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夜23

關燈
黑夜23

49

尾崎紅葉的名頭暫時變為芝華士的安慰劑。

——至少波本是這麽認為的。

有了這個保證, 後面兩人聊了很久。起初還是波本一直在說話,芝華士偶爾應兩句,不過很快他的情緒也被帶動起來, 就多說了一些。

芝華士第一次對外提起除了博士之外的、在港口黑手黨的生活。

原來他和芥川龍之介算是同齡人,不過不是竹馬的關系,芥川龍之介是幾年前太宰治撿回來的孤兒, 他雖然和芝華士能算上因年齡而起的同盟, 但卻是太宰治的死忠。

怪說不得芥川的態度若即若離,有太宰治的命令在前,他是絕對不會做什麽的。

等芝華士終於抵不住疲憊睡著了, 波本找外面的黑衣人要到芥川的聯系方式, 給他打電話。

“紅葉大人?*”芥川的聲音在電話那頭有些粗糙,“確定會來的只有首領和中原大人,紅葉大人要留在本部。”

他警覺道:“波本,你打探這個有何居心。”

波本順手就把鍋扣在黑衣組織身上:“我一切也是聽BOSS指揮而已。”

芥川冷聲道:“難道你們以為談判的人換成紅葉大人,女子心軟就好說話麽?趁早死了這條心吧,紅葉大人的強大也是你們無法想象的。”

因為拿組織做理由,波本也不好進一步說什麽,除非他說自己是尾崎紅葉的粉絲。

……不不不,這樣子好像更奇怪了。

他又寒暄幾句,說著“真是不好意思在你們忙的時候問這種問題”雲雲, 緊接著就主動掛了電話。

然而——在劇本之下,真正的港口黑手黨又在幹什麽呢?

“還好是對方先掛電話, 不然這個形態要準確按鍵, 有些麻煩呢。”

“首領所言極是。”

“不過, 芥川,真是沒想到你心裏是這樣看待我的。”

“這個……紅葉大人, 在下真是按照月見阪的劇本——不,不是否認,在下的心裏也的確這麽認為……”

“那麽,芥川君是怎麽看待我的呢?”

森鷗外話音剛落下,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剛好另外兩人沒接上,靜謐的空間裏多出一絲尷尬。

過了幾秒,森鷗外毫無感情的笑聲響起:“哈哈哈。”

聽聲音,像是森鷗外、尾崎紅葉和芥川在一起閑聊,波本打電話正好撞在他們三個都在的時候。

但如果這時有不知情的人闖入這個房間的話,恐怕會嚇一跳。

因為房間裏根本就沒有人,只有三只狗狗!

分別是杜賓、阿富汗獵犬還有黑色拉布拉多。一狗一個豪華松軟大抱枕和毯子,窩在裏面舒舒服服,還有根據喜好不同的花紋和配色。

遠聽大佬雲集,近看狗狗開會,大概就是這樣了。

目前占著月見阪隊友系統卡槽的就是這三位。

雖然擬態也很方便,不過,沒有人會不喜歡自己人類的軀體,他們還是可能維持人形,只不過總有要讀CD的時候,比如現在。

不出意外的話,等森鷗外和尾崎紅葉正式出場之前,只需要芥川偶爾去醫院露露面。

“小流也真是的,雖然提前有給我們道歉,但傷害自己起來還是從不手軟,”尾崎紅葉的語氣裏帶著點埋怨,當然如果她擬態的頭上沒有頂著月見阪梳的發髻,可能會更有說服力,“而且我的戲份裏竟然不能提前去看望他。”

餐廳中槍事件,對黑衣組織來說是個意外,對港口黑手黨可不是。

月見阪可沒有那麽厲害,能一邊負傷飆戲,還能同時安排其他戲碼。

實際上那個開槍的人是港口黑手黨安排混在裏面的。

這人是【名柯世界】的本土人才,槍術好且準,中也在爭霸日本裏世界時把他挖掘出來,現在在港口黑手黨算是個十人長,就是芥川當初的位置。

森鷗外道:“月見阪君不是本來就如此的性格麽,不過,要我說自拯救世界以來變化還是很大的。”

尾崎紅葉嗔怪:“也就是我們還願意留下來的,看看太宰和中也,貌似自他在餐廳受傷之後再也沒有過來了吧。”

港口黑手黨卡池裏的幾位隊友,恰巧都對月見阪曾經的遭遇頗為了解。

又怎麽會不知道整個二周目的設定,都是他依靠自身的素材做出來的呢?

相當於是把刀子全往自己身上插啊!

月見阪因為性格原因不是很介意,可不代表他們不介意,人心是肉做的,他們看著那厚厚的設定集也是會心疼的,更不要說現場目睹了。

所以太宰和中也表示雖然能理解,但是心裏不痛快,不想湊最後的熱鬧。

而隊友雖然是靠抽出來的,但也不難看出裏面有點兒玄學,多少還是跟月見阪和隊友意願有關系。

他們雙方意願強烈的話,大多數時間不會歪池子。

月見阪也很理解他們,遂刪刪改改,重要任務就落在芥川等人身上。

尾崎紅葉把頭靠在軟墊上,他們三個圍著中間的取暖設備,火紅溫暖的光色映在阿富汗獵犬銀色的毛發上,透出好看順滑的色澤。

汲取中心的溫暖,她不免有些慵懶,不知道從哪裏開始感嘆了起來:“……小流從一開始就是很溫柔的孩子。”

大家知道月見阪寫小說的派系,沒有參考是絕對下不了筆的。

他們對月見阪的經歷一清二楚,難道月見阪就不清楚他們的麽?在那等世道裏的人,如同掙紮流浪的野犬,誰沒點傷疤,要作戲劇沖突,隨便拎一個出來都可以。

0

然而在他的設定裏,除了脫不了關系的中也,從未使用過其他人的經歷作為二周目的素材。

這麽一想,就算是【文野世界】裏他寫小說,借用的最多是角色性格、外貌的素材,也很少聯系到現實的故事。

“那孩子可把責任看得很清楚,說讓我們輔助也僅僅是輔助而已了。”

森鷗外咪.咪眼睛,打了個哈欠。

這一岔子打完,他想起劇本裏的塑造也是有定位的,比如對尾崎紅葉,字話之間都能看出月見阪對她的依賴。

“哎呀,也不知道月見阪君怎麽評價我,多少有點好奇後面和黑衣組織的首領面對面了。”

尾崎紅葉:“……”

芥川龍之介:“……”

森鷗外:“……你們是困了嗎?”

“餵,說話。”

*

事件爆發後的第二天。

波本下樓找護士要了一張陪護床和被子,他躺在上面假寐,真正睡的話是不會睡很深的。

月見阪剛醒弄出的動靜不大,他卻能馬上睜開眼睛。

波本起來用手指理理頭發。

月見阪先是看了他一眼,又望著天花板,輕輕道:“紅葉會來嗎。”

波本動作一頓,還沒想好怎麽回答他,就聽見他又說:“我明白的,紅葉那麽忙……不來也很正常。這次和首領一起的應該是中原幹部吧。”

其實芝華士很了解港口黑手黨啊。

他的猜測和芥川龍之介在電話裏說的一模一樣。

不過他話裏失望的意味很明顯。

波本只能裝作什麽都沒發現似的轉移話題:“還沒到那一天來的時候,不一定呢。你肚子餓嗎?”

月見阪:“……沒什麽心情想吃。今天是幾號?”

看來他的通訊設備也被港口黑手黨收走了,波本拿出手機看看日期,告訴了他。

得到對方有氣無力的一句謝謝。

“……”

雖然他們兩個只是因利益牽扯而放在一起的“人質”,但看到月見阪明顯又變得沮喪,波本心裏也有幾分不美妙。

身在組織,哪有那麽多想做就能做的事。

他出去找黑衣人點了些早飯,分量其實一個人吃有點多,不過他想多少能勸月見阪也吃一點。

剛剛點完,口袋裏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波本神色不變:“我想——只要不出這層樓的話,我還是有些自由的?”

黑衣人頷首,表示可以。

他跟人家揮揮手,向走廊盡頭的窗臺走去,等完全背對黑衣人時,表情就沈了下來。

那個震動的提示音並非來自組織的訊息,而是公安的。

應該是hiro看到情報回覆了,他一邊想著一邊拿出手機進入特別信息頻道,畢竟他們受過專業訓練,已經養成定期互通情報的習慣,就算一時之間沒辦法秒回,也不會拖太久。

但事實並非如此。

還好這時候波本一個人在窗臺,不然他震驚的神色一定會引起黑衣人的懷疑。

“等下……!”

他把後半部分的“這不可能吧”吞進嘴裏,吃了一口滿滿的冷風,咽喉發涼。

手機屏幕上的字體密密麻麻,總的來說可以總結為一件事——

“關於公安上層人員變動的通知”。

而且剛好換的,還是他的上級?!

他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呢!

隱晦地側身,波本借餘光瞥到身後那些巡邏的黑衣人,那些人的目光有意無意落在他身上,監視的意味很明顯。

可惡,本來打電話給風見裕也是最快的。

眼下他只能再次通過線上詢問風見到底怎麽回事,再打開和hiro的頻道,又發現諸伏景光還是沒有回覆,而且之前餐廳事件的那條,還是未讀。

波本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好像有什麽事在脫離控制,可他一點蹤跡都抓不到。

更不要說現在人身受限——

對了,又差點忘記那件事。

他退出來又進去黑衣組織的情報網,一看果然權限已經升至和琴酒一個等級,這下裏面幾乎等於暢通無阻。

鎖定時間和關鍵詞,波本成功打開那個博士的檔案庫,裏面還有幾張照片。

博士的名字竟然也是月見阪流,和老板的名字一模一樣!

之前其他人都用“博士”和“芝華士的父親”代稱他,以至於波本現在才發現。

但要論時間前後,是博士在前,他要比老板早出生很多年。

本來芝華士就和老板長得已經很像了——最大的不同,也就是眸色的差別而已。而當他看見博士的照片,才發現與老板相像的是博士才對,就連眸色也差不多……因為年代久遠,圖片有色差,可這個結果已經足夠駭人。

剩下的還有他加入實驗室的時間,和在醫院的所有檢查報告。

除了能得出身患“是器官逐衰竭直至死亡”的遺傳疾病的結果以外,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了。

畢竟博士是港口黑手黨的人,沒辦法做到那麽詳細。

——可是,至少能確認一件事。

博士、芝華士還有老板,這三個恍若用著同一副外殼的人,起因一定是從博士查起,如果他還在世,現在恐怕已經有快四十歲。

結合所有已知,最後的箭頭指向港口黑手黨。

唉,可是他總不可能放下臥底的任務真的跳槽吧。

況且要講到利用,面對芝華士那張臉也多少覺得不太……

窗戶打開,冷風時不時吹進來,波本一摸頭發,連發絲都是冷的,真是還隱隱有點頭疼。

怎麽回事,難道這段時間水逆麽,堆在一起的問題和矛盾也太多了吧——能幫忙的hiro,也被什麽事絆住腳的樣子。

站在那兒思考了一會兒,他關上窗回去了。

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剛好早餐也已經送到,他順便接到手上開門一起帶進去。

他晃晃袋子,朝病床上看去。

“真的不來吃些東西嗎?……餵,你沒事吧?!”

最後的聲音已經有些大,還帶著驚疑,病房的門也沒關,所以黑衣人也聽到了。

等他們沖進去時,波本已經撲到病床那邊去,焦急道:“芝華士!冷靜一點……深呼吸,跟著我的節奏來!”

只見芝華士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嘴,全身僵硬,背一拱一拱,明顯在忍耐嘔吐的感覺。

他沒怎麽吃東西,胃裏已經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吐了,喉嚨裏火辣辣的,刺得淚水都流出來,和昨晚能安靜的哭泣不同,生理性的淚水是無法控制的,也就讓他看起來更加痛苦。

“楞著幹什麽!叫醫生開止吐的藥啊!”

波本朝黑衣人喊道,頓時後面的人就往外跑出去了幾個。

他轉頭,手放在月見阪的背上想著有什麽快速止吐的辦法,卻發現他不只是想吐——他的手也是僵硬無比,關節彎起來像是禽類的爪子,很不自然地發抖。

難道說——

波本問黑衣人:“他是不是本來就患有什麽病?”

中間不知道誰的聲音冒出來:“我之前做過他的保鏢,他好像有焦慮癥……算嗎?”

呼。

波本自己先深呼吸:“不要告訴我,這幾天都沒有給他吃藥。”

芝華士可能是因為昨晚的情緒崩潰從而焦慮發作,然後導致軀體化癥狀,比如肢體僵硬、嘔吐欲等等。

每個人表現都不一樣,他也不是醫生,只能從自己的常識來判斷了。

“這個醫生怎麽治我們也不清楚……”

聽到這句話,波本一股怒氣都要直沖天靈蓋了。

剛才太緊急,他都忘記病房裏有直接呼喚醫生的按鈕,他一拳頭打在上面,很快兩邊的對講機接通。

他簡明扼要地總結情況,在護士的指導下盡可能幫助月見阪舒適一點。

幸運的是這裏是一家綜合性醫院。

自然也有心理衛生科的醫生。

黑衣人雖然看起來憨憨,但跑腿很快,芝華士很快得到緩解的治療。

等待醫生來的這段時間裏,波本腦子很亂。

本來像是“尾崎紅葉”之類的安慰劑,是可以起效果的,但前提是芝華士沒有心理上的疾病;而現在知道他有焦慮癥,那一切都要另當別論,安慰劑失效後一定會加劇更進一步的憂慮。

……他不該試圖以那樣的方法轉移芝華士的註意力,雖然本身自己並不知情。

波本微微咬牙,至少在這件事上,他做錯了。

等看到看到芝華士安穩地躺在床上,波本才發現已經自己背上全是冷汗。

意外已經過去,但內心仍然惴惴不安。

嗡嗡——

是手機的震動。

波本甩開黑衣人的視線,到角落打開情報渠道。

風見回覆了!

【降谷先生,人員變動確有其事,我們這邊也很突然。】

【據說是原本的那位被認命去負責另一方面的工作,再加上還有些人員因婚假產假還有心理治療等無法回到職位,一番大的調查後,高層直接從其他領域調動了一位過來接替您上級的位子。一切沒有預兆,我們是同一時間接收到的通知。】

看來他的新上司——

是個來頭不小的人物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