繩子的時候,忽然覺得身後有動靜,他喚出命訣栓牢了柳予安後,便匆匆往外趕去。

櫟銘手拿月華和宋樂樂他們交戰,宋樂樂他們有顧慮,所以被打得節節敗退,見到餘奚,他們總算是松了口氣。

“師尊!櫟銘他瘋了!”鄭祥捂著眼睛,他被砸了一拳,眼睛旁邊已經青黑了。

“去找陶悠,”餘奚擺擺手,他的靈力恢覆了大半,但是捆著柳予安的命訣一直消耗著他的靈力,所以必須要速戰速決。

餘奚提劍去刺櫟銘的腹部,櫟銘下意識去擋,但是餘奚這一劍灌輸了他現在所有的靈力,月華被震飛,鑒月也重新化為玉鐲,餘奚趁機丟出乾坤袋,裏面的捆仙鎖像毒蛇一樣鉆出袋口,緊緊捆住櫟銘。

餘奚跌坐在地上,原本安靜整潔的衣衫已經被焦土染黑,他卻絲毫不在意,而是一股腦爬起來,往櫟銘腦袋上用力彈了一個腦瓜崩,在櫟銘懵懵的神情下,又揉著他的臉,狠狠親了幾口。

做完一切的餘奚卸了力,重新坐了回去。

他擡著疲憊的眼眸,看向了櫟銘,“醒了?”

櫟銘點點頭,他眼神游離,餘奚剛才彈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清醒,被餘奚胡亂親了好幾口,他也沒想著躲,一聲不吭接受。

餘奚還以為他沒醒,直到看到這狗崽子通紅的耳垂,他才反應過來。

“醒了就站起來。”餘奚伸手幫他解開捆仙鎖,這人跟個剛娶進門的小媳婦一樣羞答答地牽餘奚的手。

餘奚白了他一眼,道:“等結束了,你去找根繩,把咱倆手捆一起,捆個十天半個月可好。”

見櫟銘低頭在思考可行性,餘奚嘆口氣,拉著他往宮殿走去。

他察覺到命訣已經悄無聲息重新融入他的血肉裏,這就說明柳予安又又又自由了。

宮殿大門依舊敞開著,柳予安依舊坐在那,似乎知道餘奚會重新回來。

餘奚裝作不經意看了一圈,很好,剛才被他蹭掉的那一塊還沒有補上。

算算時間,陶悠他們應該快到了,這怎麽看都是必勝的局。

“柳予安,還不趕緊束手就擒。”櫟銘喊了一嗓子,見柳予安起來,他又忙不疊躲餘奚後面,生怕自己又被控制,繼續給餘奚添亂。

“出息。”餘奚踹了他一腳,一個箭步上去用劍抵住柳予安,威脅他不許動,然後捆仙鎖自動出袋,再次把柳予安捆的死死的。

“師尊,咱什麽時候回去。”

“你還有靈力嗎?”餘奚問。

“沒有。”

“那不就對了,等待救援吧。”餘奚找了塊幹凈的地方坐下,順便拍了拍旁邊,櫟銘從善如流緊挨著他坐下。

被捆緊扔得遠遠的柳予安輕輕笑了一下,等他再擡眼時,宮殿的上方憑空出現了一個大洞,可以清楚地看見獨屬於魔界的天空——暗紫色的星海裏偶爾露出幾顆沾了血的星。

餘奚把柳予安拎遠了點,確認了一遍捆仙鎖捆好了,才放心去看向那個大洞。

大洞下方就是法陣,餘奚一時也沒靈力去補洞,於是繼續慢慢用鞋底蹭地,櫟銘跟著他蹭,兩人忙活了好一會,蹭掉了一小部分。

這顯然不在柳予安的預料範圍內,他甚至設想過餘奚會用命訣去補洞,但是卻沒想到他會和櫟銘一起把法陣蹭掉。

“這靴子不能要了。”餘奚嫌棄地看著鞋尖染上的那點紅色。

“那就不要了。”櫟銘牽著他的手,兩個人蹭了小半個法陣的時候,從洞口掉下來一個人。

他的頸部已經被割開了,大量的鮮血重新匯成了新的法陣。

上面躺著的那個人他們可太熟悉了,櫟銘的渣爹。

當機立斷,餘奚抓住他的領口,往外一甩,這人重重砸穿了墻壁,差點誤傷柳予安,法陣又重新被補上了,只有餘奚剛開始蹭的那一塊還沒補全。

餘奚再次嫌棄:“你回頭得賠我一雙鞋。”

“是誰為民除害了。”櫟銘轉移話題。

“我怎麽知道,大概他自己吧,沒看到柳予安都傻眼了,我的鞋!你得賠我!”

“回去賠你。”

柳予安確實跟慕容松說過,如果自己實在脫不了身,希望慕容松做那個獻祭之人。

不知道他怎麽蠱惑的,反正慕容松確實照做了,但是沒想到獻祭了一半被打斷了。

等他們重新蹭掉了大半法陣,陶悠他們才姍姍來遲。

“你們還能再慢點。”餘奚道。

“櫟銘恢覆正常了?你小子揍了我一拳還記著呢,等會演武場上見!”鄭祥捂著依舊沒消腫的眼睛。

“咋可能我打的,”櫟銘轉頭看餘奚,餘奚點點頭,他繼續難以置信:“啊?”

“嗯,這個東西消除起來還是比較麻煩的,餘奚留下,其他人出去打魔物,有很多魔物從地底下鉆出來了。”

“好。”

“我呢我呢。”櫟銘蹭了過來。

陶悠嘴角抽了下,“你也留下。”

陶悠給了他倆符咒,讓他們倆坐在法陣相對的地方,自己則提溜著柳予安,遠離了法陣。

“你們小兩口互相朝對面釋放靈力,等你們靈力到達一個平衡點,法陣就能破了。”

“平衡點嗎,”餘奚喃喃自語,他緩慢釋放靈力,淡藍色絮狀靈力從他的指尖洩出,櫟銘趕緊照做,只不過他放的有些多了,餘奚差點被震飛。

支撐宮殿的石柱,一共有六根,此時已經被震碎了一根,不帶上原先損壞的,就只有兩根根還堅強挺立著,陶悠眼疾手快,伸手用靈力扶住了柱子。

“你!”餘奚瞪了一眼對面的人,櫟銘心虛道:“我不是故意的。”

“別吵了,你們繼續。”

兩人連忙坐回去,接著釋放靈力,不過這回還是失敗了,兩人有意配合對方,所以,餘奚放了比較多的靈力,而櫟銘放了較少的,所以換來櫟銘飛了出去,柱子又斷了一根。

陶悠滿臉黑線:“你們再斷一根,咱都得埋在這,我就兩只手,總不能用牙咬住最後一根柱子吧!”

被罵的兩人都不作聲,只是再次釋放靈力時,明顯都收了力,兩股柔軟的靈力混合在一起,順著法陣的紋路蔓延,在馬上要覆蓋整個法陣的時候,一陣清脆的掌聲傳來。

柳予安掙脫了捆仙鎖,他悄無聲息來到了最後一根支撐柱。

“你他媽瘋了嗎!”陶悠破口大罵。

餘奚瞥向法陣最後一角,那裏已經完全被靈力覆蓋,隨著法陣的光芒消失,他本來就所剩無幾的靈力也被抽了個幹凈。

櫟銘也沒好到哪裏去,月華甚至只能發出暗光。

看清楚局勢的陶悠慫了,他道:“你冷靜,這玩意再斷一根,我們全得升天。”

柳予安眼中再沒有了冷靜,被瘋狂所取代。

“你閉嘴吧,還是算算能不升天的概率有多大吧。”餘奚嘆口氣,“書房的書櫃裏有一個木盒子,裏面是一串長命鎖,那是給然然的。”

“混蛋!你自己送啊!別搞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升天了一樣。”陶悠的靈力也沒剩多少,三人根本耗不下去。

餘奚朝柳予安逼近,柳予安也不廢話,直接擡手震碎了柱子,命訣從餘奚手中鉆出,它捆住了支離破碎的柱子,同時也捆住了餘奚的手,也就是餘奚松手,整根石柱就會瞬間斷裂。

柳予安眼中恢覆了半分清明,但是很快鉆心的痛苦就漫了出來。

他低頭,胸口明晃晃出來一寸劍尖,櫟銘踹了一下他的後腰,月華出了他的身體,而他已經倒了地,生命力在慢慢流逝,他能做的就是在這等死。

宮殿又往下一點,隱隱有坍塌的痕跡,即使櫟銘從陶悠那接手了一根斷柱。

餘奚和櫟銘互相看了一眼,他們在瞬間達成了某種共識。

他們同時松手,餘奚用命訣勾住陶悠,把他甩了出去。

宮殿瞬間坍塌,成為一堆廢墟。

再也看不出之前繁華的模樣。

只有陶悠被甩了出去,逃過一劫。

其他人都楞楞地看著坍塌的宮殿,甚至連魔物打到身上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師尊!”宋樂樂最先反應過來,他顫抖地往外刨著碎石。

手指很快就被磨破,碎石被血黏住,血淋淋的糊了滿手,但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樣,繼續用力刨地。

“狗東西櫟銘,說了要看著我和悅悅成親的!”他也瘋了似的把石頭往外砸。

“我是出現幻覺了嗎,假的嗎?”墨寒眨眼時,眼淚毫無征兆落了下來。

這件事打擊最大的就是陶悠,他跌坐在地上,仿佛如同沒有靈魂的傀儡一樣,往外搬著石頭,活了幾百年的神仙,第一次露出茫然無措的神情。

魔物依舊往外冒,不過這支隊伍分為了兩部分,一部分繼續殺敵,一部分則開始試圖在宮殿廢墟下找人。

直到挖到了晚上,他們也只挖到慕容松,已經被砸的四分五裂了。

有些脆弱的人已經忍不住痛哭出聲。

其他人也悄悄抹著淚。

只有陶悠還在挖著地。

只不過絕望慢慢籠罩了心頭,他看到了一個破碎的香囊,那是餘奚經常掛在腰間的香囊。

其他人也陸續挖到了櫟銘極其寶貴的指環,那是餘奚送他的東西,他一直貼身放著。

鄭祥捂著臉,壓抑著哭著,其他人也小聲啜泣著。

“然然怎麽辦?”不知道誰問。

猶如一顆石子丟入了平靜的水面,眾人哭地更大聲了。

“然然才四歲!”鄒文化哭的最大聲。

“以後然然就跟著我過!我以後就是她爹!”宋樂樂抹著淚,他忽然感覺腦後一痛,睜著淚眼往後看,然後忽地楞住,恐懼道:“鬼啊!”

“那是我閨女!”

“你說誰是鬼!”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他們往後看,就看見櫟銘在暴打宋樂樂。

邊打邊喊:“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懷好意,早就盯上我閨女了是不是!”

餘奚在旁邊看戲,絲毫沒有要管的意思。

“我草,起死回生。”墨寒嘴張的能吃下一個雞蛋。

餘奚慢悠悠看了他一眼,“有沒有可能,並沒有死。”

“不是,你兩屬蟑螂的,慕容松都砸成醬了,你倆還活著。”

櫟銘揍完宋樂樂,從他們手中拿走餘奚送他的指環,用繩子穿好,重新系在了脖頸上,才拉著餘奚坐下。

他道:“原本咱倆也要被砸成醬的,但是最後時候柳予安出手了……”

在宮殿坍塌的一瞬間,櫟銘自然而然拉住了餘奚的手,兩人坦然面對死亡。

然後忽然覺得腳下一顫,他們倆以為是宮殿坍塌,帶來震動,自然沒管。

然後就從地面就從中間裂開一個大洞,地下一條長長的地下通道,他們兩個和奄奄一息的柳予安順著通道一直滑了很久,直到來到了通道最深處。

通道顛簸,餘奚昏了好一會,才暈頭轉向從櫟銘懷裏坐起來。

櫟銘還沒清醒,但是下意識護著他。

餘奚摸了摸他的腦袋,看向早就因為疼痛而清醒的柳予安。

餘奚思索片刻還是道:“為什麽?”

柳予安仰躺著,小心翼翼不讓自己壓到傷口,他帶著憔悴的笑:“算我還你一條命。”

“順著通道繼續往前走,就能回到地面。”柳予安說的很慢,他偏頭吐了一口血。

“等櫟銘醒了,一起走,你還沒有贖罪。”餘奚坐在地上,他已經放棄了這件衣服,隨意拍了拍,抱起櫟銘的腦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讓他能躺的舒服點。

“等不到了,法陣連接的是我的生命,它結束了,我也差不多了,還要麻煩你一件事。”

餘奚看他,他慘白著臉,努力扯出一個笑,“等你們出去後,能不能把通道炸了。”

餘奚沈默了一會,點點頭。

等櫟銘醒了後,看著已經沒了生息的柳予安,他不確定道:“他死了嗎?”

餘奚拍了一下往他腰上纏的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走吧,回家。”

“好!”

等到他們終於從通道出來,就聽見宋樂樂那句“以後然然就跟著我過!我以後就是她爹!”,櫟銘當時就抓了一把石子,朝宋樂樂砸去。

在炸了通道後,他們零零碎碎湊了點靈力,終於重新開通傳送陣,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眾人互道晚安後,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餘奚換好衣服後仍覺得不真實,他第三次拍開櫟銘的手後,極其認真道:“找個時間,回極寒之地拜天地吧。”

原本櫟銘試圖第四次伸手抱餘奚,忽然被喜訊砸了個措手不及,他懵懵道:“啊?”

餘奚道:“正好外婆也想然然了。”

餘奚還沒說完,覺得肩上一濕。

櫟銘緊緊抱著他的腰,頭埋在他的頸窩裏,眼淚大顆大顆打濕了他剛換的衣服。

他無奈道:“別哭了,然然都沒你這麽好哭。”

櫟銘邊哭邊反駁:“我才沒哭,眼睛感冒了而已。”

“……”

等他收拾完情緒,兩人才去學堂接餘然然下晚自習。

櫟銘一把把餘然然抱起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嘴角瘋狂往上飄。

餘然然眨著杏眸,回頭看餘奚,她小聲道:“爹爹,小爹爹怎麽了。”

餘奚都不想看他:“你小爹爹又不是第一次這樣。”

三人往臧月閣走去,蘑菇燈幽幽亮著,照出小道的方向。

依稀看見一個的孩童坐在大人的肩膀上,稚嫩的童音說著學堂上學了什麽,被她坐在身下的男人,笑著附和著。

旁邊跟著他們的男人也微微翹起嘴角,伸著手扶著孩童的的後腰處,以防她掉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