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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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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議

許郢當即便道:“何須如此,京中高手眾多,若是想尋高手為自己賣命,老夫沒這個能力。但若只是尋一好手,給侄孫女輸送內力,老夫還是能辦到的。”

此言不假,他好歹也在京中混了二十多年。雖官途不順,至今也只不過是個編修,但人脈還是可以的,至少尋一個內家好手不成問題。

當務之急,是先保住侄孫女的命,才能繼續往下談。畢竟,人若死了,他想的再多也沒用不是?

只是也不知道這事兒究竟行不行?女童易夭折這事兒,便是皇親國戚也同樣如此。只是錦衣玉食的精心照料,再加上充足的醫藥資源,會使這個概率降低而已。

但弱成侄孫女這樣的,許郢都不知道何家是怎麽把她養這麽大的。內力真有這麽神奇的話,哪個權貴缺高手效命?誰還找不到個給自己女兒輸送內力的人了?

所以,許郢是真不覺得何漪還能活過這個冬天。之所以答應何康的提議,只不過盡人事聽天命,博取何康的好感,以期可以過繼他為自己的兒子罷了。

畢竟,按何康的說法,他與何家已經分家,因為守孝的緣故,如今尚未婚配。若是過繼到自己名下,再為其擇一雙性或是尋一妻主,豈非多了一個抱孫子的希望?

畢竟兩家說起來,也都是同族,且血緣關系並不遠,是自己過繼的首選。

何康暫不知道許郢的想法,抱拳鞠躬恭敬又誠懇的說:“多謝叔父,麻煩叔父了。” “何須如此客氣,我與你父雖不同姓,卻也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此乃舉手之勞。”許郢扶起何康,笑著安撫他。

一時之間,氣氛和諧融洽起來。不多時,許慎下值回家,也來了書房以後,三人話題更多,氣氛也更好了。

許家的善意接納,讓何康松了口氣,只是因著男女大防的緣故,各自用膳。故而,直到晚上,他才在自己被安排的跨院內,見到小侄女,這讓他心有不安。

“五叔,”何佚今天下午過的還算不錯,不僅吃到了很多好吃的甜點,還換了不少漂亮衣服、多了很多精致可愛的絹花、發帶。此時見到何康,全然沒有半點不安,反而充滿了期待。

何康看著何佚身後端著托盤、擡著箱子的下人們,再看看眼眸亮晶晶,一眼就能看出下午過的分外愉快的小侄女,啞然。

好一會兒,他才抱起何漪,頗為無奈的說:“好了,五叔知道你高興,但夜深了,你也該睡了。有什麽話,明天再說,好嗎?”

“哦,”何佚乖乖讓五叔抱起來,進了房間,閉嘴不言。由著五叔安排下人將叔祖姆、叔姆送她的東西安置好,給自己洗漱、更衣、輸送內力。

剛回來時還不覺得累,但被塞進被子裏後,就開始眼皮子打架的何佚,嘟囔了一句:“五叔晚安。”便陷入了夢鄉。

何康輸完內力,將小侄女的手放回被子裏,之後面無表情的看著小侄女的睡顏,覆盤今天的經歷。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道:“不知那位大人究竟是什麽人,但看起來應該是繡衣衛的官兒。

聽說繡衣衛的大人們,各個身懷絕技,都是高手。如果那位大人願意供養你的話,你應該就能活下來了吧?”

同行數日,如果剛開始,他懷疑跟著自己的人,只是受命監視自己的話。那麽,現在他已經絕不會這麽認為了。

所以,何康是故意讓對方知道,自己與許家的關系,以此提升小侄女的身份,增加小侄女被看中的機會。

若非如此,他其實並不打算投靠許家的,畢竟何許兩家雖為親眷,卻素無交集。他並不知道,自己找上門,許家會如何對待自己。

只能說,現在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就是不知道,待許郢放出消息,為何漪尋找武功高手為未婚夫時,那位繡衣衛的大人會不會找來呢?

按律:女子十二歲元服可納侍、十五歲及笄娶夫,二十歲成年之前需娶夠一正夫、二側夫、二庶夫、四侍君、四侍郎、八良侍、八小侍,二十五歲之前需生育至少三胎。

因為女童易夭折,只有過了十歲之後,才算是養住了,不會輕易死亡。因此,女童皆是十歲之後才會開始就讀女學,學著如何平衡夫侍關系、教育子女,調養身體,為承歡做準備。

等到十二歲元服後,便會在長輩的安排下,不斷納侍,與未婚夫培養感情,經營屬於自己的小家庭。

此時,因為未成婚的緣故,通常只會納小侍,最多良侍。待娶了正夫後,才會納侍君、侍郎,且無論是正夫還是側夫、庶夫,大多都會帶陪嫁過來。

所以,如果那位繡衣衛的大人,真的願意供養小侄女的話,以對方的交際圈,不難尋到好手嫁給小侄女為夫侍。

如此一來,他就再也不用擔心,小侄女會因內力不足,而日漸虛弱、纏綿病榻而亡了。

“希望你的運氣足夠好、希望那位大人足夠喜歡你的乖巧聽話。雖然繡衣衛的名聲不好,但這是最適合你的地方了。”

何康從不覺得小侄女的腦子有問題,只擔心小侄女太過乖巧,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憑借這個,來為小侄女謀求生路。

又過了許久,他才悄悄離開小侄女的閨房,回到自己的臥房打坐。

之後幾天,何康跟著許家父子,頻繁拜訪與許家有交情的江湖人。只是,事情進展並不順利。

畢竟成年女子雖少,但女童卻並不少,不是誰願意養一個九成九會夭折的女童的。錢財倒不是問題,但對於江湖人而言,日日不間斷的將內力輸送給其他人,這和要了他們的命有什麽區別?

行走江湖誰還沒有個仇人?若只是偶爾為之,並無問題。但是日日如此,遲早被仇人找上門來,屆時那就不是自己死不死的問題,而是會不會連累家人的問題了!

從最後一家出來後,許郢神色極為難看:他自詡自己為人處事還不錯,與這些人也是交了心的。但遇到事情,竟沒有一個答應的!

許慎對此倒是頗為理解,而且~,他看了眼父親,悄悄拉了下何康的衣袖,示意自己有話要說。

何康的心情雖然也不好,但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且最後希望尚未破碎的他,接到何慎示意後,還能打起精神,輕輕點頭,表示明白。

於是,氣頭上的許郢上了馬車後,卻發現兩人居然雙雙現在馬車邊,半點沒有上車的意思。

不等父親發怒,許慎趕緊說明緣由:“父親,我想帶堂弟去冰人館看一看。江湖人不願意,乃是懼怕被仇人尋仇,但是說不定武將家願意呢?”

許郢聞言神色覆雜,雖然朝堂上文武雙方雖然還沒到對立的地步,但關系確實不怎麽樣。作為文官,哪怕只是區區一編修,他也不想與武將結親。

只是,他看了眼何康,到底還是沒有拒絕,嘆了口氣,有些頹然的說:“罷了罷了,你們去吧。”

說是這麽說,但目送馬車走遠後,許慎卻並沒有帶著何康去冰人館,而是去了家酒樓。

何康什麽也不問,任憑堂兄將自己帶去哪裏。不過,到了酒樓,進了包廂後,不用堂兄說,他也明白到底什麽事了:他一直在等的繡衣衛的大人,就坐在包廂裏。

“見過大人。”他恭敬的抱拳行禮,只當沒有看到被人帶出去的堂兄。鄭越很滿意何康的態度,點了點自己對面的位置:“坐!”

何康半點沒猶豫,老老實實的坐下了。只是他依舊眼觀鼻、鼻觀心,低眉順眼半點沒有擡頭的想法。

鄭越見多了這種人,也不覺得有什麽,自顧自的吃完飯以後,放下碗筷擦了擦手,問:“許郢想將你過繼到他名下,你知道這事兒嗎?”

何康原先並不知道,但他也不懷疑鄭越會騙他。於是,便回答說:“小人不知此事,但叔父若提起這件事的話,小人會答應的。”

人總要有個家的,既然何家已經不需要他,而他自己又沒有成婚的打算,那麽融入善意接納他的許家,也不錯。

“何漪幼時高燒不退,被燒壞了腦子,神智永遠停留在三四歲,此事為真?”鄭越這麽多天也不是白等的,早把何家叔侄查了個底掉,那些不確定的事兒,便要當面問清楚。

“是真的,”何康先是肯定了這個說法,但隨即又解釋道:“漪兒不笨,且反應也不遲鈍,還知道饑飽。若有生理需求時,也會求助旁人。

但她缺乏安全感,易受驚嚇。若無可以信任的人在旁邊,便會不言不語的呆在原地,直到有人來找她。

被嚇到後,會哭個不停,若不及時安撫下來,便會引發高熱。但她身體太過虛弱,藥也不能多吃,容易高燒不退,最快的辦法,便是輸送內力。

雖然很安靜,可以從早上起床發呆到入夜臨睡之時,但漪兒實際上很喜歡熱鬧,只是因為身體原因,只能被迫養在深閨。……”

何康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總結起來就是:何漪雖然養起來麻煩,但是她本人很乖巧、很有趣,養她不吃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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