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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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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情敵

入夜, 隨越回到教師公寓,洗漱好窩去床上找手機,首要便是點進微信。

不出所料, 躺有秦芳雅的消息。

現在再瞅見和媽媽相關的一切,隨越都有條件反射了, 松弛的神經立馬緊繃, 一如上滿弦的弓箭。

她翻身坐起來, 深呼吸一大口,做足心理準備,顫顫巍巍點進去,發現秦芳雅只是問了她今天都做了些什麽。

隨越當然不可能和她說感受了一次邊塞小鎮聲勢浩大的掃雪。

她像模像樣地編:【上了兩節課,開了教師會,其他時間不是在備課就是在改作業。】

秦芳雅似乎沒有絲毫懷疑, 高冷地應了一個“哦”, 再關心了幾句三餐方面的日常。

隨越小心謹慎地和她聊著,高度警覺, 額頭快要滲出一層薄汗。

好不容易熬到秦女士睡美容覺的時間,隨越乖巧地道了晚安, 退出聊天框, 好比退出了隨時可能撞上炸彈陷阱的雷區, 拍著胸脯感嘆小命暫時保住了。

她身子一斜, 重新一頭紮回床鋪,指尖放松地戳著手機屏幕,在幾大軟件上來回閑逛跳轉。

跳著跳著就跳去了微博。

隨越翻閱完熱搜, 百無聊賴, 手指無意識點上搜索框,想去搜顧澤的賬號。

剛敲出一個“g”, 她猛然驚醒,速地收回手,被灼燒到似的。

隨越暗罵自己腦子不清醒,快速離開搜索欄,去看許久都不會光顧一回的私信。

奇跡般的,看見了小姐姐發的消息。

smoonyay:【最近很忙嗎?很忙嗎?很忙嗎?】

後面跟了一個粉紅色,萌化人心的卡通人物表情包。

隨越順手一回:【有點。】

發完,她才關註到對方的發送時間,居然是兩天前。

隨越以為這麽長時間過去,對方估計早忘了,這條回覆不出意外會石沈大海。

何曾想到意外來得如此之快,小姐姐秒回:【忙什麽呀?】

隨越楞了片刻,約莫她這麽迅捷地回覆是太無聊了。

她趕緊敲出字:【東忙西忙。】

smoonyay:【我這陣子也忙,忙著追人呢。】

隨越沒想到話題會拐去感情方面,八卦地問:【追到了嗎?】

smoonyay:【沒有啊,本來處得好好的,說不理人就不理人了。】

smoonyay:【你有沒有錦囊妙計,幫我出出主意唄。】

隨越為難:【這個……追男生我也不太懂,沒追過。】

她應該算沒追過吧,雖然在三年前的畢業旅行中,是她先對顧澤動了其他心思,先趁著他睡覺偷偷去吻,但他們關系轉變發生得太快,直接跳過了正兒八經追人的一環。

smoonyay:【我追女生。】

隨越足足怔了好幾秒,旋即又覺得自己真是大驚小怪。

這有什麽?

當下可是自由包容的二十一世紀,理應尊重所有性取向。

對方像是有些著急,緊接著發來:【如果是你的話,怎樣追你你才會答應?】

隨越盯著屏幕,空茫地扇動眼睫,認真地琢磨了一會兒:【如果不是那個人的話,應該怎麽追我都不會答應。】

那邊不知是不好回覆,還是去做其他事情了,隔了兩三分鐘才回:【喲,這是心裏有人了?】

隨越抿抿唇,想著和八竿子打不著幹系的網友也不是不能說:【嗯。】

——

隔天下午,隨越上完最後一節課,組織走讀生排成豎隊,將他們送到校門口。

銹跡斑斑的鐵門外面,好些家長翹首以盼,尚且隔著老遠就綻放笑臉,沖自己孩子招手,呼喊他的名字。

隨越擔任小不點們的班主任半個多學期,漸漸熟識一些家長,走到近處,友善地和他們點頭微笑,簡單交流孩子情況。

無意間,她瞧見家長隊伍中有一抹靚麗吸睛的正紅。

米熱依真的萬分喜愛這份熱烈,十八歲上下的絕美年紀又是穿什麽都合適,都養眼。

加之她深刻立體,獨具民族風情韻味的面目長相,哪怕僅僅是乖順安分地立在人群,也能叫人不由自主地一看再看。

隨越以為她也是家長之一,來接弟弟妹妹,不想送走最後一個學校,她甩著兩條發量驚人的麻花辮,歡騰地進了學校。

她快步追上隨越,熟絡地湊近她,纖塵不染,純粹透亮的眼珠子直勾勾往她臉上落,一如既往地不遮掩。

“隨老師。”她塗抹胭脂色的嘴角咧得快要接近雙耳,熱情備至地喚。

隨越偏頭看她,很難不被她由內而外擴散的元氣美好感染,不自覺放緩了腳步。

米熱依戴了厚實羊皮手套的雙手閑不住,有一下沒一下地揮動垂放在身前的辮子,歪起腦袋問:“你不想問問我為什麽認識你,對你感興趣嗎?”

她落落大方,隨越也應得直接:“因為顧澤。”

“是啊是啊。”米熱依喜不自勝,語氣歡脫雀躍,好似恨不得昭告天下,“你知道我喜歡顧澤哥哥吧?”

涉及這一點,隨越很難做到和她一致的自然坦蕩,較為輕聲:“嗯,知道。”

米熱依像是一只上緊了發條的可愛洋娃娃,樂樂呵呵,不停歇地說:“他不是一到鎮上就租了我家的房子嗎,我當時就覺得他長得可好看了,比我見過所有男人都好看,後面他突然進山了,又來了我家的牧場,剛開始那兩天他心情可差了,整天耷拉張臉,黑得嚇人,我膽子比天大的,看了都怕,躲得遠遠的。”

隨越細細回想,顧澤上山前的那幾天,她正好因為臉頰被寒風吹傷,同他大發脾氣,直白露骨地抱怨為什麽一遇到他就會倒黴,還叫他別一直放不下。

“後面有一天,他看見我爺爺在編馬鞭,主動說要學,那可是八楞十六邊的哦,有很特殊很特殊的含義,編起來可麻煩,可覆雜了。”

以為隨越不清楚八楞十六邊,米熱依手舞足蹈地比劃,著重強調,“現在已經很少有男人願意學了,我爺爺當t年就是用這種鞭子追上奶奶的哦。

“我當時聽說他在學,最喜歡的羊羔子都顧不上了,跑了大半個小時跑回氈房看,看著看著就覺得心臟出毛病了,快得馬上要蹦出來了。”

天氣寒冷,涼風瑟瑟,隨越雙手插進外套荷包,悶悶地垂低視線,不知道如何接話。

得虧米熱依的話密程度和陸方池有得一拼,壓根用不上她反饋:“我問他編好了可以送我嗎,他想都不想就把我拒了,還說已經想好送給誰了,對方還是一個女孩子,我聽了心臟蹦得更高了!”

隨越低低瞅向地面的雙眸晃了晃,淺淺抿起了唇。

冷不防的,一道高亢嗓門從上方投來:“越越!”

隨越和米熱依停下遲緩的腳步,擡頭望去,三樓一間辦公室窗戶邊,趙秀芝探出腦袋,神情十分焦灼,很是擔憂一般:“你們等我下來哈。”

話音未落,她就消失在了窗口。

隨越茫然地眨眨眼。

米熱依也有微訝,不知所措地揮了揮麻花辮。

趙秀芝行動快捷,沒幾秒鐘就跑出了教學樓,站到隨越身側。

她面朝米熱依,擡頭挺胸,拿出當了好幾年班主任的氣場,嚴肅道:“米熱依,你又到處亂跑,這個點了還不回去,需要我通知你舅舅來接嗎?”

米熱依大約對舅舅有不低的恐懼,憤憤卻莫奈何地撇撇嘴:“當然不需要。”

她轉向隨越,驕傲仰臉的模樣像極了高山原野上肆意生長的格桑:“雖然顧澤哥哥把八楞十六邊的馬鞭送給你了,但你們一天沒有在一起,我就一天不會放棄。”

說完她就掉頭跑走了。

趙秀芝怯怯地瞅向隨越,觀察她臉色,打圓場道:“她就是一個沒長大的小孩兒,你別聽她的。”

隨越總算是明白她為什麽這麽著急跑下來了,一定是生怕她被大大咧咧的米熱依欺負了。

“她挺可愛的。”隨越笑著搖搖頭,沒放在心上。

她凝神想了想:“有點像以前的我。”

雖說哪怕是三年前的她也比不上米熱依時時刻刻的熱烈與高昂精力,但也算是膽大的。

她也曾敢在荒山野嶺坐上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的車,敢賴著那樣冷酷的顧澤當旅游搭子,還敢喊他同睡一張床。

“你覺得她能追上顧澤嗎?”隨越忽然和她探索起來。

趙秀芝詫然,一時卡殼。

隨越自問自答,即刻下了結論:“追得到。”

趙秀芝更加意外:“怎麽說?”

隨越唇邊牽出些許弧度,交雜一縷淺淡淒涼:“你別看他平常對人冷淡,脾氣又爆,其實他比很多人都容易心軟,很難拒絕主動的女生。”

關於那年兩人的初次交集,隨越曾經翻來覆去的推演揣測過,為什麽顧澤會去而覆返,同意她上車,後面還默許了當她的旅游搭子。

思來想去,她只得出了一個結論——顧澤心口不一,不會拒絕。

“是很難拒絕。”

聊天剛到這裏,顧澤淩冽的磁性嗓音接下了話茬。

隨越渾身一凜,錯愕地回頭。

顧澤果然邁動筆直的長腿,快速接近了她們。

趙秀芝自感多餘,扯了個還要去檢查班級衛生的借口,著急忙慌地溜回了教學樓。

隨越迅速和顧澤對視一眼,胸口沒來由地發堵,很不好受,別過臉說:“那你快去吧。”

“去哪裏?”顧澤站到一步之遙,費解地問。

隨越聲量較低,有些賭氣:“小姑娘應該還沒有走遠。”

顧澤定定瞅她,不放過她一絲半毫的神態細節,嘴角洇開薄笑:“傻不傻?”

莫名其妙被罵,隨越蹙動眉頭,斜他一眼。

顧澤繾綣的眸光勾住她,口吻帶了點兒無可奈何:“我只是拒絕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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