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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你喜歡過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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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你喜歡過誰嗎?

“砰!”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宮殿外炸開。

奚夷簡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麽。他從來不打沒有準備的仗,給莘瑜看的鐲子是假,但真的寶物也被他帶來滄海島了,而且在上岸之前就借著小白的力將其放在了滄海島的屏障之外,懸在最高處,讓這天地至寶的光芒吸引來附近所有居心叵測的妖魔鬼怪。

在兩個時辰之內,這些人對滄海島的進攻絕不會停下,而滄海島的守衛也絕不能讓它們碰到那鐲子,不然便是玉石俱焚。

這樣做對他來說自然沒有好處,但只要看到滄海島的人不順心,他便遂意了。

靜靜地看了對面的姑娘一眼,本來想要盡快離開的奚夷簡停下了腳步,沒有反駁她所說的話,卻問了她一個問題,“你喜歡過誰嗎?”

莘瑜一楞,緊接著卻斂下了眼眸,將所有的思緒藏在眼底,並沒有回答。而趁著她尚在猶豫,奚夷簡已經抓準機會向著殿外跑去。殿內的守衛想要阻攔,莘瑜手上的鐲子卻在此刻綻出淡淡光芒。

“轟!”身後傳來巨大的聲響。

奚夷簡頭也未回,只在心底嘆一聲氣,心道:早知如此,就不和邊夢誇下海口了。

此刻的滄海島已是一片混亂,若不是因為島上弟子向來訓練有素,恐怕早已會被慌亂擊垮t。奚夷簡心知自己那對假的鐲子只能支撐一時,便也不再久留,仗著自己對此處的了解,偷偷溜往了曲和亭的方向。

想當年他與歡喜在曲和亭居住長達十年,期間做過的最多的事情便是為自己這安寧的小天地加固屏障封印。一來是閑著無事,二來是不想讓別人來打擾自己。而等到他與妻子相繼離家之後,這曲和亭的諸多封印也終於發揮了它的作用,除他二人之外,再無人能夠解開。

“奚奚!”未走到曲和亭時,便已經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奚夷簡走著路時險些要被自己絆倒,對著那還在傻兮兮沖著他揮手的小白怒目而視,“別這麽喊我!”

小白也只是笑笑摸了下自己的頭,然後一閃身露出了身後的兩人。

多日不見,寧不還的日子看起來確實不算好過,整個人比上次見面時更瘦了一些,臉上多了幾道疤痕。四目相對時,這個年輕人很快移開了自己的目光,避開了師父的註視。

奚夷簡真心覺得,這個時候的自己本該去諷刺他兩句,但盯著對方看了許久,該說的話也沒有出口,而是將目光移向了那個站在曲和亭屏障前的姑娘。

容和和與他一樣,都已經很久沒有回過他們兩人共同生活的這個地方,如今重回故地,即便嘴上不說,萬丈波瀾也盡在眼底。

奚夷簡走到她身邊站下,還未開口,便見身邊的姑娘已經伸出手打開了這道封印了三百年之久的屏障。

她扭頭看向遠方,聽著那漸漸低下去的喧鬧聲,只說了一句,“先進來。”

在最初的計劃中,奚夷簡與小白商量著,由自己去拖延時間,然後讓小白去尋容和和與寧不還。談不上救與不救,他只是不想在自己身邊的人受制於人時,與滄海島這些女人們理論尋仇。而在匯合之後,曲和亭的這條路可以讓他們安然無恙地離開這個滄海島。

只是當幾人都踏進曲和亭之內,結界再次落下,走在最前面的姑娘卻站下了腳步,“我不能走。”

這是奚夷簡預料之中的一句話,他甚至都未露出什麽驚訝的表情來,沒有問她留下來做什麽,便點了點頭,“好啊。”

這世上沒人比他更了解她,他不僅明白她此刻的心情,也支持她的每一個想法,理解她,即便他們二人此刻所想的事情並不相同。

“莘瑜已經決心要參加十洲會武,而且無論如何也要獲勝,你阻止不了她的。”看著這熟悉的景色,奚夷簡在最近的一個石登邊坐下,托著腮看她,“不過只要你想,她就得不到她想要的一切。”

三百年前莘瑜為了掌門之位,聯合幾個師妹暗算歡喜,大戰之後,歡喜不敵她們聯手,被自己多年來姐妹相稱的同門打成重傷,生死垂危之際漫無目的地逃往東海,最終倒在蓬丘門外。而與此同時,滄海島對外宣稱奚夷簡背叛了自己的妻子,奪寶離開。

夫妻十年的情意,最終變為了世人口中不懷好意地殺妻奪寶。

對於這個謠言,奚夷簡其實並不在意,因為世人如何看他,早已不是他在乎的事情,他心中想著念著的只有歡喜一人的想法。可是歡喜卻從未去解釋半句,她拋棄了原本的身份,也從此心如死水。

而如今,兩人重回故土,奚夷簡心中想著的無非是要找當年重傷妻子的人報那血海深仇,容和和卻對當年暗算過自己的師姐妹們並無多少仇怨,不算有恨,但姐妹情誼也不覆存在,她只不過是放不下滄海島罷了。

這滄海島始終是養育她的地方,哪怕是為了金枝夫人,她也想看到這個地方安寧無憂。

可惜莘瑜等人和她想得並不一樣。當年的她沒有稱霸十洲的野心,便被師門上下視為不思進取,不知被幾個師姐勸過多少次,發生過多少次爭執。而如今莘瑜已是此地的掌權者,無論門下弟子到底有沒有相同的野心,她也會帶她們走上這條路。

這樣下去,滄海島遲早會走向衰落。莘瑜的急功近利,只會迫使門下弟子們為求勝利不擇手段。這一年的十洲會武是她們心中嶄露頭角的好機會,贏了自然是好,但若是贏不得甚至為此付出代價,滄海島只會元氣大傷。

奚夷簡未嘗想不通這個道理,相較之下,他甚至比容和和想得更多。或許是旁觀者清的緣故,他很清楚任何人都無法改變滄海島的現狀。

但容和和卻不一樣,滄海島曾經是她的全部,哪怕被背叛,她也絕不會用相同的方式去對待它。只要是牽扯到了滄海島安危的事情,哪怕是無用功,她也要盡力一試。

點出問題所在之後,說歸說,奚夷簡其實也沒打算勸她,只指了指懸在滄海島上空的那對鐲子,“倒是可惜它們了。”

當年他離開滄海島的時候順手帶走了這對鐲子其實並非是想自己來用,因為如莘瑜所說,歡喜這樣的人絕不會因為一己私情便背叛對師父的承諾。

她沒有告訴他口訣,他也用不得這寶物。

順手牽羊地拿走,無非是看透了莘瑜等人對這手鐲的覬覦,他不想給她們從歡喜身上搶這東西的機會。

可是那時的他也沒有想過,這滄海島的女人們竟會有這樣大的野心,轉眼之間便能用那些莫須有的理由將自己的掌門推下位置,半點情面也不留。

眼見著身邊的姑娘不說話,他撇了撇嘴,又接了一句,“我也並非行事磊落之人,落井下石的事情又不是沒做過。她們若是單單重傷你,我不至於看不起她們。我氣得不過是她們趁著我不在的時候做這種事。有本事怎麽不當著我的面動手?非要等到我離開才做了這事。是心虛還是膽小?”

說著話,他冷冷哼了一聲,總算將目光投向了一直沈默不語的寧不還,“聽到沒?少與這樣只會背後捅刀的人來往。你我都到了這個地步了,我還好心教你這個道理,別忘了對我感恩戴德……”

話音未落,寧不還已倏然起身,未受傷的那只手在電光石火間鉗住他的脖頸,滿面的憔悴卻掩不住眼底的急切,“最後一顆反魂樹的種子到底在哪兒?”

這些日子裏,奚夷簡還有最後一顆反魂樹種子的秘密已經傳了出去,不知是誰先傳的謠言,將矛頭對準了奚夷簡曾經收過的唯一的徒弟,接下來,便有許多堅信寧不還一定知道那種子下落的人蜂擁而至。

寧不還與他們周旋並不費力,但卻無人知曉他自己才是最想得到那反魂樹種子的人。

形勢突變,小白和容和和都已經看了過來,奚夷簡卻擡起手示意他們無事,然後平靜地看向面前的年輕人,“你應該清楚想要返生香該如何做,得到了種子又如何?剩下的東西呢?”

寧不還仍死死盯著他,目光如同咬緊了獵物一般死死不放,“我有。”

這下子輪到奚夷簡瞪大了眼睛,像是從未認識過面前這個人一般,那一瞬間,說不震驚才是假,最後有些恍然地一笑,“原來如此。”

說什麽在四處逃亡,這些日子寧不還輾轉海內十洲,竟是抱著與他們幾人相同的目的,而且先他們一步,已經得到了除反魂樹之外所有的東西。

他只缺那棵反魂樹了。

“那我真應該問你一個問題。”奚夷簡看著這張熟悉的面孔,腦子裏浮現出的卻是幾百年前兩人初見時,這少年人看向他的那一眼。

明明是困在牢籠之內的可憐人,那雙眸子裏卻沒有半分惶恐,唯有堅定和痛苦。他眼底的悲傷仿佛漫無邊際,只要看上一眼便會被淹沒。

可他卻並不是在為了他自己而悲傷。

“我真應該問問你,當年你是為了反魂樹才接近我的嗎?讓你做到這個地步的人,那個已經死了至少三百年之久的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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