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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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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

何康將安撫好的何佚,擦幹頭發塞進被子裏,囑咐她:“快點睡,晚上聽見什麽聲音都不要離開房間,最好不要發出聲音,記住了嗎?”

他雖然擔心,但是小侄女到底年紀大了,不好再住同一個房間。本來他是可以住隔壁的,但這不是隔壁有人了嘛,還是不好惹的人。

所以,再怎麽不放心,叮囑完,見小侄女乖乖答應,輸送完內力,等小侄女睡著後,也只能百般不放心的離開,去下房睡覺。

這邊消停下來,何佚陷入夢鄉。隔壁將叔侄兩個的對話,聽了個全的鄭越,卻有些睡不著了。

倒不是說叔侄兩人犯了他什麽忌諱,而是鄭越很久沒有見到反應如此平和的女子了。不可避免的,心裏有了些許漣漪。

要知道,莫說一個年紀不大的女童,便是成年女子,被一群拿刀持劍的男人破門而入,被嚇哭反應過來後,哭鬧發脾氣都是輕的,也不會如此快的安靜下來。

他出身不好,只是個私生子而已。父親是茹月公主的夫侍,姆父是茹月公主府的下人,結果兩人勾搭在一起,背叛了茹月公主。

茹月公主夫侍眾多,父親得寵,自是礙了別人的眼。此事被捅出來,姆父當場亂棍打死,扔進了亂葬崗。父親也被茹月公主休棄,革除了官職,還連累了父族。

而他,作為父親背叛茹月公主的證據,自幼便被扔進了皇家暗衛營中,幾經生死才渡過訓練,成了一個合格的暗衛。

又費盡心思的,由暗轉明,成為繡衣衛百戶,後來又爬到繡衣衛指揮使的位置上。為此殺過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直接間接因他而死的人,不下數十萬。

權勢地位已經達到了他的身份,所能達到的巔峰。可是深夜獨處時,偶爾也會寂寞難耐。

倒不是沒有人投懷送抱,只是女子珍貴,身份地位再低、相貌再差也不愁嫁。稍有點姿色,便自視甚高,畏懼他的手段,看不起他的身份,自不會來觸他黴頭。

他又不喜歡雙性,更不喜歡男人。所以,都二十五六了,卻還是個童子身,這個偶爾,便也越來越多了。

今日見到的女童,雖同樣害怕,卻恢覆的也快。相貌不算上佳,也算是中等偏上,且聽著是個乖巧的。

雖然當時不甚在意,但許是深夜寂寞,聽著隔壁叔侄兩人說話,鄭越卻有些意動了。唯一讓他有些猶豫的,便是女童太小了!等到她長大,自己也老了。

縱有顧慮,待到第二天,下屬來請示何時出發時,鄭越雖然按照原定計劃,天亮便離開,卻還是隨心意留了一個人,保護監視叔侄二人。

剛開始,何康還沒有發現,但等他收拾好,帶著小侄女離開驛站好一段距離後,騎快馬的人居然還在他身後不遠處跟著,再發現不了,便是他腦子也有問題了。

暗自皺眉,雖然心有不安,但見對方也只是遠遠跟著,並不打擾上前他們叔侄二人後,也就無視了對方。

實際上是何康認出了那人腰間配的刀,知道是昨晚那位大人的下屬,以為那位大人不放心他們,派人來監視他們的,所以才強迫自己忽略對方而已。

嗯,雖然出發點錯了,但結果卻對上了。兩人便保持著互不幹擾、相安無事的態度,慢悠悠的同行了五天後,在立秋這天的傍晚,抵達了京城。

何康進城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拿著拜帖,去翰林院許編修家投貼。

許編修,全名許郢,今年四十有七,論起來,是何康的叔父,他母親是何康的祖母。只不過因為何家歷代都是契約婚姻的關系,兩家基本沒有什麽往來罷了。

不過,畢竟兩家確實有親,再加上還有何漪這個女童,許編修也就讓人將兩人請了進去。

何康進門前,瞥了眼不遠處跟了他們幾天的人,牽著何漪的手,進了許家大門。

跟著他們的人,見了扭頭便走——進了京城,便到了繡衣衛的地盤,又與許編修家有牽扯,不必怕跟丟,自是要回去覆命。

過了影壁,兩人便見到一個著裙裝的秀美男子,帶著兩個下人,前來迎接兩人。“敢問可是堂叔和堂侄女?妾身是府中的少夫人,姓楊,您喚我楊郎君便好。”

楊郎君說完,蹲下身,想要抱何漪。何佚感覺到了對方對自己沒有惡意,便乖乖站著,讓人抱了起來。

見此,楊郎君唇邊笑意多了幾分真誠,這才道:“堂叔,公爹在書房等您。侄女,便由妾身帶去見婆母。待到晚宴時,自會再見。”

何康對何漪點點頭,示意何漪跟他走,然後又對楊夫人抱拳行禮,有禮而疏離的說:“多謝楊郎君指點,只是漪兒身體虛弱,不宜勞累、不宜食用補品、藥膳等,還請楊夫人費心。”

楊郎君聞言一怔,雖然女娃身體大多都不好,但虛弱到虛不受補的卻也不多見。因為這類女童多是不足,各種條件限制下,能活過周歲的都少。

“可憐的孩子,妾身明白了,還請堂叔放心,必不會讓堂侄女在許府受罪的。”說完,揉了揉何漪的腦袋,這才抱著何漪回後院見婆母去了。

他身後一個下人留下來,為何康引路:“ 唐少爺,您這邊請。”何康沒理,直到楊郎君抱著何漪轉入垂花門後,再也看不見身影,才道:“有勞。”

剛開始楊郎君還沒感覺,但走了幾步路後,才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堂侄女,你今年多大了?怎麽如此輕?”剛問出口,卻又立馬反應過來,何康方才的話,究竟什麽意思。

他不再問,只是看著何漪的目光中,越發憐惜,也明白何康突然來訪所為何事。只是,女童夭折之事,便是皇親國戚也時有耳聞,哪怕公主也不是沒有。可想而知,只怕要讓兩人失望了。

果然,見到婆母,避開何漪詢問婆母宮中擅兒科的太醫時,得到了否定的答案:若論保養容貌、人體,各種食補、溫補方子,壯陽、滋陰、補腎等,太醫個頂個的厲害。

但其他的就不行了,尋常病癥自是無妨,可疑難雜癥只怕會越治越壞。如何漪這般的,不是疑難雜癥但想要治好,比疑難雜癥還困難!

畢竟,他們開慣了太平方,而且誰敢對貴人們兵行險招?出事了算誰的?更何況,誰家女娃不是寶貝,哪個太醫敢對女娃們,進行實驗,找出她們夭折的原因,試圖醫治她們呢?

果不其然,書房內許郢也拒絕了何康,且告訴他:“賢侄,非是老夫不願意為侄孫女請太醫。而是尋常太醫沒那個本事看好侄孫女,有本事的禦醫,老夫請不來。

依你的說法,侄孫女是個連食補都不敢補、藥都不敢多吃,再虛弱不過的身體。只怕禦醫來,也無用。

與其寄希望於太醫,倒不如想辦法尋個高手為侄孫女輸送內力。至少,在京中內家高手比有本事的醫師好尋得多。”

何康不挑,當即道:“不知叔父可有人選?小侄如今已與何家分家,怕是拿不出謝禮,唯有漪兒本身可做籌碼,願娶對方為夫為侍,絕不計較對方出身、家世、年齡。

漪兒如今已有七歲,只需再養五年,待她元服,便能行房事;再養八年,便能成婚、孕育子嗣。

若是對方不放心,怕漪兒長大後毀約,小侄願將漪兒送入對方府中,做對方的童養媳,由對方養育漪兒。”

這本就是何康的打算,何家養不起何漪了,卻無法眼睜睜的看著她死,所以何康帶她來京城為謀求一線生機。

若是無人供養漪兒,那他就能養一日是一日,真養不了,就到時再說。若有人願意供養何漪,何康便打算去追尋自己的夢想。

左右父親、姆父也都不在了,何家也不需要他了,再將何漪安頓好,沒有牽掛的他,為什麽不能追求自己的夢想呢?

倒是許郢,被何康的話弄的心酸不已。何家歷代沒有女娃,難道許家就有嗎?

自他母親過世以後,許家便日漸沒落,母親曾經的夫侍們,都各自離散,唯剩幾人,也相繼離世。

母親膝下雖有四子一女,卻都是與別人契約生下的。只有他隨母親姓氏,繼承了許家家業。

只是他一心求取功名,不願意嫁人,拖到二十中了舉人後,才娶了沈郎君為夫。二十三歲,才有了獨子許慎。

只是慎兒隨自己,也是等到中了舉人,才求娶了楊郎君為夫。只是慎兒天賦比自己好,十六便中了舉人,十七歲娶夫,十八歲便有孫兒許洋。

只是洋兒千好萬好,卻是個要嫁人的雙性。兒子、兒媳備孕數年,卻再未傳來好消息,眼看許家就要斷絕傳承之時,何康帶著何漪來了。

許郢答應見何康,未嘗不是有著自己的打算。眼見此事確有成真的可能,何康此言豈不是要再次斷絕自己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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