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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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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那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讓蕭長風抓狂, 他握緊了手,青筋迸現,怒瞪著皎芙:“你就是仗著我心裏有你,”他扭身不去看皎芙, “今日起, 不得。”

想了好一會兒, 也沒能想出一個合適的責罰, 索性大步而出。

見此,皎芙吐出一口濁氣, 心知這事是過去了, 但懸著的心總放不下,只因初一那日舅舅托月錦轉告的話。

這幾日她一直都在有意無意沖世子打探,每每她提及此事,世子不是岔開話題,就是閉口不談。

世子這般態度,也讓她心中愈發不安, 總覺得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世子這兒不松口,她只好把主意打到兩日後回伯府拜年上, 舅舅既打聽到蔡探事去了杭州, 說不定也知蔡探事前去的內情。

初八這日, 皎芙給宋大娘子請完安,回院子正欲過伯府拜年, 紅柳就匆匆跑進了屋。

“世子妃,”紅柳喘籲籲指著正院所在的方向, “黃嬤嬤哭著嚎著讓大娘子替她主持公道, 還說是您害,害了她侄兒。”

聞言, 皎芙就知她一時半會走不了了。

“趕緊去喝口水喘口氣,”她扭身沖吳嬤嬤道,“勞你把準備好的年禮先捎去伯府,我晚些便到。”言盡,她就邁開了步子,往正院而去。

才走近,黃嬤嬤的哀嚎聲就傳入耳中。

“大娘子,您可一定要為老奴做主啊,闔府最恨我那侄子的莫過於世子妃,如今我那侄子果真不能人道,要說這裏面沒個蹊蹺,就是打死老奴,老奴也不信啊。”

隨行的青鴛作勢就要沖上去理論,被皎芙的眼神叫停。

皎芙款步行至黃嬤嬤身側,語調平緩:“姑且不論你大不敬婆母的罪責,就單論你嘴裏所言,你也在罪難逃。你口口聲聲說你那侄子是被我坑害至此,你可有證據?”

黃嬤嬤一噎,她倒是有心去尋了,硬是沒被尋到。

哥嫂那邊又逼得緊,非要她向侯府討要個公道,她也是實在逼得沒法子,才會出此下策。

聞訊而來的蕭俞寧,覷了皎芙一眼,大步行至回廊上,厲聲道:“瞧你那樣子,看來是沒證據。無憑證張口就汙蔑世子妃,置我母親於兩難境地,你到底安的是什麽心?”

語罷,她回身沖端坐在廳中的宋大娘子道:“母親,依女兒看,留下此等居心不軌的刁奴也是個禍患,倒不如責罰後趕出侯府,省得他日為侯府惹出更多事端。”

不是她偏袒皎芙順眼,實在是黃嬤嬤這個刁奴可恨了些,先前饒她那侄子一命,已是侯府開恩,現下還未出年呢,又因她那侄子的事大吵大鬧了起來,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侯府是她家呢。

另則,她也有些私心,這兩年黃嬤嬤沒少拿母親的命令當令箭磋磨她,此番抓住了黃嬤嬤的小辮子,她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蕭俞寧的話,倒便宜了皎芙,省得她還得冒著被責罰的危險到婆母跟前辯駁。

宋大娘子也很是不滿黃嬤嬤,上次也就罷了,橫豎不過是個丫鬟的事,這次黃嬤嬤在院中叫苦不停,逼迫她懲治新婦,已犯了忌諱。

若不是念及黃嬤嬤往日裏盡心盡力伺候自己,她豈會容忍黃嬤嬤鬧得闔府皆知?

黃嬤嬤說得那般有條有理,她還當黃嬤嬤真捏住了新婦毒害人的罪證,她也好借機不給出中饋,不曾想黃嬤嬤就是個虧空了身體的醉漢,空有體型,卻無內核。

當下倒真如女兒所言,黃嬤嬤就是那心思不軌的刁奴。

念及此,她當即出言道:“來人,黃嬤嬤以下犯上,又空口白話汙蔑世子妃,杖責三十,趕出侯府。”

此話宛若一道幹雷,轟然響徹在黃嬤嬤身邊,驚得黃嬤嬤半天回不過神來。

她以為以宋大娘子對世子妃的不滿,縱是她拿不住實證,宋大娘子也會遣人去核實查探,屆時她漏掉的蛛絲馬跡就能被查獲到。證據在前,宋大娘子又有心要治世子妃的罪,世子妃在劫難逃。

不曾想,宋大娘子非但不使人去查驗,反而直接定了她的罪,還要將她逐出侯府。

這怎麽行?她那死鬼相公前幾年已去了,嫂子向來看她不順眼,要不是礙於她在侯府伺候侯爵娘子,嫂子哪兒會溫聲好氣待她?

嫂子要知曉她被趕出了侯府,斷不會允她在家中,她日後又該怎麽辦?

思緒回歸,她急急叩首道:“大娘子,老奴錯了,望大娘子看在這些年老奴忠心耿耿的份上,不要把老奴趕出侯府。離了侯府,離了您,老奴活不下去的啊。”

蕭俞寧嗤笑道:“真是好笑,恪盡職守乃為人奴仆的素養,什麽時候輪得到你拿來邀功了?”

皎芙頷首,接話道:“妹妹說得在理,侯府發你月錢,你理該盡心伺候婆母,為婆母排憂解難。至於你說的離了侯府就活不下去,t這要被旁人學了去,大家夥兒不如都在侯府養老算了。”

這是她首次這般針對一人,倘不是黃嬤嬤橫加幹預,她大可以明目張膽廢了黃生,哪兒用得著大費周章去下藥。

好在終是成了,也未曾留下把柄。

蕭俞寧難得沒刺皎芙,立在原地等候宋大娘子做最後決策。

“放肆,事到如今還在脅迫我,來人,即刻拖下去行刑。”宋大娘子怒道,心中所想未得逞就罷了,還被小輩看了此等笑話,她侯爵娘子的臉面都丟盡了。

黃嬤嬤不敢再求情,頹敗地任人拖下去。

她悔啊,早知如此,她就不逞這個強了,哥嫂逼得再緊,還真敢大鬧到大娘子跟前不成?

皎芙扭身面朝廳中,溫聲勸道:“婆母不必為了此等刁奴動怒,要是被氣壞了身子,府中的小輩該為您擔憂了。”

“行了,不是要回伯府拜年,趕緊去吧,耽擱了時辰,那不知情的還不知怎麽編排侯府。”

皎芙欠身道:“兒媳告退。”

又沖蕭俞寧打了聲招呼,她才攜青鴛等人回伯府。

心裏揣著事,同伯府的表姊妹說了會兒話,她就尋了個借口,來至正院尋到陳伯爵。

進了書房,噓寒問暖了番,她才道:“舅舅莫要責怪,該想的法子我都想了,還是未能從世子口中打聽出有用的消息,只得硬著頭皮來尋舅舅,望舅舅能為我解了心中疑惑。”

陳伯爵早知皎芙單獨尋他的目的,嘆道:“我這些時日也在四處打聽,”他微搖頭,“同你一般,沒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他話鋒一轉,“倒是聽聞負責兩浙路的孫提舉昨日進汴京了,想來應是有什麽要緊事要向官家稟報,但願此事與你父親無關。”

皎芙山眉緊蹙,忖道:“年前世子一直都在處理貪墨案,難不成世子遣蔡探事去杭州,也是為了此事?”她踅身徘徊,“林家縱然不至於富甲一方,其產業也遍布南方,父親好不容易才得以入仕,不該為了這些俗物而置自己於此等不忠不義的境地才是。”

陳伯爵也認可皎芙所言:“你所言不無道理,也正是如此,我才覺此事或有蹊蹺,原想著世子會透露兩句給你,不料世子竟閉口不談,”他擡手摸著胡須,憂心忡忡道,“此事怕是沒那麽簡單,你且再看看,世心中有你,固然你父親在罪難逃,世子也會提前知會你一聲,好讓你有個準備。”

皎芙卻不敢茍同,自那日世子知曉她把銀蘭送走,世子就一直在同她置氣。

雖每晚都回了房,卻不搭理她,把她晾在一邊。

出了書房,又去陳老太太的靜安堂坐了會兒,她才在催促聲中坐上了回侯府的馬車。

透過縫隙,皎芙一眨不眨地看向窗外,哪怕只偶聽聞幾道孩子的嬉戲聲,她也覺得甚是有趣。

“將來世子妃誕下小世子,鹿鳴苑也能這般熱鬧。”吳嬤嬤笑道。

今日老太太特意將她叫到了一旁,詢問她世子妃的身體。

大婚後的次日感染風寒,又去祠堂遭了半天罪,用謝大夫的話來說,世子妃體內的寒癥不加重已是萬幸,就別想著減輕了。

現下宋大娘子一心放中饋上,一旦中饋到了世子妃手上,宋大娘子又該拿世子妃遲遲未有孕說事了。

皎芙垂下眼眸,未接話。

此生她應當都不會為蕭長風生下孩子,假使她這次成了,無論是侯府,又或是這汴京城都將與她無關;若未成,她也熬不住有孩子那日。

何況,生下憎恨之人的孩子,於她而言可算不得一件喜事。

接下來幾日,皎芙都在絞盡腦汁從蕭長風嘴裏套話,偏生蕭長風那嘴就跟鋸了嘴的葫蘆,怎麽也撬不開。

殊不知,蕭長風這幾日也不好過。

他處理完公務,才至武德司一院院內,耳邊就傳來孫提舉暗諷的話。

“早前我也以為蕭副使真是那等公正不徇私之人,現下看來,不是蕭副使不徇私,而是未曾遇到能讓蕭副使徇私之人。”

孫提舉不掩面上譏諷,昔日他外家涉案,他求蕭長風通融一二,蕭長風怎麽都不肯松口。

那二十多條性命他可都替蕭長風記著,發誓有朝一日必讓蕭長風血債血償。

蕭長風自知孫提舉話中的意思,年前蔡安的弟弟蔡司從杭州折返,不日就洩露了行蹤,緊接著孫提舉就回汴京城述職,無需深想,就知孫提舉這是知曉了他遣蔡司所去杭州所為何事。

從蔡司呈回的證據來看,林知州確實難逃罪責,這幾日他經過梳理,他已尋到了存疑之處,如今只需去一一核實,方能助林知州脫罪。

但他始終沒想明白,林知州為何會卷入貪墨一事,背後之人又有何所圖?

為爭取更多時日,他解釋道:“當日之事證據確鑿,除非官家松口,否則誰通融也無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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