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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故作深情取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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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故作深情取悅自己

為了激怒他,這些話或許有些誇大,但多半都是事實。

說完之後,莘瑜便靜靜地等著他的反應,期待能看到他的錯愕和憤怒。但等了許久,對方也只是平靜地看著她,唇邊甚至還有一絲笑意。半晌,一拍手,“你別說,他長得還真像狐貍精。”

“你就說這個?”

“不然呢?你想聽我說什麽?師娘救徒弟是天經地義,你以為歡喜是你,不理徒弟死活?”

“寧不還他又算是什麽好徒弟?”莘瑜只覺得他的坦然太荒唐,“欺師滅祖的人,你也把他當徒弟?”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既然我都是他爹了,兒子好壞還能扔了不成?”攤了攤手,奚夷簡並不想與她在這件事上糾纏下去,說完之後便話鋒一轉,“我知道你想要什麽,那東西就在我手裏,但我不打算給你。”

“你以為你不給,我就拿不到?”莘瑜臉上盡是不屑,“你既t然敢來,必然是帶著那鐲子一起過來的。”

她這話說得倒是沒錯,奚夷簡也不掩飾,“你說什麽便是什麽,但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你們這樣費盡心思想拿回那鐲子無非是要用它贏下十洲會武,可是你知道這次十洲會武有誰參加嗎?你這東西對他來說,毫無用處。”

“誰?”莘瑜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一個人,但還是問出了口。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你當真不知道今年的十洲會武只允許兩人為組嗎?要那鐲子有何用,你還是沒勝算。”悠哉游哉地說完,他倒退了幾步,站在離她稍遠的距離,“師姐,我現在還叫你一聲師姐是因為歡喜始終敬你。可你,也別欺人太甚了……”

說話時,他臉上的笑終是斂去,眼裏透著寒意,“當年我拿走這鐲子確實不合規矩,但它當時是屬於我的妻子,滄海島掌門奚歡喜的,與你何幹?縱然你聯手他人布局重傷歡喜,搶走了這個位置,它也不是你的。因為它與滄海島的掌門無關,只屬於歡喜一人。”

在滄海島眾多寶物之中,當屬這對鐲子是天地至寶,看似平平無奇,卻是足以夷平一座仙島的神兵利器。

當年金枝夫人在昆侖山求學,得東明君贈予此神器,一直視如珍寶,甚至從未打算將其傳給門下弟子,直到奚歡喜出現,金枝夫人將此女視作掌上明珠,在其大婚之日,將此對手鐲連同掌門之位一起相贈。

歸根結底,無論這滄海島之後的掌門是誰,這對鐲子都只屬於奚歡喜一人。奚夷簡相信以莘瑜的聰明,不至於想不通這件事,對方師出無名,無非是強取豪奪罷了。

“什麽時候滄海島的掌門也要淪落到和我做一樣的事了?”輕哼了一聲,他一扭頭,看到了掛在這宮殿之上的那顆明珠。

三百年前那次十洲會武,是滄海島的歡喜姑娘第一次站在了海內十洲的面前,雖然掩去了容貌,那越挫越勇的實力也讓世人看到了這滄海島繼承人將會擁有的強大。最後這會武以滄海島的勝利為結束,將那顆象征勝利的明珠帶回了這裏。

而如今,莘瑜在位已久卻未能再奪得過十洲會武的勝利,她急需做些事情來證明滄海島的強大。

“你得不到它的。原本或許還有些希望,今年,絕無可能。”奚夷簡指了指那個明珠,語氣篤定。

只是比起他說的話,從他開始與自己說起這鐲子和十洲會武開始,莘瑜的臉色就已經漸漸變得有些難看起來,她盯了他許久,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些端倪來,然後在他剛剛說完第二句話的時候,便已經看向自己的心腹,“他在拖時間。”

下屬們也是臉色大變,立刻有弟子們去監牢裏查看,另有人遞了消息下去戒備。

唯獨莘瑜反應過來之後,反倒漸漸恢覆了平靜,“你周身修為盡被歡喜所封,還敢回這島上,果然是帶了幫手。”

“你錯了。”奚夷簡幾乎是立刻搖了搖手指,然後認真地說,“雖然我確實帶了幫手回來,但你要知道,我就算不帶別的人,也是敢回來的。”

“都已經三百年過去了,你怎麽一點都沒變?”莘瑜只覺得荒唐,剛想告誡他逞一時之快沒什麽好下場,便見對方忽然從懷中拿出了一對閃著淡淡柔光的鐲子。

“雖然大家都說你聰明,但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你有點傻。”他一上一下地拋著那鐲子,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滿臉警惕的弟子們,“你傻就傻在,有時候把我想得太壞,有時候又把我想得太好。”

“奚夷簡!”

“這樣一個好東西在我手上,你看清楚,它現在可是在我手上,你竟然覺得自己能搶走它?”奚夷簡終於忍不住將一直憋在心底的話都說了出來,“我動一動手,它就能將這裏夷為平地。它現在在我手裏,你竟然要搶走它?你搶得走嗎?你怎麽想的?還是覺得我不忍心拿它對付這裏的人?在你們心裏,我到底是什麽人?救世主嗎?”

一口氣說完之後,他便拿起那鐲子套在了手腕上,動作之快以至於離他最近的那個女弟子都沒能收住刺向他的劍。

“不!”深知這時候觸碰到那鐲子會有什麽後果的莘瑜下一瞬便攔在了那兩人之間,一邊踢飛了那劍尖,一手已經伸向了奚夷簡的胳膊,狠狠地鉗住了他的手腕,“你想死也別拖著我們下水。”

就算旁人不知,奚夷簡難道還會不知道嗎,只因此物威力之大足以危害世間,為防有心之人覬覦此寶,當年東明君將此寶物賜給金枝夫人的時候,便只教給了她一人駕馭它的口訣,剩下的人若是想要強行使用它,便會鬧得玉石俱焚,連同用它的人在內,這方圓千裏的生靈都會喪命。

只是奚夷簡卻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你猜我知不知道那口訣?”

當年東明君只將口訣教給了金枝夫人一人,金枝夫人將寶物轉贈給歡喜的時候,也只將口訣教給了歡喜一人。當然,那精明又護短的金枝夫人對徒兒唯一的要求便是,絕不可以將這口訣告訴奚夷簡。

歡喜自然是傾心於奚夷簡的,甚至可以為他不顧生死。但比起與心上人的私情,自小生活在滄海島的她對自己的師父忠心不二。金枝夫人說的話,遠遠高於一切。

莘瑜也是了解那個小師妹的,可是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的神情時,心裏又有了些猶豫。

說到底,她其實也不知道歡喜到底能為了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付出多少。

而就是這一瞬的猶豫,終於讓奚夷簡抓住了機會,他被鉗著的手腕輕輕一動,腕上戴著的鐲子竟然就這樣被甩到了莘瑜手上。

莘瑜一楞,對方卻早已借著脫出手鐲的力飛快地向後掠去,而她在觸碰到這鐲子的瞬間,便已經明白了前因後果,“這是假的,真的在哪兒?”

她自認已是海內十洲數一數二的高手了,那對玉鐲又是自家的東西,哪有分辨不出的道理,可是手上這東西卻明明白白地告訴她,連這等神兵利器也能變出一個讓人無法分辨真假的假貨。

“在回答你之前,不如讓我先問你一件事。”奚夷簡一步一步向後退去,目光卻始終盯著她,像是從未認識過她那般,極仔細地將她打量了她一遍,“你為什麽這麽討厭邊夢?”

“這還需要理由?”莘瑜也沒想到他問出的竟是這樣的問題,頗有些諷刺地一笑,“那就讓我告訴你。他,沒有讓我喜歡的理由。”

“他也沒什麽足以讓你這麽討厭他的理由。”奚夷簡自認不算是什麽護短的人,但他很清楚邊夢是怎樣一個人,哪怕一個人可以無緣無故地厭惡另一人,也不會毫無理由地到了這種不屑的地步。

他忽然真的有點替自己那個傻弟弟不值。

但下一刻,他卻看到面前這個姑娘笑了起來。那滄海島的掌門人換上了一副憎惡又憐憫的眼神,淡淡地投過來,原本趾高氣揚的嗓音也放輕了。

他聽到她說,“你怎麽還是不懂,人是永遠都不會變的,浪子回頭都是世人杜撰出的謊話。他從前是何等的荒唐,今後也會如此,永遠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就好像你一樣。”

她笑著看向他,“你永遠也不會變,從前你想要的,今後也會想要得到,你回不了頭。別裝深情了,你本不是深情之人,何必故作情深取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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