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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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秀逸烏亮的雙刀髻上連一樣頭飾都沒有, 微微張著紅唇,驚訝的看著對面的劉媽媽。

劉媽媽臉上一點笑都沒有,十分的冷漠:“我們小姐說, 既然羅小姐和珊瑚關系這樣好, 這樣喜愛她, 又正好身邊缺個得用的人,所以就把珊瑚送給羅小姐用好了, 算是姐妹一場的情誼。”

她正生氣的時候轉手就把珊瑚這個罪魁禍首送過來, 是想告訴她楚筱悠什麽都知道,還是用來羞辱她的?!

羅秀逸忽然漲紅了臉:“她這是什麽意思?”

劉媽媽看也不看羅秀逸,把珊瑚的賣身契拍在了桌子上, 轉身就走。

珊瑚高興的抓住了羅秀逸的手, 激動的道:“小姐, 我終於可以侍候你了!”

羅秀逸反手就是一巴掌, 打的珊瑚茫然不知所措, 驚慌的看著羅秀逸:“小姐?小姐這是做什麽?”

“做什麽?都是你這個蠢貨!”

羅秀逸毫不掩飾眼裏的厭惡和憎恨,讓珊瑚一顆熱切的心也涼了下來,又生出了害怕:“小姐!小姐怎麽呢?”

羅秀逸把賣身契抓在了手裏,看也不看珊瑚一眼, 而是對如意吩咐:“叫她去柴房!”

既然給了她, 那她就先好好出口氣!

楚筱悠處理完了身邊的事情,覺得清凈了很多, 因為家裏準備要秦佳人選秀, 趕著要做一批衣裳, 老太太也要給楚筱悠做幾件,所以楚筱悠就和老太太一起商量著用什麽料子做什麽樣子,其他的事情也一概不管,不過是早上堅持和白芷練拳腳功夫,在給山上的哥哥,時不時的送些東西過去。

天氣一天比一天熱,連香山上都開始炎熱起來,坐在院子裏的樹蔭下,如果不吹一些涼風也要出汗,丁懷禮站在茅草屋下看著坐在樹下兩耳不聞窗外事,認真讀書的楚靖瑜,忍不住點頭,又向著安平王劉子胥道:“這麽多年了,還從來沒見過哪一家的貴公子如此堅毅能吃苦,這孩子往後要是沒有大作為,簡直天理不容。”

劉子文轉過了頭看向了院外深綠的懸崖。

劉子胥便說了當日在香山上的事情:“這兄妹兩個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還有靖瑜,那種膽量氣魄以及出神入化的易容術,竟然連江林都騙過了,假以時日必定可以大有作為。”

劉子文眼裏跳躍著不知名的光芒,半響卻道:“從前看筱悠這個孩子嬌弱了些,但現在看,她確實適合做太子妃。”

連丁懷禮都驚訝的看了一眼劉子文:“你到是想的長遠。”又道:“你如今下了這麽一盤大棋,要徹查太後的事情,攪動出這麽大的風浪,又打算如何收尾?”

劉子文目光深遠的道:“自然要叫太後滿意才行。”

丁懷禮笑了笑。

劉子胥又道:“那選秀的事情皇兄是怎麽打算的?”

劉子文就顯得有些不耐煩:“這種事情你看著把關就行,選那些家裏父兄多的,能扶起來的就好。”

“行,我知道了。”

太陽漸漸的到了頭頂,劉子文終於朝著楚靖瑜喊道:“該做飯了!”

楚靖瑜這才不徐不疾的站起來,那種在別人眼裏看來低賤的活,在他做起來卻莫名的有種英武的氣勢,好像有多非凡一般,他笑著道:“大家想吃什麽?”

丁懷禮道:“蔥花餅。”

劉子文道:“陽春面。”

劉子胥張了張嘴,硬是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丁懷禮和劉子文冷冷的看了一眼對方。

“師父說吃什麽就吃什麽!”

“皇上說吃什麽就吃什麽!”

這兩個人每天為了吃東西總要上演師徒反目成仇的戲碼。

楚靖瑜好脾氣的笑了笑道:“師父和皇上都不要著急,這兩樣我都做就好了,正好就著蔥花餅吃陽春面本來就別有一番風味,我還在山上挖了些野菜,做給大家嘗嘗鮮。”

劉子胥立刻響應:“好。”

就這樣愉快的決定了。

楚靖瑜進了廚房和面,劉子文也跟了進去,說要幫忙,楚靖瑜笑了笑:“你還是出去吧,也沒有什麽要做的。”

劉子文卻發了脾氣:“我怎麽就做不成?怎麽就我做不成?不就是和面麽,我來!”

楚靖瑜就讓開了位置,劉子文氣勢洶洶的把手伸進了面裏,停了好半天,楚靖瑜把水給了他,劉子文冷冷的哼了一聲,一瓢水全倒了進去,楚靖瑜張了張嘴,到底還是道:“還是我來吧。”

劉子文這一次到讓開了,站在一旁,看著楚靖瑜不得不又加了些面,慢慢的攪合著,他低低的道:“這些日子總是躲我?”

“沒有,怎麽會這麽說?”

劉子文就沈默了一會,湊到了楚靖瑜耳邊道:“朕把試題給你如何?”

楚靖瑜忍不住笑了起來:“不必。”拒絕的很幹脆:“皇上這是不相信我麽?”

“我是怕你得不了狀元,亂了我的計劃。”

“皇上放心吧,我定然不會叫皇上失望的!”

劉子文也微微笑起來,站在一旁看著楚靖瑜做面,就好像之前很多次一樣,兩個人又恢覆了正常。

吃飯的時候劉子胥還特別感謝了楚靖瑜:“這一次多虧你們兄妹,我們安平王府才能順利脫身,改日我在專門設宴款待兩位。”

楚靖瑜豪爽的擺手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跟何況師兄一向待我不錯,這本也是理所應當的!”

大家豪氣沖天的就著蔥花餅和野菜吃了大碗的陽春面。

轉眼就進了七月,最熱的天氣也算是過去了,但何穎的身體是越來越不行,不過是挨日子,秦侯府的人都去看了,楚筱悠也陪著老太太去看過,老太太上了年紀,最見不得這種悲傷的事情。

何穎氣若游絲,抓著老太太的手,斷斷續續的道:“下輩子,還做您的孫媳婦。”

惹的老太太哭了一場,楚筱悠勸了好久,才勸的老太太收了淚,不過說了兩句話,何穎就在說不出來什麽,倒在床上喘氣,大家都說不過就是這幾天的事情,但她一直撐著,所以又有人說她有什麽心願沒了。

樓玉兒剛剛去看了給秦佳人準備的衣裳首飾,又去看來秦佳人,她雖然瘦了些,但氣色還算不錯,應該是想通了,她就在那裏叮囑了幾句才回了自己的院子,一路上的丫頭小廝們都恭恭敬敬的稱呼二少夫人,樓玉兒臉上是淡淡的笑。

現在眼見著何穎不行了,家裏的事情就是樓玉兒管著,不但現在,往後只怕也要多管些時間,大家自然對樓玉兒恭敬,樓玉兒自己也覺得氣順,她回了院子見秦軒河進來,心裏就來來氣,蹬著門檻,冷冷的看著秦軒河:“怎麽?爺還記得回來呀?怎麽不長在那妖精那裏呀?!”

柳兒是怎麽都沒能接進來,秦軒河開始那段時間確實是淡了不少,但沒過多久就又常常往那裏跑,樓玉兒給秦軒河又給了個丫頭,也就頂了幾天的作用,這叫樓玉兒十分氣悶。

秦軒河堆著一臉討好的笑:“瞧你說的,我何嘗是去了那邊,我不過是最近手頭的事情多了些而已,你到多心了。”

他說著走上去摟住了樓玉兒的肩膀,摩挲著道:“我的心裏只有你!”

雖然知道說的是假話,樓玉兒還是高興了很多。

她笑著嗔怪的看了一眼秦軒河:“瞧你那模樣!”

秦軒河一臉討好的笑,正好茹蕓從外面進來,看樣子是有什麽話要說,秦軒河就立刻抽身出去:“你們說,我先走了!”

樓玉兒氣的站在臨窗的炕上從開著的窗戶向外罵:“出去就別回來了!”

秦軒河笑著早走遠了。

茹蕓在一旁勸道:“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為這事情要是生氣,早氣死了。”

樓玉兒哼了一聲,看向茹蕓:“什麽事?”

“家裏的人都把那邊的都去看了一遍,我們這樣不去,總不是個事吧?”

樓玉兒立刻沈默了下來,畢竟何穎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樣,多是她一手造成的,她雖然敢做,但心裏卻又還是有幾分敬畏之心,是害怕見到將死的何穎的。

茹蕓便又道:“快死的人了,少夫人怕什麽,我陪著您一起去,這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樓玉兒便只得下了決心,換了一身衣裳,想了想把頭上的花冠也取下來,不過簪幾樣銀飾才起了身去看何穎。

看到何穎連樓玉兒的內心裏都生出裏幾分不忍,從前那個氣質雍容大方的何穎如今只剩下皮包骨頭,以及一個深陷的如同深淵一般的眼眶,從那深淵裏忽然迸射出熱切卻又幽冷的光,那枯瘦如骷髏般的手緊緊的抓住冷樓玉兒,駭的樓玉兒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聽著何穎道:“我以為,你不敢來!”

樓玉兒覺得腳底都躥上來冷氣,讓她覺得入贅冰窖,說話也哆嗦起來:“嫂子,嫂子再說什麽?”

何穎的那如同幽靈一般的目光貼在樓玉兒的身上,呵呵的笑著卻好像是哪一處漏氣來一般,更叫人覺得驚悚恐怖:“啊,你別急,你往後會比我還慘!還要慘的!你要知道!我看得見!看得見!”

這樣的聲音中樓玉兒逃似也的離開了何穎的院子,誰也不能明白她內心的恐怖,何穎的話就好像詛咒一樣鉆進來她的靈魂深處,時時刻刻都在耳邊提醒著她,讓她覺得如芒在背,時時刻刻都不得安寧!

樓玉兒夜裏驚醒了好幾次。

第二日秦佳人進宮的時候全家人去送,她幾乎是眼圈發黑,狀態很不好。

結果,到了正午的時候,何穎就咽氣了,下人們私底下道,何穎了了心願,又說正午死的人最容易成厲鬼。

樓夫人叫樓玉兒去看著裝殮何穎,樓玉兒甚至去都不敢去,但樓夫人叫人過來數落了她:“喪事也是等著你處置的,你現在所到後面是什麽意思?若是不想管家了,趁早說明白了,叫別人來管!”

樓玉兒只能硬著頭皮上,又不敢獨自去,叫人去請了羅秀逸一起:“妹妹是個細心人,有你在身邊陪著看著,我也能少出些錯。”

羅秀逸自然很喜歡在人多的地方做事情,這樣方能顯出她的能耐和本事,但她還是推托著道:“我不過是個外人,這樣恐怕不好。”

還有誰比羅秀逸更適合幫忙?樓玉兒自然不能放手:“好妹妹,你且放心,若是有人說三道四,我把她的嘴縫起來給你出氣。”

羅秀逸才勉強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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