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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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都
637號高危險區。
[血腥霧都]
濃郁的霧氣籠罩著暗夜，工業汙染排放的尾氣飄蕩在潮濕的空氣中，鉆入鼻腔引起內膜輕微的刺痛。
陳舊狹窄的街道上，裹著風衣的人們步履匆匆，青苔遍布的墻壁上每隔幾步就張貼著一張警示標語。
【註意！殺人魔出沒！非必要請不要出門，尤其是年輕女性！】
淩希：“………”
路過的人們時不時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在一眾暗色的男人中，突兀地站立著波浪大卷長發，穿著束腰長裙的“女人”。
人們竊竊私語，有好心人上前：“女士，請不要在外逗留，昨天就在前面那條街，又有一個像您一樣美麗的生命雕零。”
那人說完之後就立馬離開了，嘴裏碎碎念叨著：“我的上帝啊，請您收走惡魔，善良的人們不該受到此等摧殘……”
淩希低頭看了看自己來之前特意換上的繁覆裙擺，萬萬沒想到為了避免被人類玩家發現所做的喬裝，卻撞在了區域設定的槍口上。
標語的紙張上畫著一把又細又長的蛋糕刀，刀刃極為鋒利，染著赤紅的血。
殺人魔仍在追查中，沒有人知道TA的真實身份。
淩希腦筋一轉，撇掉了找個服裝店換回男裝念頭，張揚地走在街道上。
風吹得落葉翻轉，在路過街角時，淩希註意到黑影一閃而過。
小巷中烏漆嘛黑，看起來就像是殺人魔行兇作惡的絕佳地點，淩希提著裙擺向裏走。
“女士……”
有人在背後喊他，但很快被同伴拉走，壓低著嗓音：“不要命了！別多管閑事！”
淩希側頭，兩個裹著風衣的男人匆匆走過。
再向小巷裏走幾步，街道上的光徹底被阻隔，空氣中的味道沈悶難聞，隱隱有股腐爛惡臭。
淩希徑直走向黑影消失的方向，擡起右手召喚出火苗照明。
狹窄的小巷中，空無一物。
是看錯了？
淩希轉身，眼角餘光突然瞄到什麽，他擡高右手，在長滿青苔的墻壁上看到了不同尋常的地方。
那是一片肉眼可見的暗色，淩希手指一抹，蹭出一片暗紅。
是血。
還很新鮮。
是新的謀殺案，還是……？
淩希又仔細尋找了個遍，然而空寂的小巷中沒有任何人的蹤影，他不得不放棄回到街道。
昏暗的路燈閃爍著橘黃色的光影，飛蛾胡亂撲騰，街道上已經看不到人，只有不遠處一家酒館亮著燈。
淩希沈吟片刻，走過去推門而入。
門鈴發出清脆的響聲，受殺人魔的影響，酒館的生意寥寥，只有一桌人客人在沈悶地喝著酒。
酒保站在吧臺後百無聊賴地擦著杯子，聽到動靜擡起了頭：“女士，來點什麽？”
淩希隨便點了一杯酒：“你們這兒可以買到消息嗎？”
酒保將酒杯遞到他的面前，微笑著說道：“自然，您想知道什麽？”
“殺人魔的消息。”
酒保輕車熟路的拿出一份清單：“這是殺人魔過去行兇的記錄，詳細記載了時間地點……”
“我不要這些，”淩希打斷了他，“我想要……殺人魔現在的所在地。”
酒保的臉色一變，笑容僵在臉上：“女士，您開玩笑了。”
“我出高價。”
“不是錢的問題，說實話，您現在去街上走一圈，遇到殺人魔的概率都比在我這兒打聽消息靠譜得多。”
淩希：……你以為我沒走一圈嗎？
酒保的神色認真，不像是在搪塞他。殺人魔作為[血腥霧都]的區域BOSS，居然連酒館這樣魚龍混雜的地方都打探不出來半點有用的消息嗎？
淩希付了酒錢，失望地離開酒館，剛走兩步就被叫住。
“女士。”
是酒館裏唯一那桌的客人。
大胡子男人渾身酒氣，打了兩個嗝，神色殷勤：“不知女士所說的高價，高到多少？”
淩希挑眉：“你知道殺人魔的所在地？”
“自然。”大胡子男向著他走近，從懷裏摸索出一張紙條，“若是女士能出價千金，便能換得此消息。”
“好，我買了。”
淩希的爽快讓大胡子男露出不可掩飾的驚愕，而NPC所需的千金，於淩希來說不過是用貢獻值便能兌換的道具。
人類玩家與NPC的區別，向來是難以逾越的天塹。
淩希心情覆雜地完成交易，紙條上潦草的字跡寫著一個地址：天使街178號205室。
天使街在酒館向東的兩個街區，這裏的環境更加破敗，像是流民聚集的城中村。
178號是一棟五層高的公寓樓，大部分的窗戶黑漆漆的，偶有亮著燈的，也全部拉緊了窗簾，陰森的氣息總感覺有人在暗中窺探。
淩希推開公寓的大門，有老鼠躥回暗處的角落，地面上鋪著厚重的灰塵，腳踩上去揚起一片。
這環境，倒是與殺人魔格外相稱。
淩希拾級而上，來到了205室的門口，想來殺人魔也不會接受友好的敲門，他拎起裙擺擡腿一踹，房間門“砰”地一聲撞到墻上。
房間裏很昏暗，窗戶緊閉著，沈悶的空氣中飄蕩著若有若無的香味。
“餵，出來。”
房間中沒有人回應，淩希蹙眉，向房間裏面走。房間裏的陳設很淩亂，就像是這裏經常發生打鬥。
在打翻的桌子邊，淩希撿到了一份記事本，裏面寫著日期，每個日期下零零散散地記錄著人名。
艾米莉；塔瓦娜；
吉娜；佩拉；珍；
黛芙妮；
瑪姬；愛麗絲……
都是女孩的名字，是殺人魔記錄的被害者名錄？
有點奇怪。
淩希又翻了幾頁，發現人名實在太多，而且日期對應的人名數量和當日的死亡人數明顯不匹配。
淩希直覺不妙，他放下名冊轉身就走，雙腿卻突然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板上。
“？”
腦袋有點發暈，腿更是不聽使喚。
空氣中的香味愈加濃郁，淩希後知後覺意識到有問題，袖口捂住口鼻。
門口傳來笑聲，大胡子男走了進來，酒館門口兜售消息的殷勤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看著獵物落網的貪婪。
他戴著口罩，肆無忌憚地走進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哎呀哎呀，被殺人魔影響了生意，沒想到今天能遇到這樣絕頂的貨色，當真是幸運。”
淩希被粗暴地擡起下巴，從窗外照進來的燈光昏暗，而他依舊看到了男人眼底越來越強烈的欲念。
“這樣好的貨色，賣出去之前總該好好享受享受。”
“呵……”淩希嗤笑出聲，這無疑惹怒了大胡子。
大胡子鉗制住淩希的手愈發用力，清晰地紅痕印在他的下巴上，惡狠狠道：“臭婊子，你笑什麽？”
“我在笑你，不自量力。”紅唇翕動，吐露出無情的嘲諷。
大胡子怒發沖冠，揚起手就要甩他一個巴掌，而淩希的動作更快，熾烈的火焰拔地而起，瞬間覆蓋了男人的全身。
尖叫聲尚未傳出，人已經被燃燒成一攤灰燼。
淩希的眼底如冰川般寒冷，殺掉一個人之後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卻踉蹌著重新跌了回去。
可惡……迷香的效果還在加重……
眼前越來越模糊，淩希強撐著不讓自己睡著，卻終究抵不過，黑暗如潮水般湧來。
在跌倒的一瞬間，緊閉的房門突然打開，走廊裏聲控燈的光一條縫照了進來。
淩希傾盡全力想看清來人，卻只模糊地瞥到門把手上的那只手掌，而後徹底墮入黑暗。
當淩希再次醒來的時候，房間裏依舊昏暗，天邊夜幕將盡，透著清晨破曉前的霧霭藍。
房門仍舊緊閉，房間裏除了自己再無他人，好像昏迷前的那一瞥，只是他意識不清下的幻覺。
空氣中香味已經盡，卻隱隱飄散著一股……血腥味？
又有人被害了？！
淩希連忙起身，走到窗戶邊向下張望，沒有看到拉起警戒線，他翻窗跳下，直奔隱秘的小巷，宿醉的酒鬼罵罵咧咧地系著褲腰帶。
空氣中的血腥味徹底不見了。
淩希回首望向公寓二樓，只有窗簾被晨風吹出窗外。
*
白日，霧都的霧氣散盡，街道上重新煥發生機，熱鬧的人群談笑著，街邊的商鋪生意興隆。
繁盛的景象與夜間的蕭條截然不同，一切都是因為殺人魔只在夜間出沒，白日裏是絕對安全的。
“哦！我的上帝！”
淩希正在街上走著，突然被一聲溫柔的驚呼打斷，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拉住了他的手，眼神分外憐惜。
“親愛的，你是遇到了什麽嗎？”
淩希低頭一看，這才註意到自己的長裙上全是臟兮兮的土，應該是昨晚昏睡在公寓地板上時弄的。
“沒事。”淩希不甚在意地去拍打，被女人鄭重地阻止。
“親愛的，美貌不可辜負，如果不嫌棄，不如去我的家裏換身幹凈衣服？”
旁邊是座二層小樓，一樓是間裝修精致的蛋糕店，二樓是店主人的住所。
淩希看著女人，點了點頭。
女人自稱瑪麗夫人，她的整個人和店鋪的裝修風格一樣，精致優雅，衣櫥裏更是裝滿了華貴美麗的繁覆長裙。
她精挑細選了一件遞給淩希，善解人意地關上了門，聲音從門外傳來：“你慢慢換，我去樓下準備茶點。”
淩希看著手裏嶄新的月白色長裙，拒絕的話根本來不及說出口。
如果可以，他現在只想換回男裝。白天殺人魔不出現，穿著這種中世紀覆古的繁覆裙擺，做起事來很不方便。
不過瑪麗夫人顯然根據第一印象把他當做了女生，事到如今再解釋，恐怕又會平添許多事端。
算了，將錯就錯吧。
只是……這玩意怎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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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得落葉翻轉，在路過街角時，淩希註意到黑影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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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背後喊他，但很快被同伴拉走，壓低著嗓音：“不要命了！別多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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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希轉身，眼角餘光突然瞄到什麽，他擡高右手，在長滿青苔的墻壁上看到了不同尋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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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很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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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發出清脆的響聲，受殺人魔的影響，酒館的生意寥寥，只有一桌人客人在沈悶地喝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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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希隨便點了一杯酒：“你們這兒可以買到消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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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魔的消息。”
酒保輕車熟路的拿出一份清單：“這是殺人魔過去行兇的記錄，詳細記載了時間地點……”
“我不要這些，”淩希打斷了他，“我想要……殺人魔現在的所在地。”
酒保的臉色一變，笑容僵在臉上：“女士，您開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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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錢的問題，說實話，您現在去街上走一圈，遇到殺人魔的概率都比在我這兒打聽消息靠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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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
是酒館裏唯一那桌的客人。
大胡子男人渾身酒氣，打了兩個嗝，神色殷勤：“不知女士所說的高價，高到多少？”
淩希挑眉：“你知道殺人魔的所在地？”
“自然。”大胡子男向著他走近，從懷裏摸索出一張紙條，“若是女士能出價千金，便能換得此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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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號是一棟五層高的公寓樓，大部分的窗戶黑漆漆的，偶有亮著燈的，也全部拉緊了窗簾，陰森的氣息總感覺有人在暗中窺探。
淩希推開公寓的大門，有老鼠躥回暗處的角落，地面上鋪著厚重的灰塵，腳踩上去揚起一片。
這環境，倒是與殺人魔格外相稱。
淩希拾級而上，來到了205室的門口，想來殺人魔也不會接受友好的敲門，他拎起裙擺擡腿一踹，房間門“砰”地一聲撞到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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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出來。”
房間中沒有人回應，淩希蹙眉，向房間裏面走。房間裏的陳設很淩亂，就像是這裏經常發生打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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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莉；塔瓦娜；
吉娜；佩拉；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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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希直覺不妙，他放下名冊轉身就走，雙腿卻突然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板上。
“？”
腦袋有點發暈，腿更是不聽使喚。
空氣中的香味愈加濃郁，淩希後知後覺意識到有問題，袖口捂住口鼻。
門口傳來笑聲，大胡子男走了進來，酒館門口兜售消息的殷勤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看著獵物落網的貪婪。
他戴著口罩，肆無忌憚地走進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哎呀哎呀，被殺人魔影響了生意，沒想到今天能遇到這樣絕頂的貨色，當真是幸運。”
淩希被粗暴地擡起下巴，從窗外照進來的燈光昏暗，而他依舊看到了男人眼底越來越強烈的欲念。
“這樣好的貨色，賣出去之前總該好好享受享受。”
“呵……”淩希嗤笑出聲，這無疑惹怒了大胡子。
大胡子鉗制住淩希的手愈發用力，清晰地紅痕印在他的下巴上，惡狠狠道：“臭婊子，你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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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跌倒的一瞬間，緊閉的房門突然打開，走廊裏聲控燈的光一條縫照了進來。
淩希傾盡全力想看清來人，卻只模糊地瞥到門把手上的那只手掌，而後徹底墮入黑暗。
當淩希再次醒來的時候，房間裏依舊昏暗，天邊夜幕將盡，透著清晨破曉前的霧霭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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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香味已經盡，卻隱隱飄散著一股……血腥味？
又有人被害了？！
淩希連忙起身，走到窗戶邊向下張望，沒有看到拉起警戒線，他翻窗跳下，直奔隱秘的小巷，宿醉的酒鬼罵罵咧咧地系著褲腰帶。
空氣中的血腥味徹底不見了。
淩希回首望向公寓二樓，只有窗簾被晨風吹出窗外。
*
白日，霧都的霧氣散盡，街道上重新煥發生機，熱鬧的人群談笑著，街邊的商鋪生意興隆。
繁盛的景象與夜間的蕭條截然不同，一切都是因為殺人魔只在夜間出沒，白日裏是絕對安全的。
“哦！我的上帝！”
淩希正在街上走著，突然被一聲溫柔的驚呼打斷，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拉住了他的手，眼神分外憐惜。
“親愛的，你是遇到了什麽嗎？”
淩希低頭一看，這才註意到自己的長裙上全是臟兮兮的土，應該是昨晚昏睡在公寓地板上時弄的。
“沒事。”淩希不甚在意地去拍打，被女人鄭重地阻止。
“親愛的，美貌不可辜負，如果不嫌棄，不如去我的家裏換身幹凈衣服？”
旁邊是座二層小樓，一樓是間裝修精致的蛋糕店，二樓是店主人的住所。
淩希看著女人，點了點頭。
女人自稱瑪麗夫人，她的整個人和店鋪的裝修風格一樣，精致優雅，衣櫥裏更是裝滿了華貴美麗的繁覆長裙。
她精挑細選了一件遞給淩希，善解人意地關上了門，聲音從門外傳來：“你慢慢換，我去樓下準備茶點。”
淩希看著手裏嶄新的月白色長裙，拒絕的話根本來不及說出口。
如果可以，他現在只想換回男裝。白天殺人魔不出現，穿著這種中世紀覆古的繁覆裙擺，做起事來很不方便。
不過瑪麗夫人顯然根據第一印象把他當做了女生，事到如今再解釋，恐怕又會平添許多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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