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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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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糕點

日落黃昏, 大片大片的瑰麗晚霞映亮了半座校園,一草一木,一人一物洇暈一圈金燦。

隨越怔訥的眸光緩緩挪向顧澤, 清楚瞧見他優越的五官在自然亮光的斜射下,半明半昧, 更顯挺立深邃。

過分露骨暧昧的言語被他脫口而出, 隨越敏感的耳根像是有火在烤, 熱意飆升流竄。

顧澤又沈又深的目光同樣宛若三伏天的太陽,隨越小扇般的眼睫不由自己地眨動,扛不住,慌慌張張掉頭就跑。

顧澤大步追上她,瞥一下前方的學校大門:“要出去?”

隨越眸光直直朝前面落去,後知後覺是自己情急之下慌不擇路, 在胡亂行徑了。

她害臊地咬起下唇, 忙不疊轉了一百八十度,朝向教學樓去。

顧澤跟著她回身, 嘴角禁不住牽出淺淺笑意。

隨越側頭瞪他:“不許笑。”

“好。”顧澤好看的唇線依舊有淡淡弧度,“我都聽你的。”

隨越耳垂更加滾燙, 連帶著雙頰一並染開緋紅。

兩人前後腳進入教學樓, 迎面遇上要出去的哈賽。

哈賽率先註意到隨越, 眉眼笑開, 欲要和她打招呼。

但視線往後一落,瞅見緊隨其後的顧澤,他臉色微妙地變了變, 止住了話頭。

隨越紅透的皮膚不曾消減多少, 心神飄忽不定,壓根沒關註到他下意識更改的面色, 簡單而機械對他點點頭,算是同事間的禮貌招呼。

顧澤卻似是尤為警覺,靈敏地捕捉到落去隨越身上,染了無窮意味的目光,眼尾一斜,一記眼刀直直甩去。

毫不遮掩的警告。

哈賽接收到他不善的視線,眉頭皺動,積壓的戾氣被引了出來,張口就想懟幾句。

隨越這才發現他們的不同尋常,眼神的一來一回間,似乎存在某種較量。

不動聲色,卻刀光劍影。

唯恐兩個大男人會管控不住脾氣,公然做出過激舉動,隨越反射性拉了拉顧澤胳膊,低聲催促:“走啊。”

輕柔卻急迫的力道傳來,顧澤的註意力全被她吸引了去,低眼瞅向被她纖細小巧的手指扯住的地方,雙瞳聚集的兇戾立馬煙消雲散。

哈賽將兩人自然而然,旁若無人的互動看在眼裏,臉色再變,不自覺咬緊了牙根。

隨越沒再管他,一門心思將顧澤扯出這片隨時可能爆發是非的地方,慌慌忙忙拐去清凈的走廊。

也是完全走出了哈賽的視野範圍,隨越才反應過來自己把他的胳膊攥握得多緊,趕緊松了手。

她力道比抓握他時更重,無意識做出甩動的動作,好似是甩可怕物質一樣。

顧澤一條右胳膊晃了晃,眉眼間的星點笑痕徐徐消散。

他用左手捂住被她拉扯過的位置,較重地“嘶”了一聲。

隨越擡起的一只腳默默收了回來,詫異地望向他:“怎麽了?”

顧澤捂住胳膊,掀起單薄一層眼皮看她,薄唇輕抿,不作回應。

好似無聲在問:你覺得我怎麽了?

隨越費解須臾,盯向他捂住的地方,不確定地問:“我把你扯痛了?”

問完她就覺得應該不會吧,她蚊子似的力氣對上他虬結的肌肉,壓根連皮毛都傷害不了。

奈何不等她出聲,顧澤已經順著她的話說:“嗯,很痛。”

他一本正經,煞有介事的口吻再度攪渾了隨越的思路,她不禁回想反思,自己先前是不是在情急之下,當真使出了蠻力?

顧澤放下左手,將右胳膊伸去她面前,面無表情,嚴肅認真地告知:“你再拉幾下就好了。”

隨越:“……”

她赧然地嗔他兩眼,狠狠拍了下那條修長硬實的胳膊,懶得理他,快步走去辦公室拿背包。

顧澤跟著她去教師公寓做了一頓飯,臨走前打包走了她的臟衣服和一袋垃圾,順帶提醒:“天氣預報說明天還要降幾度,多穿點。”

零下幾度還是零下十幾度,在冷麻了的隨越看來差別不大,她不甚在意,一面刷手機上彈出來的微信群,一面潦草地點了點頭。

等到顧澤關門離開,佯作漫不經心的隨越第一時間放下手機,從椅子上蹦起來,湊去窗戶望下面。

沒過多久,一身冷酷深色,身姿筆挺的顧澤不出所料,有條不紊地踩過一地銀白碎屑。

出乎預料的是,顧澤好像有所感應,腳步滯在她窗戶正對的位置,仰頭望了上來。

隔空接上他深不見底,蘊藏無窮深淵一般的眼睛,隨越身子微顫,觸電似地縮回。

不出十來秒,隨越的微信彈出一條新消息。

guze:【舍不得我走?】

隨越臉頰一熱,急不可耐地敲字:【才沒有!】

顧澤好似不信,自顧自地發來:【我回來了。】

隨越心生震t蕩,嗖地一下直起身,重新趴回了窗戶。

但見昏昏沈沈的朝暮更疊之下,顧澤依舊停於原地,身披星點燈光,維持仰頭望來的姿勢,慢慢勾起唇角。

一眼可見的得逞後的嘚瑟樣。

隨越明白過來上當了,色厲內荏地剜他一下,又縮了回去。

她沒再管顧澤,不緊不慢去洗漱,吹幹頭發躺去床上,處理了好幾條家長的訊息。

顧澤接連發來消息,隨越氣性老大,暫且晾在一邊,津津有味地去刷短視頻,逛微博。

不多時,微博上那個人美心善的小姐姐又冒了出來。

smoonyay:【寶貝,在幹嘛啊?】

隨越不假思索地敲字:【在想我一天後的周末。】

smoonyay:【我也在想!快說說,讓我參考參考。】

隨越:【我在想要不要出一趟遠門,去買點好吃的犒勞自己。】

她剛在短視頻平臺上刷到一個北疆美女的吃播,一眼相中了她堆成小山的本地糕點。

smoonyay:【什麽好吃的?我這個大饞丫頭也嘴癢了!】

隨越去吃過一兩次當地特色點心就難以忘懷,但齊巴爾鎮上沒有商家售賣,想吃只能去縣城。

她在周末到底是用來大睡特睡,還是冒著一降再降的寒冬臘月,跑近一百公裏來回之間糾結了一秒鐘,果斷選擇了前者。

隨越回:【就是糕點,算了,也不是非吃不可。】

隔天上午,隨越上完兩節連堂回到辦公室,一看好久沒有管過的手機,除去躺了數條學校大群消息和班級群消息以外,還有顧澤的。

guze:【中午等我吃飯。】

說是讓隨越等,顧澤提前到了,趕在上午最後一節課的尾巴,兩人不徐不疾的從教學樓回教師公寓。

顧澤熟門熟路,一進屋就把帶來的保溫飯盒擺放在桌上,還搭配了一盒水果和一袋子糕點。

室內如春溫暖,隨越解開羽絨外套,隨手扔上椅子。

她嗅著香味過去,第一眼就被烤制得金黃精致,起酥鮮明的哈族糕點吸引了去,驚喜地問:“你去縣城了?”

否則在哪裏買的?

“嗯,買菜。”顧澤也脫掉了外套,走過去和她的疊放在一起,回得言簡意賅。

隨越大致晃了眼數量,絕對不是他們兩個人可以吃完的:“這麽多。”

“剩下的拿去分給同事。”顧澤站近,拿起一塊造型養眼的黑加侖果醬餅幹,餵到她嘴邊。

隨越看著捏住餅幹的骨節分明的手指,稍稍一楞,不好意思地張口咬住。

餅幹蛋糕一類的吃食,隨越在內地就尤為偏愛,也算是嘗遍了各大知名品牌,但都比不上這邊用料紮實,純手工制作的糕點。

她一塊吃到一半,剩下的用手拿著,又瞧上另外一塊,亮晶晶的雙眼直勾勾打量。

顧澤約莫看出了她的望眼欲穿,接著拿起一塊杏仁核桃拿破侖,如常餵她。

一來二去,隨越的尷尬輕了些許,叼住拿破侖咬下一塊,餘下的三分之二用左手接住。

顧澤瞧著她慢條斯理地鼓動腮幫子,花栗鼠一般,吃得別提多心滿意足,由不得問:“好吃?”

隨越邊嚼邊頷首。

“哪個更好吃?”顧澤灼灼直視她問。

隨越咽下拿破侖,仔細比較,舉起了拿拿破侖的手:“這個。”

“我試試。”

話音未落,顧澤已略微俯身,咬走了她手上的拿破侖。

隨越始料不及,惶恐瞠目,左手下意識地後撤。

奈何還是慢了半拍,她指尖感受到他溫熱的唇瓣擦過。

她不由一顫,脊梁骨酥麻到僵住。

顧澤緩緩站直身子,三兩口吞下拿破侖,見她遲遲呆立不動,忍俊不禁:“沒親過?”

隨越遲鈍地反應了須臾,聽懂他的全文應該是:親都親過,還在意這點尺度?

隨越耳根沒出息地灼燒,羞臊地嗔他,忙不疊垂下手,一邊解決完剩下的一半餅幹,一邊去廚房拿碗筷。

顧澤上揚的唇角沒再落回原處,快速打開保溫盒,擺出幾道親手做的菜。

兩人順暢而滿足地用完一餐,隨越癱在椅子上不想動,顧澤習以為常地收走臟碗,回廚房清洗。

隨越側過身,綿軟地趴上椅背,偷偷瞄著廚房裏的動靜,看他背對自己站在洗菜盆前,精壯強健的寬肩窄腰和一雙逆天的長腿撐起挺括衣衫。

袖子被他粗獷地挽去臂彎以上,裸露的肌肉線條明晰賁張。

倏忽,顧澤將洗凈的碗筷安放妥當,擦拭臺面時腦袋偏去一邊,咳嗽了兩聲。

隨越立馬挺直腰桿,跑去廚房問:“你感冒了?”

“我就沒感冒過。”顧澤用抹布大力擦拭臺面,若無其事地回。

這幾天大幅度降溫,班上感冒了一大半學生,不少還是被他們家長傳染的,隨越實在放不了心。

趕在顧澤離開之前,她去醫藥箱找出一盒常吃的感冒藥,遞過去:“給你,一天三次,一次兩片,記得按時吃。”

顧澤淡淡看她,沒有要接的意思。

隨越急了,不由分說往他手裏塞,故作兇悍地說:“必須吃!”

這下,顧澤倒是接住了感冒藥,瞥一眼花花綠綠的包裝,撩起眼皮淡聲問:“老子憑什麽聽你的?”

隨越一訥,當即就想搶過藥盒,甩出一句“你愛吃不吃,病傻了活該。”

顧澤一揚手,輕松躲過,快速補充:“老子只聽女朋友的。”

隨越怔然。

顧澤弓腰俯下來,深不可測的視線與她持平,頑劣又不失認真地問:“當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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