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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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
鉗子落地的聲音很重, 一時間，整間倉庫內都回蕩著叮叮咣咣聲，刺耳到就連坐在椅子上的月見裏瑞都忍不住斜眼望去。
可惜琴酒的一只手還緊緊地鉗制著她的頭, 否則月見裏瑞可能真的會扭過頭去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看地上的東西, 還是想看看安室透此刻的表情。
沒有聽見安室透的回答，也看不到他的臉, 月見裏瑞被綁在身後的雙手忍不住捏在一起, 來回摩挲了兩下。
感覺到自己手心滲出的冷汗，她看了一眼腦海中亮起的手機屏幕，發現琴酒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打開了手機的短信界面。
……雖然只在和安室透聯絡的時候用過短信，而且也從來沒在短信裏透露過什麽重要的信息，但一想到自己早已提前刪除了所有短信內容，月見裏瑞還是禁不住松了口氣。
沒有理會琴酒來回滑動界面的動作, 月見裏瑞瞥了一眼手機右上角的時間, 隨後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簾, 裝出了一副對琴酒所說的話以及安室透接下來的動作毫不在意的樣子。
松開月見裏瑞的頭發，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機屏幕, 琴酒輕輕地“嘖”了一聲, 隨後拽去了手上的黑色手套。
倉庫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不僅僅是站在周圍的那些組織成員，即使是看似已將註意力放在了手機上的琴酒，也在靜靜地等待著波本的下一步動作。
終於, 良久的沈默之後，波本彎下身, 伸出手, 堪堪拎起了那只布滿猩紅色銹跡的鉗子。
現在已經沒有拖延時間的餘地, 組織覆滅在即, 琴酒根本就不用擔心會失去什麽，即使他現在舉起槍來把在場的每一個人全都殺死，除去公安以外，也再沒有人能夠追究他的責任。
可如果真的動手……
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自己腕間的手表，安室透忽然發覺自己的心跳聲恍若擂鼓。
公.安的人應該還在對那份名單上的人做最後的確認，現在動手，在月見裏瑞真的受到傷害以前，他們不一定來得及趕到這裏。
如果一定要動手的話……
倏地一下，原本低垂雙眸的安室透擡起了眼。
……
聽到老虎鉗的頂端摩擦地面所發出的聲音，月見裏瑞微微收了收原本蜷縮在一起的手指，接著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兩只手一起猛然張開，就像是拼盡全力伸了個懶腰一般，朝外抻過之後，靜靜地垂在椅背後面，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命運。
註意到她的手部動作，拿著老虎鉗的安室透動作微微一頓，之後緩慢地擡起頭，望向正低著頭的月見裏瑞。
從斜後方傳來的灼熱視線讓月見裏瑞不得不歪過頭，將方才擋在自己臉頰兩側的頭發甩到一邊，瞥向安室透。
這是今晚，兩人第一次在真正意義上視線相接。
剎那間的一瞥，短暫到安室透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那雙黑漆漆的瞳孔之中，傳遞出說不清是安撫還是冷淡的情緒。
也或許都有，只不過前者是給他看的，後者則留給了那些註視著這邊的組織成員。
生怕老虎鉗在冷汗的作用下順勢脫手，安室透握緊鉗身，咬緊牙關，一步一步，走上前去。
最終，停在了月見裏瑞的身後。
射燈打下的慘白光芒如同無數條緊繃的白色絲線一般，緊緊拉扯著月見裏瑞低垂的頭顱，只叫她動彈不得。
四周的低溫不斷重擊著月見裏瑞的神志，她強撐著將臉微微擡起，以一種異常堅定的目光掃過站在黑暗之中的每一個人。
站在不遠處的伏特加看起來相當專註，盡管墨鏡將他的表情遮掩了起來，但月見裏瑞幾乎可以肯定，自己與他對上了眼神。
但月見裏瑞的目光並沒有停留。
這不是示威，沒有必要盯著這群人之中的某一個不放。
終於，當月見裏瑞看見被貝爾摩德丟在地上的那件短款羽絨服時，她的視線出現了片刻的凝滯。
緊接著，月見裏瑞毫不猶豫地閉上了雙眼，擺出了一副等待受刑的姿態。
……
身後，安室透輕輕將手搭在月見裏瑞的右肩上，光線與垂下的睫毛相互交織，在他的下眼瞼上打下重重的陰影，藏在眼底的情緒被吞沒在黑與白的交界線之中。
手指略略發力，緊扣住月見裏瑞的肩膀，一個不起眼的吞咽之後，沿著月見裏瑞反在身後的手臂線條，安室透用手一寸一寸地感受著毛衣之下對方略顯冰涼的體溫，最後——
他抓住月見裏瑞的手腕，緩慢，顫抖，卻不多遲疑地將那雙凍到有些僵硬的手給擡了起來。
突然間！
“唰——嗙！”
將明顯被人為清理過的手機丟在地上，隨後用腳踢飛，使其撞在一只空蕩蕩的化工用鐵桶上，琴酒的表情愈發不耐煩起來。
陰鷙的目光落在安室透捏著月見裏瑞手腕的那只手上，琴酒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怎麽？你以往可是最擅長做這種事……”
話音尚未落地，老虎鉗便張開了血盆大口，死死地將月見裏瑞的小拇指夾在了上下兩塊鑄鐵之間！
沈重而鉆心的疼痛從指根處傳來，月見裏瑞收緊牙關，只覺得牙齒都快要咬碎了，幾滴生理性淚水也不自覺地從原本幹澀的眼角溢出，轉瞬間便被緊緊擠湊上來的睫毛給沾走，消失不見。
從安室透的角度看去，月見裏瑞的脊背都開始向後蜷縮起來。
抓住對方手腕的那只手開始不停地滲出冷汗，不知道是兩個人之中的誰率先開始顫抖起來，某個瞬間，安室透只覺得自己的手心與月見裏瑞手腕之間的每一寸肌膚已經重重疊疊交融在了一起，痛覺神經相互纏繞，手下的動作帶動著兩個人的心臟——
似乎下一秒就要停跳。
疼痛帶來的窒息感開始入侵月見裏瑞的大腦，她不受控制的昂起頭，原本就並在一起的雙腳也逐漸蜷縮了起來。
能夠感覺到老虎鉗的勁兒是在一陣一陣地收緊放松，疼痛委屈的同時又替此刻的安室透捏了一把汗，不想讓安室透在最關鍵的時刻前功盡棄，月見裏瑞拼命收緊脖頸，想要藏起自己的所有肢體反應，卻無論如何也不奏效。
就在她覺得自己的小拇指真的快要斷掉了的時候——
“等等！大哥！”
始終站在不遠處冷眼旁觀的伏特加突然出聲制止道。
“這個女人剛剛看了一眼那件羽絨服！裏面會不會藏著什麽東西！”
話音剛落，安室透就好像得到了赦免一般，握著老虎鉗的那只手猛然一松，險些將手中的老虎鉗扔在地上，幸好他早有心理準備，轉瞬間便重新攥緊了手中之物。
隨著地平線吞沒太陽的進度，四周的寒意愈發明顯起來，可就是在這陣陣寒風之中，坐在椅子上的月見裏瑞與站在她背後的安室透竟雙雙渾身冒出了冷汗。
猛一下從嘴裏吐出方才一直憋著的那口氣，即使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了，月見裏瑞還是沒忘記擡起頭，咬牙切齒地狠瞪一眼剛剛開口說話的伏特加。
註意力被伏特加所說的話給吸引，琴酒緩步上前，接過了方才伏特加從地上撿起來的那件羽絨服。
冷冷地掃了一眼坐在那裏大喘著粗氣眼神不甘的月見裏瑞，以及她身後被劉海遮住了半張臉的波本，琴酒將手伸進羽絨服的口袋裏，掏了兩下。
空空如也。
左邊，右邊，全部都是空的。
不耐煩地收回目光，將手中的羽絨服翻了個面，內裏朝外，找出藏在羽絨服內側的兩個暗袋，這一次，琴酒終於從裏面翻出了有用的東西。
兩個折成三角形的紙包，還有一個方方正正的小鐵盒。
以及兩顆包在玻璃紙裏面的水果糖。
“嗤。”
輕聲嗤笑過後，水果糖被丟在地上踩碎成粉末，琴酒調轉步伐，走向坐在椅子上的月見裏瑞，腳步輕松而自信。
“該不會是想用這種東西來引我上當吧？”
一面用輕蔑的語氣說著話，一面拆開手中的三個三角形紙包，最後還順帶打開了那個小鐵盒，將三枚長得一模一樣的紅白藥丸捏在指尖，琴酒臉上的笑容逐漸開始變得不屑起來。
“難道你真的以為，我會被這種愚蠢的手段給欺騙嗎？”
雙手被別在身後，胸膛不住地上下起伏著，月見裏瑞死死地瞪著琴酒手中的那三顆紅白膠囊，眼眶中竟泛出了明顯的紅血絲。
站在她的身後，安室透咬緊牙關，雙手攥拳，似乎在等待一個完美的時機。
再幾分鐘，只需要再拖延幾分鐘……
“藥還有很多，事到如今，找不找得到那顆丟失的藥，其實根本不重要，我只需要確保它不被送到那只藏在陰溝裏的老鼠手中就可以了。”
“也就是說，它完全可以出現在某個人的體內。”
上前兩步，站在月見裏瑞的身前，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捏起對方的下巴，琴酒摩挲輕撚著手中的三枚藥丸，聲音冷淡而戲謔：“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我，老鼠是誰。”
強硬的外力將月見裏瑞的上下唇瓣無情地分離開來，三顆膠囊在她眼前來回穿梭滑動，就好像此刻的問題不是“臥底是誰”，而是“那一枚才是真正的A藥”一般，可笑又可怖。
沒有絲毫要回答問題的意思，月見裏瑞抽動著身後幾乎快要失去知覺的小拇指，臉上的表情卻是一片木然。
十幾秒，最後十幾秒鐘。
安室透捏緊手中的老虎鉗，張開嘴，向前傾身，剛要說些什麽——
就見琴酒在倉庫內的所有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一瞬間，直接將三枚藥丸統統丟進月見裏瑞的嘴裏，隨後掏出方才被自己別在身後的那支槍，硬生生將槍.管塞進了對方的口中，借槍.管之力，把膠囊全部懟了進去。
“既然不肯說，那我就送你……”
瞳孔緊縮，安室透上前一步，抓住琴酒的手臂就要動手！
話還沒有說完，原本緊緊閉合在一起的倉庫前後門同時被人從外部破開！大批裝備整齊的警察從從門外湧了進來！
下一秒，子彈發射的聲音與空置鐵桶被打穿的劈啪聲便占領了整間倉庫。
琴酒甚至還沒來得及將槍.管從月見裏瑞的嘴裏抽出來，就看到離他最近的兩個毫無防備的黑衣組織成員直直倒在了地上，鮮血四濺。
連忙轉過身，一面朝那些從門外湧進來的警察射擊，一面往放在倉庫內側的那些化工用鐵桶狂奔而去，即便臉上濺到了組織成員的血花，琴酒的腳步也毫不停頓。
“月見裏警官！”
槍林彈雨之間，安室透下意識翻過身去想要幫此刻依舊坐在椅子上的月見裏瑞擋住子彈，並伸手試圖解開她手上的束縛，卻在不小心碰到對方手腕脈搏的一瞬間動作一滯。
在飛速滑行穿梭的子彈的襯托之下，安室透此刻就像是開了慢動作特效一般。
他擡起頭，看向坐在凳子上的那個人的臉。
雙眼緊閉，冰涼，蒼白，了無生機。
地平線上，最後一絲夕陽終於被黑暗吞沒。
作者有話說：
我來晚了，我自罰三杯布丁奶茶（？）感謝在2023-06-26 23:13:08~2023-06-28 00:13: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浮裏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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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聽見安室透的回答，也看不到他的臉, 月見裏瑞被綁在身後的雙手忍不住捏在一起, 來回摩挲了兩下。
感覺到自己手心滲出的冷汗，她看了一眼腦海中亮起的手機屏幕，發現琴酒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打開了手機的短信界面。
……雖然只在和安室透聯絡的時候用過短信，而且也從來沒在短信裏透露過什麽重要的信息，但一想到自己早已提前刪除了所有短信內容，月見裏瑞還是禁不住松了口氣。
沒有理會琴酒來回滑動界面的動作, 月見裏瑞瞥了一眼手機右上角的時間, 隨後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簾, 裝出了一副對琴酒所說的話以及安室透接下來的動作毫不在意的樣子。
松開月見裏瑞的頭發，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機屏幕, 琴酒輕輕地“嘖”了一聲, 隨後拽去了手上的黑色手套。
倉庫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不僅僅是站在周圍的那些組織成員，即使是看似已將註意力放在了手機上的琴酒，也在靜靜地等待著波本的下一步動作。
終於, 良久的沈默之後，波本彎下身, 伸出手, 堪堪拎起了那只布滿猩紅色銹跡的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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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真的動手……
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自己腕間的手表，安室透忽然發覺自己的心跳聲恍若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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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定要動手的話……
倏地一下，原本低垂雙眸的安室透擡起了眼。
……
聽到老虎鉗的頂端摩擦地面所發出的聲音，月見裏瑞微微收了收原本蜷縮在一起的手指，接著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兩只手一起猛然張開，就像是拼盡全力伸了個懶腰一般，朝外抻過之後，靜靜地垂在椅背後面，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命運。
註意到她的手部動作，拿著老虎鉗的安室透動作微微一頓，之後緩慢地擡起頭，望向正低著頭的月見裏瑞。
從斜後方傳來的灼熱視線讓月見裏瑞不得不歪過頭，將方才擋在自己臉頰兩側的頭發甩到一邊，瞥向安室透。
這是今晚，兩人第一次在真正意義上視線相接。
剎那間的一瞥，短暫到安室透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那雙黑漆漆的瞳孔之中，傳遞出說不清是安撫還是冷淡的情緒。
也或許都有，只不過前者是給他看的，後者則留給了那些註視著這邊的組織成員。
生怕老虎鉗在冷汗的作用下順勢脫手，安室透握緊鉗身，咬緊牙關，一步一步，走上前去。
最終，停在了月見裏瑞的身後。
射燈打下的慘白光芒如同無數條緊繃的白色絲線一般，緊緊拉扯著月見裏瑞低垂的頭顱，只叫她動彈不得。
四周的低溫不斷重擊著月見裏瑞的神志，她強撐著將臉微微擡起，以一種異常堅定的目光掃過站在黑暗之中的每一個人。
站在不遠處的伏特加看起來相當專註，盡管墨鏡將他的表情遮掩了起來，但月見裏瑞幾乎可以肯定，自己與他對上了眼神。
但月見裏瑞的目光並沒有停留。
這不是示威，沒有必要盯著這群人之中的某一個不放。
終於，當月見裏瑞看見被貝爾摩德丟在地上的那件短款羽絨服時，她的視線出現了片刻的凝滯。
緊接著，月見裏瑞毫不猶豫地閉上了雙眼，擺出了一副等待受刑的姿態。
……
身後，安室透輕輕將手搭在月見裏瑞的右肩上，光線與垂下的睫毛相互交織，在他的下眼瞼上打下重重的陰影，藏在眼底的情緒被吞沒在黑與白的交界線之中。
手指略略發力，緊扣住月見裏瑞的肩膀，一個不起眼的吞咽之後，沿著月見裏瑞反在身後的手臂線條，安室透用手一寸一寸地感受著毛衣之下對方略顯冰涼的體溫，最後——
他抓住月見裏瑞的手腕，緩慢，顫抖，卻不多遲疑地將那雙凍到有些僵硬的手給擡了起來。
突然間！
“唰——嗙！”
將明顯被人為清理過的手機丟在地上，隨後用腳踢飛，使其撞在一只空蕩蕩的化工用鐵桶上，琴酒的表情愈發不耐煩起來。
陰鷙的目光落在安室透捏著月見裏瑞手腕的那只手上，琴酒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怎麽？你以往可是最擅長做這種事……”
話音尚未落地，老虎鉗便張開了血盆大口，死死地將月見裏瑞的小拇指夾在了上下兩塊鑄鐵之間！
沈重而鉆心的疼痛從指根處傳來，月見裏瑞收緊牙關，只覺得牙齒都快要咬碎了，幾滴生理性淚水也不自覺地從原本幹澀的眼角溢出，轉瞬間便被緊緊擠湊上來的睫毛給沾走，消失不見。
從安室透的角度看去，月見裏瑞的脊背都開始向後蜷縮起來。
抓住對方手腕的那只手開始不停地滲出冷汗，不知道是兩個人之中的誰率先開始顫抖起來，某個瞬間，安室透只覺得自己的手心與月見裏瑞手腕之間的每一寸肌膚已經重重疊疊交融在了一起，痛覺神經相互纏繞，手下的動作帶動著兩個人的心臟——
似乎下一秒就要停跳。
疼痛帶來的窒息感開始入侵月見裏瑞的大腦，她不受控制的昂起頭，原本就並在一起的雙腳也逐漸蜷縮了起來。
能夠感覺到老虎鉗的勁兒是在一陣一陣地收緊放松，疼痛委屈的同時又替此刻的安室透捏了一把汗，不想讓安室透在最關鍵的時刻前功盡棄，月見裏瑞拼命收緊脖頸，想要藏起自己的所有肢體反應，卻無論如何也不奏效。
就在她覺得自己的小拇指真的快要斷掉了的時候——
“等等！大哥！”
始終站在不遠處冷眼旁觀的伏特加突然出聲制止道。
“這個女人剛剛看了一眼那件羽絨服！裏面會不會藏著什麽東西！”
話音剛落，安室透就好像得到了赦免一般，握著老虎鉗的那只手猛然一松，險些將手中的老虎鉗扔在地上，幸好他早有心理準備，轉瞬間便重新攥緊了手中之物。
隨著地平線吞沒太陽的進度，四周的寒意愈發明顯起來，可就是在這陣陣寒風之中，坐在椅子上的月見裏瑞與站在她背後的安室透竟雙雙渾身冒出了冷汗。
猛一下從嘴裏吐出方才一直憋著的那口氣，即使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了，月見裏瑞還是沒忘記擡起頭，咬牙切齒地狠瞪一眼剛剛開口說話的伏特加。
註意力被伏特加所說的話給吸引，琴酒緩步上前，接過了方才伏特加從地上撿起來的那件羽絨服。
冷冷地掃了一眼坐在那裏大喘著粗氣眼神不甘的月見裏瑞，以及她身後被劉海遮住了半張臉的波本，琴酒將手伸進羽絨服的口袋裏，掏了兩下。
空空如也。
左邊，右邊，全部都是空的。
不耐煩地收回目光，將手中的羽絨服翻了個面，內裏朝外，找出藏在羽絨服內側的兩個暗袋，這一次，琴酒終於從裏面翻出了有用的東西。
兩個折成三角形的紙包，還有一個方方正正的小鐵盒。
以及兩顆包在玻璃紙裏面的水果糖。
“嗤。”
輕聲嗤笑過後，水果糖被丟在地上踩碎成粉末，琴酒調轉步伐，走向坐在椅子上的月見裏瑞，腳步輕松而自信。
“該不會是想用這種東西來引我上當吧？”
一面用輕蔑的語氣說著話，一面拆開手中的三個三角形紙包，最後還順帶打開了那個小鐵盒，將三枚長得一模一樣的紅白藥丸捏在指尖，琴酒臉上的笑容逐漸開始變得不屑起來。
“難道你真的以為，我會被這種愚蠢的手段給欺騙嗎？”
雙手被別在身後，胸膛不住地上下起伏著，月見裏瑞死死地瞪著琴酒手中的那三顆紅白膠囊，眼眶中竟泛出了明顯的紅血絲。
站在她的身後，安室透咬緊牙關，雙手攥拳，似乎在等待一個完美的時機。
再幾分鐘，只需要再拖延幾分鐘……
“藥還有很多，事到如今，找不找得到那顆丟失的藥，其實根本不重要，我只需要確保它不被送到那只藏在陰溝裏的老鼠手中就可以了。”
“也就是說，它完全可以出現在某個人的體內。”
上前兩步，站在月見裏瑞的身前，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捏起對方的下巴，琴酒摩挲輕撚著手中的三枚藥丸，聲音冷淡而戲謔：“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我，老鼠是誰。”
強硬的外力將月見裏瑞的上下唇瓣無情地分離開來，三顆膠囊在她眼前來回穿梭滑動，就好像此刻的問題不是“臥底是誰”，而是“那一枚才是真正的A藥”一般，可笑又可怖。
沒有絲毫要回答問題的意思，月見裏瑞抽動著身後幾乎快要失去知覺的小拇指，臉上的表情卻是一片木然。
十幾秒，最後十幾秒鐘。
安室透捏緊手中的老虎鉗，張開嘴，向前傾身，剛要說些什麽——
就見琴酒在倉庫內的所有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一瞬間，直接將三枚藥丸統統丟進月見裏瑞的嘴裏，隨後掏出方才被自己別在身後的那支槍，硬生生將槍.管塞進了對方的口中，借槍.管之力，把膠囊全部懟了進去。
“既然不肯說，那我就送你……”
瞳孔緊縮，安室透上前一步，抓住琴酒的手臂就要動手！
話還沒有說完，原本緊緊閉合在一起的倉庫前後門同時被人從外部破開！大批裝備整齊的警察從從門外湧了進來！
下一秒，子彈發射的聲音與空置鐵桶被打穿的劈啪聲便占領了整間倉庫。
琴酒甚至還沒來得及將槍.管從月見裏瑞的嘴裏抽出來，就看到離他最近的兩個毫無防備的黑衣組織成員直直倒在了地上，鮮血四濺。
連忙轉過身，一面朝那些從門外湧進來的警察射擊，一面往放在倉庫內側的那些化工用鐵桶狂奔而去，即便臉上濺到了組織成員的血花，琴酒的腳步也毫不停頓。
“月見裏警官！”
槍林彈雨之間，安室透下意識翻過身去想要幫此刻依舊坐在椅子上的月見裏瑞擋住子彈，並伸手試圖解開她手上的束縛，卻在不小心碰到對方手腕脈搏的一瞬間動作一滯。
在飛速滑行穿梭的子彈的襯托之下，安室透此刻就像是開了慢動作特效一般。
他擡起頭，看向坐在凳子上的那個人的臉。
雙眼緊閉，冰涼，蒼白，了無生機。
地平線上，最後一絲夕陽終於被黑暗吞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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