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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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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

半夢半醒之間, 感覺到有人在不停地來回晃動著自己的肩膀,眉毛略微跳動了兩下以後,月見裏瑞倏地一下張開雙眼。

四周刺眼的白光令她產生了一種自己還在那間倉庫裏的錯覺, 然而當月見裏瑞下意識擡起手, 想要揉搓幹澀的眼睛時,卻發現原本束縛著自己雙手的那根結實而粗糙的麻繩已經消失不見了。

而她, 此刻也並沒有坐在那張冷冰冰的椅子上, 而是躺在一塊……

柔軟的地板上面?

逆著光,怔怔地望了一眼頭頂看起來毛茸茸的天花板,又打量了一番被自己舉到眼前的右手,月見裏瑞驚訝的發現,方才被安室透用老虎鉗鉗住的小拇指根部居然一丁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別看了,就算留下痕跡, 也不該在這裏, 來到這裏的應該只是你的思維意識而已, 真正的□□還留在那個世界呢。”

熟悉的聲音從身旁傳來,月見裏瑞驚恐地放下右手, 扭頭看向正跪坐在自己身邊的那個人, 緊接著反手撐地, 一骨碌就坐了起來。

黑色妹妹頭,圓眼睛,除去身上的衣服以外, 眼前這個人與月見裏瑞之間最大的區別恐怕就是面部表情了。

一個滿臉訝異,一個神情淡然。

註意到月見裏瑞微妙的表情, 原本真正屬於這個世界的“月見裏瑞”挑起單邊眉毛, 疑惑道:“幹嘛露出這種表情?送你過來之前, 那個破爛系統沒有提前通知嗎?”

“呃?”不自覺抓了抓手底下毛茸茸的地面, 月見裏瑞有些心虛地錯開目光,“……通、通知了,當然通知了。”

與其說是系統沒有提前通知她,不如說是她沒有提前通知任何人。

想到這裏,月見裏瑞忍不住擡起手,摳摳自己的臉。

事情恐怕還是得從……目暮警官介紹那個由貝爾摩德所扮演的“藤本一之”給她認識的那天開始說起。

啊,不,或許還要更往前一些。

得從月見裏瑞收到那個好不容易才輾轉到她手裏的快遞開始說起。

……

在早就知道家人生前與黑衣組織有所關聯的前提下,站在公寓的電梯內,月見裏瑞從鐵盒中拿出那枚膠囊的瞬間,心中冒出的猜想就只有一個,沒有其他。

說實在的,月見裏瑞當時也想過是不是要直接把藥轉手交給安室透或者是江戶川柯南和灰原哀——想也知道,那枚A藥在他們任何一個人的手中,起到的作用都絕對比留在月見裏瑞自己手中的作用要大得多。

不過,再三衡量之下,月見裏瑞最終還是決定先由自己代為保管。

畢竟,這一次與之前兩次不同。

父母留下的文件是安室透幫她找到的,佐佐木和雄手中的USB則是她覺得或許會有用,所以找人連貓帶U盤一起偷來的,簡而言之,這些東西都不是有人主動交給月見裏瑞的。

但這次的A藥不同,這明顯是有人專程寄給她的。

但凡玩過游戲的人都知道,畫面中閃光的可點擊物品統統都得撿起來放在背包裏才行——既然是送到眼前的,那就證明之後的過程中一定會用到它。

那枚A藥對於月見裏瑞來說,就是彼時畫面中的可點擊物品。

可既然決定留下A藥,她就不得不考慮另一個問題——

黑衣組織的人不是傻瓜,如果他們真的想查,在這個世界的劇情邏輯沒有出現bug的前提下,憑借黑衣組織的勢力與能力,是絕對能夠查到這枚丟掉的A藥的最終去向的。

也就是說,不論月見裏瑞選擇留下A藥還是將它交給主角團,事情的發展都不會出現太大的改變。

從快遞寄出的那一刻起,矛頭就已經指向了月見裏瑞。

彼時,想到這裏的時候,月見裏瑞就已經做好了隨時被黑衣組織抓走的心理準備。

因此,在走出電梯,回到公寓以後,月見裏瑞從醫藥箱中找到了與A藥外表最為接近的紅白膠囊類藥物,也就是她平常會吃的治療鼻炎用的藥,接著,從裏面摳出了四粒膠囊,其中三粒用白紙折成的小紙包包起來,剩下的最後一粒則裝進了原本裝A藥的方正小鐵盒內。

至於那顆真正的APTX-4869嘛……

那天晚上,坐在客廳的小茶幾前,月見裏瑞一邊思考接下來的計劃,一邊吃了很多很多用玻璃紙包起來的水果糖。

……

正因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當那個假的“藤本一之”出現在月見裏瑞的面前時,月見裏瑞在第一時間感覺到了對方的奇怪之處。

但,僅僅是“感覺對方有些奇怪”是絕對不能成為理由的。

這一點,安室透之前教過她。

因此,月見裏瑞掏出了從收到包裹的那天起便一直揣在自己口袋裏的鼻炎藥物,以吃藥為由,若有若無地試探了一下對方的態度。

事實證明,即使是貝爾摩德,在猝不及防地看到一名警官站在警視廳的自動販賣機旁邊,掏出一粒疑似APTX-4869的藥物塞進嘴裏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也會出現裂痕。

藥?月見裏瑞當然是真的吃了,畢竟那一粒的的確確就只是用來治療鼻炎的膠囊而已。

之所以會在那個時候突然叫住路過的宮本由美,也是因為想要趁機讓貝爾摩德確認清楚,眼前這個人確實把藥給吞下去了。

雖然在接下來的時間裏,看到她既沒死也沒變小,貝爾摩德就可以立即確定月見裏瑞所吃的不是A藥,但……

只要月見裏瑞試探對方真實身份的目的達到了,就夠了。

……

執行便衣任務的當晚,站在公用電話亭前,玻璃的反光一早便將身後的“藤本一之”暴露在了月見裏瑞的視線當中,而她之所以會回過頭去問對方“你在這裏幹嘛”,也是在深思熟慮之後設計好的反應。

發現原本應當藏在暗處保護自己的同事突然出現在了身邊,如果在此之前真的毫無察覺的話,第一反應應該就是這樣的才對……吧?

關於那一瞬間的反應要怎麽演才足夠真實這個問題,直至現在,月見裏瑞其實還是有些不太確定,不過……演都演了!她就當做自己演的還不錯好啦!

反正問完這話以後,她就被貝爾摩德用迷藥迷暈給帶走了,演的好不好估計就連貝爾摩德也沒註意到。

到這裏為止,一切都在月見裏瑞的計劃或是預料當中。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

只能說,多少帶點巧合,且整體上來看……與月見裏瑞最初的計劃之間,產生了相當大的偏差。

在原本的計劃當中,月見裏瑞準備不論審問脅迫自己的組織成員是哪位,她都要在殊死抵抗的同時,裝出一副忍不住去看自己的外套,擔心裏面裝著的東西會被組織成員給發現的樣子,引導組織成員檢查外套。

接著,激怒那些人給她餵下那些假的“APTX-4869”——最好是能一粒一粒地餵,這樣她就可以在拖延時間等待主角團趕到這裏的同時,保住A藥和那些安室透告訴她的秘密了。

月見裏瑞自認只有這點水準,所以她覺得自己的計劃已經可以說是相當完美了,即使中間真的出現什麽紕漏,她也多少有些能夠圓回來的自信。

可是,眾所周知,當一個人因為害怕下雨而準備了三四把傘放在包裏的時候,等待她的往往不是傾盆大雨,而是火山噴發。

一切失控不是從安室透的出現開始的,也不是從琴酒的審問中冒出了苗頭,而是以月見裏瑞被弄醒的時候腦海中彈出的那條消息為起點,出現了崩塌之態——

【請註意,系統將在明天傍晚為二位搭建聯絡空間,為保證連接成功的同時最大限度降低軀體能量消耗,屆時兩位的身體將會在短時間內失去所有生命體征,望知悉。】

消息彈出的時間是前一天晚上,當時貝爾摩德已經離開這間倉庫,而被綁在椅子上的月見裏瑞則在迷藥的作用下睡得昏天黑地,根本沒有看見這條消息。

因此,第二天,當醒來的月見裏瑞看到消息,並意識到“完蛋了”的時候,距離她被系統強制拉入聯絡空間已經不剩多少時間了。

如果系統能夠提早通知,或是前一天貝爾摩德離開之前沒有給月見裏瑞使用迷藥的話,或許她還可以試著用手機聯絡一下大家,告訴他們自己不是真的死了,註意一下別真把她給埋了。

可惜,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已經沒有什麽討論“如果”的必要了。

多虧了系統的通知,接下來,無論是安室透的出現,還是琴酒親自審問,都沒有攻破月見裏瑞的心理防線。

——反正無非就是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而已。

硬著頭皮將自己提前安排好的戲碼演到了最後一秒,雖然因為伏特加的反應太慢,導致她的手指差點真的被老虎鉗給鉗斷,但對於月見裏瑞而言,被琴酒硬塞著吞下三粒膠囊,察覺到自己快要進入聯絡空間的那一秒,她腦海中的最後一個念頭還是——

完了,怎麽會巧合到需要安室透看著自己去死呢?

……

思緒回到當下,月見裏瑞懊惱地伏在看起來像是鋪了一塊長毛地毯一般柔軟的地面上,癟起的嘴巴裏發出了幾聲無意義的呻.吟。

“幹嘛,這麽喜歡那個人啊?”

板正而毫無起伏的聲音倏然響起,月見裏瑞擡起頭,看向另一個自己,懊惱的情緒幾乎讓她的臉皺成了一團。

但她依舊沒有錯過這句話中的重點。

“……你怎麽會知道?”

聽到她的問題,“月見裏瑞”移開目光,仿佛在示意什麽一般,望向遠處。

轉頭順著她的目光朝身體的另一側看去,月見裏瑞這才發現,自己此刻正身處一個偌大的白色正方體空間之中,無論是四周的墻壁還是頭頂的天花板,亦或者是腳下的地板,每一個角落都像是鋪滿了長毛地毯一樣,毛絨絨的。

不過,與其他三面墻壁有所不同的是,“月見裏瑞”示意她去看的那面墻上,此刻已被一條看不見的分界線從中間一分為二,就像架了兩臺投影儀似的,播放著兩個世界的畫面。

左手邊是一個普通的四人宿舍,月見裏瑞看得出來,那是自己原本在現實世界中所住的大學宿舍,此時此刻,“月見裏瑞”正躺在自己的床上,靜靜地合著雙眼,身上還蓋著一條薄薄的被子。

如果不刻意伸手去探她的鼻息的話,應該沒有人會發現她的生命體征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

坐在床下的三位室友各自戴著耳機,看起來似乎都在做自己的事,沒有人吵鬧。

離門最近的那個女生忽一轉頭,看到不知不覺間已經“睡著了”的“月見裏瑞”,甚至還跟其餘兩個室友打了個手勢,隨後伸出手,關掉了宿舍天花板上的兩盞大燈。

而與這靜謐的畫面形成了鮮明對比的,則是位於兩人右手邊的景象。

槍林彈雨之中,安室透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喘息機會,在將月見裏瑞蒼白而冰冷的“屍體”抱起來藏在巨大的鐵桶與集裝箱背後的同時,他還得掏出別在身後的手.槍,躲在暗處,不斷瞄準那些四處逃竄襲擊公.安的組織成員。

安室透幾次想要回過頭去試著喚醒那個不知何時已經沈沈睡去的人,卻一連幾次都沒有回頭。

一方面,收尾在即的清剿任務不允許他出神回頭,蟄伏多年,成功與否只在剎那間。

另一方面……

他很害怕,害怕自己叫出聲的名字得不到回應。

……

站在第三人稱視角去看的時候,月見裏瑞忽然發現,原來自己看起來這麽慘。

不知道是不是貝爾摩德的“運輸方式”有什麽問題,月見裏瑞身上穿著的那件高領毛衣此刻看起來灰撲撲的,上面甚至還沾了幾塊黑漆漆的東西,似乎是汽油之類的玩意兒。

針織短裙也被不知道在哪裏被鉤開了一道大口子,看起來有點破破爛爛的。

由於被丟在寒冷的倉庫內硬生生扛了一晚上的緣故,月見裏瑞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膚看起來都慘白無比,毫無血色,讓人看了有種體內血液早已停止流動的錯覺。

太陽穴上被琴酒的槍.口燙傷的那個圈還在不停地往外滲出組織液。

頭發就更別提了,亂七八糟的不說,中間那一團看起來更是被琴酒拔斷了不少。

至於右手的小拇指嘛……指節根部有一圈明顯的傷痕,手指本身到底有沒有斷,月見裏瑞也看不出來。

畢竟這副身體此時此刻看起來就像是一只破損嚴重的布娃娃一般,被軟趴趴地丟在那裏。

仿佛一件沒人要的玩具。

“好慘啊。”

忽然,跪坐在一旁的“月見裏瑞”說道。

“看起來,你對我的身體一點都不珍惜。”

……不是這樣的!!!

緩緩坐直身體,月見裏瑞張開嘴巴,欲言又止了半天,卻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才好。

事實勝於雄辯,何況這樣的情景擺在眼前,她根本就沒辦法辯。

左邊屏幕的歲月靜好,右邊屏幕的槍林彈雨。

月見裏瑞垂下雙眸,有些不知所措地摳了摳自己的手指。

“我們速戰速決怎麽樣?”

沒有得到月見裏瑞的回答,那個跪坐得端端正正的“月見裏瑞”單手撐地,整個人轉了個方向,朝著月見裏瑞的方向正坐好,一臉平靜地開口詢問道:“系統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的願望?”

學著對方的樣子轉過身,月見裏瑞果斷地搖搖頭。

見她如此,“月見裏瑞”深吸一口氣,簡潔而幹練地解釋道:“即使從一開始就沒有家人也好,即使身體素質變差也好,即使什麽事都做不了也好……”

“如果可以的話,哪怕只是一瞬間,我想要不用背負仇恨,稍微輕松一點活著試試看。”

說到這裏的時候,從“月見裏瑞”臉上的表情來判斷,她似乎有些呼吸困難。

略微一停頓,就好像是害怕坐在自己對面的人沒有聽懂似的,“月見裏瑞”擡起頭,面無表情地補充了一句:“這就是我的願望。”

語畢,她自嘲一般重新低下頭:“是不是很自私。”

“嗯?”還以為對方會跟自己說些什麽,沒想到等來的會是這樣如同懺悔一樣的話語,月見裏瑞眨眨眼,有些手足無措地回答道,“還、還好吧?我覺得還好。”

敏銳地察覺到對方此刻非常需要自己的安慰,月見裏瑞措辭半晌,緩緩補充道:“……爸爸媽媽和弟弟都已經去世了,我無法揣測他們的想法,所以沒有辦法跟你說出‘去世的家人一定也希望你能放下仇恨開心的生活’這樣的話,但是……”

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月見裏瑞抿了抿嘴。

“爸爸媽媽和弟弟在世的時候不是受了很多驚嚇,每天都生活在那個組織的陰影裏嗎?如果你想要沒有負擔的輕松生活的話,嗯……就當自己是在代替他們體驗幸福而輕松的生活,以後死了見到他們,說不定可以用輕松的話題取代覆仇的話題呢?”

“雖然這話聽起來有點奇怪不過……”

在心中暗罵自己一句連安慰人都不會,月見裏瑞僵硬地說道:“反正都是死後才相見了,聊點輕松的話題或許……應該……也不錯吧?如果我說的話有冒犯到你的話,很抱歉!”

說著,月見裏瑞微微彎下上半身,做了個鞠躬的動作。

“啊當然!其實……反正你現在也不是警察,在不傷害到別人的前提下,為了自己能夠幸福,自私一點其實也沒什麽的。”月見裏瑞摳了摳臉,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哈哈……大概就是因為這種想法,所以我才做不好警察這份工作的吧。”

靜靜地看著仿佛在自言自語的另一個自己,“月見裏瑞”扯了扯嘴角,幹巴巴地詢問道:“那現在呢?你能適應警察的工作了嗎?”

“嗯,不好說……只能說,在你的身體基礎上……”咬住自己的嘴唇之後又緩緩松開,月見裏瑞不停地摳著自己的手指,“我盡力去做了。”

說著說著,月見裏瑞的眼睛就不自覺地飄向了右側那塊投影。

不知道系統是怎麽設置的,那塊畫面似乎不會一直鎖定在安室透或是月見裏瑞的身上,總會時不時切個大場景,取景角度還相當別致,如果喜歡看槍.戰戲的話,或許會很滿意。

……問題是月見裏瑞想看的不是這些啊啊!!

就在她眼珠子亂瞟,在投影上到處尋找安室透的身影的時候,坐在她對面的“月見裏瑞”忽然開口說道——

“既然你那麽喜歡那個人,那……為了留在那個世界,不和我換回來,你願意付出什麽代價呢?”

順著月見裏瑞的視線望去,“月見裏瑞”意味深長地繼續道:“因為我被傳送到這裏的時候你還沒有被傳過來,所以你心臟停跳的那個瞬間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個人看起來呼吸都停了,你如果真的死掉,或者和我換回來,不說行屍走肉,至少,他會活得很頹敗吧。”

聽到最後一句話的瞬間,月見裏瑞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轉眼看向了對面那個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緊接著,她決絕地回答道——

“請你不要這樣說。”

“單論我自己的身體和生活來講,我其實沒有什麽不可以放棄的東西,所以如果你想要什麽,完全可以拿去。作為交換的代價,你可以當做那些原本都是屬於你的。”

“畢竟我知道,與你的身體相比起來,我的身體很不健康,甚至可以說是殘缺的,這樣的交換對你來說很不公平,所以,你想要從我這裏得到什麽其他的,也是理所應當。”

靜靜地聽著,“月見裏瑞”眼睛一眨一眨的,沒有主動接話。

“但是!”

月見裏瑞緊了緊牙關,義正辭嚴地強調道。

“那個人絕對不是你所說的那種,會為了某個人的離去而長久的頹廢下去的類型!”

說在雙膝上的手緩緩握緊,月見裏瑞轉頭看了一眼投影,不成想鏡頭也恰好轉到了安室透的臉上。

平常總是笑瞇瞇的娃娃臉上此刻已經沾滿了槍.戰跑動之間揚起的灰塵,仔細看的話甚至還沾有點點血跡,不知道是從哪裏沾上的。

在精準而有力地瞄準射擊每一個試圖逃跑的組織成員的同時,安室透還會時不時反手攬一下靠在自己身旁的月見裏瑞的身體。

“他很清楚自己的目標,也明白達成目標需要付出什麽代價,我不想因為我的離開而對他造成傷害,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不是一個堅強的人。”

說到這裏的時候,月見裏瑞發現跪坐在自己對面的那個人臉上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還以為對方是對她所說的話感到不屑,月見裏瑞直了直上半身,張開嘴,剛想要再補充些什麽,就看到“月見裏瑞”擺了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道——

“好了好了,還是別換回來了,我沒有拆散情侶的癖好。”

……

……



還以為對方是抱著換回來的心態與自己對話的,這句話直接將月見裏瑞給說懵了,久違地露出了豆豆眼。

“幹嘛這副表情?”

“月見裏瑞”挑起一邊的眉毛,拉平嘴角,臉色臭臭的:“我又沒說我想換回來。”

“那你幹嘛要問我願意付出什麽啊!”不由自主地伸長了脖子,月見裏瑞臉頰通紅,心底生出了一種被人耍著玩的羞恥感。

“……”默默地移開目光,“月見裏瑞”看起來有些心虛,“我只是想問問看而已。”

……沒事幹不要問這種嚇人的問題行不行啊!!!

月見裏瑞懊惱閉目。

“啊,他們好像打完了誒。”

視線停留在右側的投影上,“月見裏瑞”目光平靜:“槍.戰都沒有參與,你今天偷的懶已經夠多了,我們快點各回各家吧。”

順著對方話語間所指的方向望去,月見裏瑞發現投影恰好掃到了整個倉庫的大場景,看起來確實已經徹底安靜下來了。

感覺到原本坐在自己對面的人此刻已經站起了身,月見裏瑞擡起頭,懷疑地看向對方,說話的語調中不由自主地摻進了幾分質疑:“我怎麽覺得你比我還著急回去啊?”

“是啊。”

原以為這個問題不會得到正面的回答,沒想到另一個自己也和她一樣說話超直接,月見裏瑞驚訝地瞪大雙眼,看著與自己完全一樣的側臉,一瞬間沒能接上話來。

被灼熱的視線吸引了目光,“月見裏瑞”轉過頭,望向依舊坐在地上的月見裏瑞,又極有深意地擡起頭,掃了眼完全是一副歲月靜好畫面的左側投影,努努嘴說道——

“很奇怪嗎?我的室友還等著我睡醒一起下樓買飯吃呢。”

沒有得到回應,她癟了癟嘴,伸出手去作勢要拉月見裏瑞起來。

“別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就算那個人再堅強,恐怕也會想在惡戰結束以後第一時間得到喜歡的人的擁抱吧?”

作者有話說:

彩蛋:

上一章瑞寶“面帶不甘”地盯著伏特加看的時候。

瑞寶:笨蛋你怎麽才註意到外套!我真的手指都要被夾斷了啊啊啊啊!!!!!

伏伏:哈!沒想到吧!藏得再深也被聰明的我發現了!大哥你快看我真的好厲害!感謝在2023-06-28 00:13:17~2023-06-29 00:02: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鹿宛今生WGC 16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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