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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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徐澤淮選的地方是一家私人珠寶藏品店。

雖然位置毗鄰最繁華的中心街,但店裏卻格外安靜。內室的裝潢是中式覆古的風格,展櫃裏的東西一眼望去,各種翡翠珠寶之類琳瑯滿目,其中有幾款鎮店的珠寶都是展品,並不對外售賣。

店主的是一個年歲六旬左右的老伯,頭發花白,臉上掛著一副眼鏡,身上穿的是一套刺繡馬褂,一只手扶著拐杖,另一只手背在身後,目光矍鑠有神。

看到他們進來後,開口招呼道:“幾位看看,想選哪種?”

徐澤淮:“您好,我們給一位長輩選生日禮物。”

聞言,老伯伸手掌心一攤,指向身後:“這邊是珠寶,往裏是金飾,樓上還有翡翠。”

徐澤淮禮貌點點頭:“好,我們先看一下。”

韓文淑順著琳瑯滿目的展臺挨個看去,被亮晶晶的東西差點晃花眼,好看是好看,但是跟她那些小卡周邊比起來,索然無味多了。

到底是還沒到年齡,對黃金珠寶一類的興趣沒那麽高,韓文淑只看了一會,就覺得沒意思了,於是走到徐澤淮身邊撒嬌道:“澤淮哥哥,我出去想買個奶茶。”

“去吧,”徐澤淮,“別跑遠。”

“放心吧,我就在附近。”

說著,韓文淑走過去拉上陳竹鶴的胳膊:“你陪我去。”

聽到這話,原本一直選看珠寶的關日暮突然停住了目光,鬼使神差的,視線下意識看向陳竹鶴,也落在他此刻被韓文淑圈住的胳膊上。

很巧,陳竹鶴也剛好看向她。

冬日微白的陽光裏,兩人的視線無聲碰到一處。

此時,站在關日暮身邊徐澤淮突然傾身靠近,低頭在她耳邊詢問道:“怎麽,要喝嗎?”

從陳竹鶴的視角看過去,兩人的身影像極了親昵私語的情侶。

此時韓文淑還沒發現三人之間微妙的拉扯,以為是自己和陳竹鶴打擾了這對昔日戀人的獨處時光,於是趕緊拉著陳竹鶴往外走:“走啦走啦。”

說著,兩人便離開了珠寶店。

關日暮的視線定格在少年少女並肩離開的背影上,直到視線裏恢覆一片空白才重新收回視線,她掩下心中百轉千回,對徐澤淮說道:“去上面看看吧。”

徐澤淮:“好。”

順著雕花精致的木質樓梯往上,店內婉轉悠長的古典音樂越來越清晰。

“女士您可以看看這邊,都是我們家的經典款。”

“老公,我想試試這個。”

剛上樓,關日暮就聽見一陣嗲聲嗲氣的嗓音,那聲音格外熟悉,瞬間觸動了關日暮的某段記憶。她忍不住皺了皺眉,仿佛有預感一般,擡眸看向聲音來處,果然,一眼就看見展品臺前正站著一個女人的身影。

而站在她身邊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關日暮曾經那個最熟悉最信任的人。

此時,店員已經取下那條項鏈為女人戴上了,順帶著還不忘誇讚道:“你和您先生真是恩愛,還親自陪您挑選。”

“那是當然,我老公特別會疼人。”

顯然,那女人在店員一聲聲殷切的恭維中笑的迷失了自我,對於“關太太”這個稱呼,接受的心安理得。

與此同時,還不忘給關壘一個柔情似水的目光。

此刻深陷溫柔鄉的關壘對於關日暮的出現渾然不知,甚至肆無忌憚的將女人攬進了懷裏,慷慨的指了指面前昂貴珠寶,似乎在詢問對方的意見。

關日暮站在原地,隔著一段距離都能感受到女人的抑制不住的興奮,整個人幾乎要掛在關壘身上。

徐澤淮也很快發現了端倪,順著關日暮的視線看去,瞬間便明白了過來。眼見關日暮想要沖上前質問,他趕緊將人攔住了。

“小暮,別沖動。”

這已經不是關日暮第一次目睹關壘出軌的畫面,甚至更過分的關日暮都見過。可她還是氣到發抖,氣關壘對於這個家的辜負,氣莊玫這麽多年對他的付出付之東流。

恨不得沖上去,將兩人恩愛的畫面狠狠撕碎。

“小暮,伯母馬上就要手術了,別沖動。”徐澤淮,“這件事,總要先跟阿姨商量過後再做打算,嗯?”

是啊,她不能沖動。

莊玫身體不好,她不能意氣用事。

可是縱然道理都明白,關日暮還是忍不住氣憤:“他明知道我媽……為什麽還要這樣,我媽到底哪裏對不起他?”

關日暮想到莊玫,眼中就忍不住泛起酸澀。

徐澤淮看著她這樣,滿眼盡是心疼,上前將她攬進了懷裏,一如當年那樣,溫柔安撫。

陳竹鶴被韓文淑拉著買奶茶回來時,好巧不巧,剛好看到這一幕。

此時珠寶店門外,關日暮被徐澤淮抱在懷裏,那模樣顯然不是第一次,仿佛他們從前也是這般。

韓文淑顯然也發現此刻也看見了兩人:“欸?關姐姐怎麽啦?”

邊說著,韓文淑下意識轉頭看向陳竹鶴,沒想到,卻撞見他一雙冷到冰點的目光,像是在放任某種感情被撕裂,又像是在強迫自己妥協。

兩人站在原地,就這樣親眼看著關日暮在徐澤淮的關照下上了車。

而此時,徐澤淮已經坐上了駕駛位。

正在韓文淑楞神之際,下一秒,她的手機上突然響起電話。

不出所料,是徐澤淮打來的。

“餵?澤淮哥哥……嗯,好……可以的,……關姐姐沒事吧?……哦,那就好。……拜拜。”

掛了電話,韓文淑看向陳竹鶴,簡單說了一下剛剛的通話內容:“澤淮哥哥讓我們先自己回去,可能……他和關姐姐要單獨待會兒。”

陳竹鶴此時臉上已經掩下所有情緒,淡聲道:“那回去吧。”

兩人到家。

韓文淑立在門前,從兜裏掏出鑰匙,臨進門前,向陳竹鶴揮手告別:“我先回去了,拜拜。”

“嗯。”

眼見韓文淑將房門關上,下一秒,陳竹鶴便頭也不回的轉身,不帶猶豫的下了樓。

回來的這一路,他腦海裏反反覆覆,全都是關日暮靠在徐澤淮懷裏時,那雙泛紅的眼。

她為什哭……

到底是誰讓她受了委屈。

一邊想著,陳竹鶴拿出手機,上次盧大信給關日暮修手機那次,他在她的手機上安裝了跟蹤器。

上面顯示,關日暮現在在家。

是和徐澤淮在一起麽?

孤男寡女,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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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日暮被徐澤淮送到家後,他確實不放心她一個人,說什麽都要留下來陪著她。但是關日暮不肯,於是便以自己想一個人靜靜為由將人送走了。

這會兒,她正一個人窩在沙發上抽煙。

屋內煙霧繚繞,鉆進肺裏,嗆的人心口一陣抽疼。

薄紗質地的窗簾被風吹起褶皺,擋住了外面層層逼近的烏雲,空氣裏有潮濕的泥土味,似乎是下雨了。

關日暮的目光隨意落在一處,整個人頹喪又破碎。長睫低垂時,骨子裏自帶的高傲自持盡顯,有種別樣的冷漠和性感。

直到房門處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時,她的目光裏才終於有了幾分波動,轉過頭,定定看著房門的方向。

窗外,暴雨墜落而下,整個世界像是被籠罩在了一個巨大多的隔音的玻璃層內,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沈甸甸的,壓在人的胸口。

陳竹鶴手裏的鑰匙在微薄的光線下閃爍著淩淩冷光,他盯著她掩在清霧後的臉,問:“為什麽突然抽煙?”

見來人是他,關日暮無聲別開視線,任由發絲散落在眼前,聽到他這話,煩躁的皺起眉:“我想抽就抽,關你什麽事?”

陳竹鶴似乎並沒又在意她的火氣,擡手將自己身上那件沾著雨的外套脫下來隨意丟在了地上,剩下裏面一件基礎款的普通黑T。

明明沒什麽版型可言,但他穿起來就特別挺,典型的鎖骨撐衣。

關日暮定定看著他,隨即,一粒的雨猝不及防的落在了她的胳膊上,冰涼的濕意侵入皮膚的那一刻,她的心頭不由得一顫。

陳竹鶴將粘著雨的外套丟在了地上,此時人已經坐在了沙發另一端,關日暮看著他拿過自己放在手邊的煙,默默從裏面磕了一根出來。

陳竹鶴將煙銜進唇間的動作熟練極了,隨即,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唇角不動聲色的勾起一抹弧度,轉而看向身邊人。

關日暮叼著煙,黑暗中,對上他一雙饒有興致的視線。

下一秒,陳竹鶴強勢傾身上前,溫熱幹燥的掌心握住她的後頸。

關日暮想掙開,可他卻不許,握著她後頸的力道驀然收緊,沒給她抵抗的機會。

“姐姐,別動,會弄壞的。”

他凝眸,墨色的視線將她牢牢鎖住,耐心十足,見她不再掙紮,這才重新垂下眸子,用自己未點燃的香煙末端,一下一下,在她點燃的煙芯處摩挲。

昏昧中,漸漸的,兩支煙之間不斷被摩擦出火花。

關日暮看著他的臉,這一幕,多少帶了點蠱惑病態的味道。

他長睫輕壓在眼瞼,薄唇銜煙的模樣,純情又難馴,凸起的喉尖不動聲色的浮動,獨屬於他的柑橘香闖入她的鼻息,一呼一吸間,伴隨而來的,還有煙火交燃時,隱烈灼熱的氣味。

很快,兩對輕白的煙霧在兩人之間繚繞而起,他嘗見了她喉間那寸幹烈的苦澀。

隔著朦朧,他對上她的視線,笑而不語。

那笑太壞,也太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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