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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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白的帷幔鮮嫩的綠枝勾勒出一個唯美夢幻的世界, 那些點綴在雪白的毛皮上的精巧別致的發飾如同天上的繁星一樣使得整個廳堂都明亮耀眼起來。

簇擁在一起的人群看著對面胸有成竹的掌櫃以及那個正在慢慢掏出據說在羅記的鋪子買的頭花的婦人,這婦人多少有些年紀,穿著也還算得體, 人卻顯得刻薄了些, 氣勢洶洶的道:“你們瞧, 是不是一模一樣?!”

眾人都圍過去看,果然和這裏的頭花十分相似, 有的人也忍不住跟著喊起來:“確實就是這樣, 你們怎麽說?!”

掌櫃的溫和一笑:“大家不要著急,請仔細看,這兩朵花並不一樣。”

眾人湊近了看, 果然並不一樣, 楚家的東西上面有細密的紋路, 如果在太陽底下會顯出別致的精巧的圖案, 而且花瓣上點綴的珍珠楚家的色澤更明亮更圓潤一些, 仔細看,楚家的頭花更上檔次,更適合大家的小姐。

但那婦人道:“明明這麽像,就算有不一樣那也是你們盜取了別人的做了改動!”

掌櫃看著那婦人的眼神終於冷淡起來:“您這是在睜著眼說瞎話麽?羅記的頭花是什麽時候賣的?”

那婦人有些畏縮的道:“昨天?怎麽呢?”

掌櫃冷冷一笑:“昨天?昨天才出來的東西我們盜取過來用一夜的功夫就能在這麽多的頭花上繡出這麽覆雜的花樣?而且還是在這麽薄的蟬翼紗上面?大家有做過針線的人來說說, 這個上面的繡的花樣沒有十天半個月能做出來麽?到底是誰盜了誰的還未可知!”

圍觀的人恍然大悟, 既然需要至少十天的功夫才能做出來,那麽這個昨天才剛出來的更簡單的頭花到看起來更像是偷盜了別人的。

婦人一下子啞口無言起來, 掌櫃的又問:“你這個頭花多少錢買的?”

婦人結結巴巴的道:“七百錢。”

掌櫃的一笑, 對人群道:“大家放心買, 我們的只要五百錢,絕對物美價廉!”

人群裏忽然有人叫好。

這一場鬧劇看似就這樣雲淡風輕的揭過去了,但卻產生了非常好的效果,以這種方式使得更多人會以飯後閑談的方式將楚留意以很正面的形象宣揚出去,做了免費的宣傳,而且因為這個婦人鬧了一場,讓大家從內心深處覺得楚留意的價格公道物美價廉,更多人都願意購買。

那個婦人灰溜溜的走了出去,圍觀的不少人都多多少少的買了東西,因為不僅有頭花還有其他很多的女子用的小飾物,或者衣服上的胸針或者腰間的絲絳,荷包,小包,以及可愛的玩偶抱枕。

生意非常不錯。

楚筱悠坐在窗前喝著花茶,掌櫃的走了上來,恭敬的行禮:“小姐,都處置好了。”

楚筱悠微微笑著點頭:“您辛苦了。”

掌櫃的連忙道:“哪裏的話,小姐可還有什麽要吩咐的?”

“沒有,您去忙吧。”

掌櫃的退了下去。

楚筱悠從開著的窗戶向外看見了氣沖沖走出來的羅秀逸,看她上了馬車,楚筱悠淡淡一笑,羅秀逸不會覺得只有她會找人當托鬧事吧?

羅秀逸面色鐵青,這一切的一切完全是她始料未及的,她所以為的自己掌控了全局,結果所有的事情都出乎意料,且給了她大大的“驚喜”!

不但成功了破了她給楚筱悠設下的局,而且還把她自己套了進去,她花大價錢做了那麽多的頭花,現在楚筱悠這裏不但有更好的而且還更便宜更優惠,那麽她的那些頭花肯定都要賣不出去了,不要說賺錢了,不陪就很好了,更重要的是,那個偷竊她人東西的名頭竟然就這樣莫名其妙的甩在了她的身上,叫她如何能不憤怒!

她覺得心裏火燒火燎的,恨不得能抓住楚筱悠狠狠的打上一頓,怎麽會變成這樣,是不是珊瑚記錯了?

珊瑚?珊瑚一直是楚筱悠的人!她怎麽會這麽傻?!所以,從一開始都是珊瑚和楚筱悠合起夥來在欺騙作弄她嗎?她怎麽會這麽傻?!

羅秀逸帶了一身的戾氣先去了自己的鋪子,然而,好幾個有些年歲的婦人正站在她的店門口破口大罵。

“小娘養的,不要臉的東西,拿著從別人那裏偷來的說是自己做的,別處都沒有,做的不好還比人家的貴,黑心肝爛腸子的,趁早回家算了!”

掌櫃的出來勸說,結果還被人抓破了臉。

不知道是誰推了誰,結果有個婦人摔倒了,摔破了皮,在那裏哭的震天響,大聲喊著:“殺人了!殺人了!”

羅秀逸看著事情過不去,慌忙叫如意回去叫了她哥哥羅雲飛出來。

羅雲飛因為這幾日一直一心在家裏做功課,所以,來的到很快,也沒說什麽,拿著自己的帖子去了五成兵馬司,那邊來了人,把這幾個婦人算是呵斥走了,羅雲飛千恩萬謝,又實在掏不出多少銀錢做酬謝,那幾個人走的時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羅雲飛忍著怒意看向了羅秀逸:“到底是怎麽回事?”

羅秀逸這一次輸的慘烈,羅雲飛一問就忍不住哭了起來,向羅雲飛說了經過:“楚筱悠害我!”

羅雲飛深吸了一口氣:“你何必總是跟一個小孩子這麽計較?”

羅秀逸哭的更傷心了,羅雲飛又緩和了語氣:“好了,你放心,哥哥會為你出氣,等改日,我去會會這個楚筱悠!”

羅秀逸這才覺得心裏舒服了些,上了馬車回了秦侯府。

楚筱悠出了鋪子,叫劉媽媽回去:“媽媽回去,拿著珊瑚的賣身契送到羅家的院子去,就說是我和羅姐姐姐妹情深,看她身邊沒有得用的丫頭,特地送給她使喚的,也算是,我和珊瑚主仆一場,全了她的心願吧。”

出了現在的事情,羅秀逸要是真心待珊瑚還好,若不是,只怕會懷疑珊瑚,那珊瑚肯定就沒有好日過了。

但誰也不同情珊瑚,因為楚筱悠給了珊瑚很多機會,珊瑚都沒有把握,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劉媽媽應了是離開,楚筱悠帶著綺畫和白芷回了一趟槐樹巷的家,因為知道王仁遠今天在家休息,所以特地過去看看,畢竟上一次在安平王府的山莊上多虧了王仁遠幫忙。

去的時候王仁遠正坐在院子裏的葡萄樹下和小草兩個一起寫字,槐樹巷的丫頭只有幾個,小草就是為數不多的,而且還是專門服侍王仁遠的,一些日子沒見,她看上去圓潤白皙了很多,竟然看著也是個眉清目秀的小佳人。

王仁遠在那裏喊:“我說,你打算寫到什麽時候去?一會我還要帶你去轉轉的。”

小草笑著道:“公子著急什麽?公子往後是要做大事的人,不會寫字不是要叫人笑話?咱們先寫,寫夠一百個了,在走,行不行?”

王仁遠明明很不耐煩,但還是忍住了,這叫楚筱悠十分驚訝,她忽然想起了哥哥有時候說的一句話“加雞腿”,她這個時候就深深的覺得小草需要加雞腿。

王仁遠到底不夠用心,看見了站在院門口的楚筱悠,揚起大大的笑臉迎了上來:“妹妹回來了!”

楚筱悠笑著走了過去。

小草行禮,她立刻就扶了起來,走到石桌前看兩個人寫的字,雖然不好看,但對於初學的人來說卻已經很不錯了,她笑著轉頭問王仁遠:“仁遠哥哥怎麽想起來寫字?”

王仁遠非常尷尬,他的小廝不厚道的笑著道:“公子和小草姑娘猜拳輸了,所以才……”

小草瞪了他一眼,大方的道:“是奴婢耍賴的!”

王仁遠沒好氣的道:“好了,別瞎說!”

小草卻不行,非要說:“我就是耍賴了!”

楚筱悠笑的不行,她擺了擺手道:“我今天回來時特地來感謝哥哥的。”

王仁遠知道說的是那天山莊上的事情,神情也嚴肅了起來,小草立刻和下人們站在了遠一些的地方守著,不但非常維護王仁遠還很聰明有眼色。

楚筱悠忍不住和王仁遠道:“小草這丫頭確實不錯呀。”

王仁遠皺眉道:“她一個臭丫頭知道個什麽,還不錯?我可看不出!”又斜眼看楚筱悠:“我說,你現在的膽子也越來越大了,敢在禁軍面前弄虛作假,要是那天我沒在,或者穿幫了怎麽辦?”

楚筱悠喝著丫頭端上來的涼茶,淡淡的道:“就算是他們發現了裏面的那個人那又有什麽,難不成不能在多一個?再說,不是剛好碰見了哥哥麽,可見老天也在幫我。”

她說著說著又微微笑起來。

王仁遠非常的無奈:“見你第一面,覺得你是個安安靜靜漂漂亮亮的需要人保護的小孩子,現在越看到越覺得你了不起。”

是啊,剛回來的時候她擔驚受怕,即使心裏有再多的怨恨卻也照樣束手束腳,現在她也覺得自己的膽子越來越大。

楚筱悠站起來認真的拜了一拜:“多謝哥哥相助。”

王仁遠到不好意思起來,連忙扶起了楚筱悠:“瞧你,這麽見外做什麽。”

兄妹兩個覆又坐下,楚筱悠又問王仁遠:“有沒有給哥哥惹麻煩。”

王仁遠本來想說沒有,但想想了還是實話實說了:“也不算死大麻煩,因為最終什麽人影都沒找到,我們指揮司還專門把我找去問了問,虧的我經驗豐富,也沒有露出什麽破綻,所以也就這樣了。”

楚筱悠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氣,又和王仁遠說了些王仁遠衙門裏的事情,聽著王仁遠雖然官職小,事情又多又繁雜,但他自己心情還不錯,她也就覺得高興。

又叫了小草過來,叮囑了幾句:“我哥哥是個不愛惜自己的,我愛你能管住他,往後你從我這裏一個月也領一吊錢,你只管管住他,叫他不要喝太多酒鬧太多事,多多少少像現在一樣能靜下來寫會字就行了,你可能做到?”

小草認真的應了是,又道:“奴婢不要錢。”

綺畫笑著道:“傻丫頭,小姐給的,你只管拿著,這是小姐喜歡你,你只做好了小姐交代的事情就行。”

又閑話了幾句,就起身離開。

王仁遠把楚筱悠送了出去,低聲問:“你給小草說了什麽?”

楚筱悠好笑的道:“哥哥去問小草就行了。”說著上了馬車。

直到馬車走遠,王仁遠才轉身回了宅子。

珊瑚跟在劉媽媽身後:“媽媽說的是小姐要把我送給羅小姐?”她的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劉媽媽覺得又氣又疑惑,她轉頭問珊瑚:“羅小姐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你就這麽喜歡這麽信羅小姐?”

珊瑚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笑:“沒有,媽媽說的哪裏話。”

劉媽媽也就不再和她說話,珊瑚的臉上又忍不住露出了興奮向往的光,好像自己將要去過怎樣舒服美妙的生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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