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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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18
44
波本是個有著雙重身份的間諜。
他在成為“波本”之前是一名日本公安, 真名是降谷零，而非假身份的安室透。
置身於偉大的秘密事業的他，心中還有一個只有幾人知曉的秘密。
——那是還在警校進修的時候, 他和幾個摯友兼同窗抽中溫泉旅館的七天免費度假賞券，他們在那個旅館裏度過了驚心動魄又神奇無比的假期，還差點回不了學校。
過程有多奇妙暫且不提, 總之, 他們從旅館出來以後，每個人身上都背負了一個保密協議，事關重大機密的藥物研究和人體試驗, 還把裏面的主角給拐了出來——就是那個溫泉旅館的老板。
月見阪流。
算下來的話, 波本真正和老板相處的時間也就是從那時到警校畢業，因為他很快就到了公安部門進行訓練。
畢業後大多時間，老板都是班長和萩原松田那幾個湊到一起吧。
雖然他們已經有好幾年沒見過，也從未聯系，但老板在波本心中仍有深刻又不可磨滅的印象。
特別是他臉上的那兩顆痣。
兩顆痣已經成為老板專有的形象符號，波本很多時候看向老板的臉時，總是先註意到他的痣，再是其他。
所以，就算是他的面孔在記憶裏早已有些模糊，波本在看到熟悉的痣時——
久遠積灰的記憶被清掃, 又一次升起燃燒的光亮。
【怎麽可能？】
【他怎麽會在這裏？】
與月見阪對視的第一秒，波本的思維停止工作了。
在一剎那間, 所有和旅館老板的記憶湧了出來, 就像是人生的走馬燈, 迅速在他眼前晃過。
然後，是從兩顆痣向外延伸。
……眼睛的眸色不一樣。
眼前這個人, 和老板不一樣。
【我現在是，黑衣組織的波本。】
“我要賠償，還有精神損失費，你們餐廳不給解決的話，我就打電話報警，控告你們蓄意謀殺！”
【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內心的聲音和對方的演戲混合在一起，波本咬牙冷靜了下來。
他選的引起騷動的由頭很好，外國人很多人都有各種過敏問題，所以餐廳會很註意客人的忌口情況，將此作為矛盾，再搭上脾氣暴躁的配置，確實能在短時間內引起騷動。
但是……波本的眼神微移，接頭人就坐在他們背後那桌，現在的騷動還不夠大。
還要更——！
“真、真的很抱歉，”波本率先扮演腦子一根筋的侍應生，“這道菜譜的話一定是要放胡椒粉的，不然味道……”
仗著背對著大多數人，他跟雪莉和朱奈瑞克使眼色。
月見阪：“哈？我有專門說明了的吧，你們廚師不放胡椒粉會死嗎？把他叫出來給我看看！”
如果中也在這裏的話，一定會對此感到眼熟。
因為月見阪找茬的語氣和動作，全部都借鑒了他收拾敵對勢力時的囂張態度。
而朱奈瑞克一旁接收到信號，手上又開始盲打鍵盤了。
實驗室的人很上道。
月見阪這邊剛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看熱鬧圈子，很快不遠處又有個人站起來。
“怎麽回事！為什麽有特別提醒還是有花生碎！！啊啊啊我不行了我渾身好癢啊呼吸也好緊張呃啊啊啊！！！”
雖然呼吸緊張，但嗓音十分洪亮，整個餐廳都聽見了，緊急情況下沒人在意這些細節，一片嘩然。
“各位，快看看你們的菜裏有沒有自己過敏的東西！”
“我懷疑這家的廚師是反社會人格，在蓄意報覆！”
到此為止，全都是實驗室同事演技的部分。
結果更神奇的是，還真有路人發現菜裏有他過敏的東西！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整個餐廳全部亂套。
抱怨聲、驚疑聲，有質問餐廳的，有半路和對桌不順眼吵起來的，伴隨著嬰兒小孩的哭嚎，不絕於耳。
雪莉和朱奈瑞克當場目瞪口呆：“……”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位同事臉上的疙瘩是本來就因其他原因過敏了。至於其他人……只能說，人人都有演員夢，人人心中都有大舞臺。
這時已經有人當場離桌，其他同事也趁機跟著混出去。
不一會兒實驗室的人就只剩下幾個了。
鬧得正是時候，反而月見阪這邊的關註度被分散。
波本一直牢牢盯著接頭人的動向，那個人帶了一個黑色手提箱，裏面無疑就是炸彈。
接頭人的表情已經有點浮躁了。
——就是現在！
波本突然爆發全身的力量撲過去，把人按在地上，搶過手提箱。
謝天謝地，他們的卡座在最邊靠墻的位置，而這家餐廳最大的賣點就是……
鄰靠河畔！
左手帶著手提箱掄了個滿滿的圓，將其狠狠扔出窗外，不到一秒就聽見清晰的重物落水的聲音。
好，這下少了炸彈的威脅，大部分客人也出了餐廳，至少不會發生規模性死傷事件。
但是，新的難題也會出現。
波本一手刀把接頭人打暈過去，在路人“這侍應生還打人！！”的驚呼聲中起身，看似毫無防備，其實每一處肌肉都在緊繃。
他淩厲地、緩緩地掃過餐廳裏每一個人的臉，像是蓄勢待發的野獸。
他對雪莉他們撒謊了。
對方反水，接頭人帶了炸彈想要報覆組織，是真的。
但他隱瞞了一部分的事實，那就是對方帶的人手可不止一個。
研究人員的武力值可以估算為零，而且拿捏不準他們的性格，波本害怕說太清楚反而出差錯，這才隱瞞關鍵內容，先借機讓他們退出這個危險的地方。
剛才扔炸彈的動作太針對太明顯，恐怕潛伏在客人中的敵人已經拿出槍了吧……
接下來就要想該怎麽對付這些人了。
其實他可以完全不管那些研究人員，自己走掉就好。
但果然還是波本之下的公安身份，讓他沒辦法對那麽多人命視而不見。
“好啊，”波本輕輕地，像是對情.人說悄悄話，“讓我看看是誰的槍先扣下扳機呢……”
沒關系，只要不出意外的話，都是他可以一個人就能對付的水準。
射程之內，游刃有餘。
這時雪莉拉著朱奈瑞克和月見阪已經要走到餐廳門口。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她借拉扯的動作對另外兩個說，“有些客人表情不對，這裏很危險，我們得快點出去。”
到他們三個時，已經是實驗室裏最後沒出來的人。
雪莉一手拉一個，左邊覺得還好，右邊總覺得有股阻力。
她有些不耐地回頭：“芝華士，你——等一下！你要去哪裏？”
“……雪莉。”
月見阪回頭看著她，“我不想，我不想……”
不想什麽？
雪莉還沒完全理解到他的意思，發楞地看著他與其他人逆行而去。
朱奈瑞克催促著她：“雪莉！”
波本已經和三五個人纏鬥在一起。
那一片都被波及，已經一片混亂，對方勢力就算帶的有槍，也因為波本的身形太過無法捕捉而不敢使用，稍微一晃可能就會痛擊隊友。
所以這麽一看，在純粹武力之下竟諵凨然是波本略占上風。
他把最後一人的頭碾在地上，依舊不忘自己的人設，沈聲道：“難道你們真的不明白，背叛我們的下場？”
那人喉嚨裏嗆著血：“你……最好別太得意！”
“對付你們這些小魚小蝦，還用不著覺得榮譽，”波本冷笑，“今天只是個開始，以後記得躲著點，不然我怕我們人手動作太快，知道麽。”
他又把頭按下去，那人已經徹底昏死了。
然而！
就在這時，他的背後響起：
“去死吧！波本！”
波本瞳孔一縮，他已經從破空的聲音判斷出來那是什麽。
是槍。
怎麽會？！難道說他們還有人一直沒動，就等著這個空檔？
他想要翻身躲過，沒想到本該昏過去的人竟然死死抱住他的腿，行動不能。
糟糕，這下要負傷了，調整一下動作，還能爭取避開——
……要害？
在波本的眼前，突然出現一個人影。
本該由他接下來的子彈，被月見阪擋住了。
雪莉目睹這一切：“芝華士！！！”
在她眼裏，眼前這一幕並非是那種電視劇中常見又老套的幫隊友擋刀的情節，畢竟他們和波本尚無關系，今天也不過是第一次見面而已。
芝華士本來是漫無目的地往餐廳深處走去，是看到有人突然站起來舉槍對準波本，才有了明確目的，跑到那人和波本之間。
他不是為了救波本。
他就是單純的……不想再活下去了而已？
雪莉感覺腦子一片混亂，他的“不想”，到底是不想做什麽？難道真的就如現在發生的那樣簡單，他就是不想再活下去了？
為什麽，為什麽一定要選在這個時候——是因為由別人出手，沒有負罪感嗎？
可是之前不都一直堅持下來了麽，雖然大家一直知道他心裏很累很疲倦，但還是每天都期待他走進實驗室，這樣規律又被實驗塞滿的生活，到底有什麽不一樣，才讓他突然這樣——
雪莉看著波本跑過去把芝華士扶起來，後者已經沒有意識，渾身都是軟的。
朱奈瑞克突然把她強硬拉到一邊：“雪莉……別發呆了。”
她這時才意識到有不對勁，回頭看向自己身邊。
“哎呀，這是被嚇到了麽？”
此時餐廳大門已經不再混亂，因為都被一個勢力的人堵滿了。
為首的是兩個人，一個披著黑色大衣，不管是手還是脖子，露出的皮膚被繃帶所遮擋，他站在最前面，顯然就是主導這一切的領頭者。
而站在他後半步遠的，應該是他的副手，身形有些薄，但周身都縈繞著一股危險又暴虐的氣息。
再然後，是一群黑衣人，各個戴著墨鏡，很明顯是裏世界的人。
副手低聲道：“敢傷害港口黑手黨的人……這是對我們的挑釁！”
“芥川，把你的脾氣收回去，冷靜一點，”為首者的態度看起來很悠哉，“有這憤恨的時間，還不如早點把人拉醫院去，再晚一點我們可要繞路去太平間了。”
“你看你，把人家……應該是黑衣組織的科學家，對麽。哎呀，這是被嚇到了麽？”
與太宰治對視的第一秒，她就被對方眼底裏的濃黑與惡意給嚇住了。
可怕、可怕、可怕！
原來他不是不在乎，他只是不像副手那樣外放。
他身上的血腥和黑暗一點也不比琴酒少，甚至要更加地可怖，凡是與他對上視線的人，都會被他的氣勢所壓倒，就像是被粘稠厚重的淤泥蓋住口鼻眼，無法呼吸。
“不好意思，忘記介紹我自己。”
太宰治輕笑著，“鄙人港口黑手黨幹部，太宰治。你呢？”
“雪莉，我的代號，”她的聲音幹澀，“和芝華士是……同僚。”
“哦，‘芝華士’，”太宰治做出一副新奇的樣子，“原來你們都是叫代號的麽？我以為會互稱名字呢。”
在絕對的威壓下，雪莉沒有多餘的力氣去修飾自己的話：“他不喜歡自己的名字，我們都叫他芝華士。”
“呵呵，不喜歡啊。”
朱奈瑞克把雪莉擋在身後：“……就、就是這樣，我們也有只稱代號的傳統！”
太宰治興味道：“是，是，我聽到了，我的耳朵可沒問題。”
“沒想到只是來接——芝華士的功夫，就碰到這種事，他運氣可真不好啊，”太宰治一個轉身，黑色大衣的衣擺劃出一個圓弧，語氣驟然沈下來，“芥川！清場！”
“是，太宰先生！”
怔楞地站在原地，等港口黑手黨的人都已經進去裏面，雪莉和朱奈瑞克才退到餐廳外面去。
她還沒來得及完全穿上厚實的羽絨服，冷澀的風刮在臉上，夾雜著些許雨絲，令她清醒。
那一刻，雪莉終於明白了，芝華士到底在拒絕什麽。
他不想的、他要逃避的，就是港口黑手黨的存在。
——這樣恐怖又壓迫的存在。
所以就算港口黑手黨的人來了，芝華士也要參加實驗室的聚會。
他一直在拖後和太宰治這個危險的男人的會面。而今晚的突發事件，就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雪莉甚至能補充完全芝華士的話。
【我不想，我不想再面對港口黑手黨……】
哪怕是死。
天氣沈悶下來了，暴雨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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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本是個有著雙重身份的間諜。
他在成為“波本”之前是一名日本公安, 真名是降谷零，而非假身份的安室透。
置身於偉大的秘密事業的他，心中還有一個只有幾人知曉的秘密。
——那是還在警校進修的時候, 他和幾個摯友兼同窗抽中溫泉旅館的七天免費度假賞券，他們在那個旅館裏度過了驚心動魄又神奇無比的假期，還差點回不了學校。
過程有多奇妙暫且不提, 總之, 他們從旅館出來以後，每個人身上都背負了一個保密協議，事關重大機密的藥物研究和人體試驗, 還把裏面的主角給拐了出來——就是那個溫泉旅館的老板。
月見阪流。
算下來的話, 波本真正和老板相處的時間也就是從那時到警校畢業，因為他很快就到了公安部門進行訓練。
畢業後大多時間，老板都是班長和萩原松田那幾個湊到一起吧。
雖然他們已經有好幾年沒見過，也從未聯系，但老板在波本心中仍有深刻又不可磨滅的印象。
特別是他臉上的那兩顆痣。
兩顆痣已經成為老板專有的形象符號，波本很多時候看向老板的臉時，總是先註意到他的痣，再是其他。
所以，就算是他的面孔在記憶裏早已有些模糊，波本在看到熟悉的痣時——
久遠積灰的記憶被清掃, 又一次升起燃燒的光亮。
【怎麽可能？】
【他怎麽會在這裏？】
與月見阪對視的第一秒，波本的思維停止工作了。
在一剎那間, 所有和旅館老板的記憶湧了出來, 就像是人生的走馬燈, 迅速在他眼前晃過。
然後，是從兩顆痣向外延伸。
……眼睛的眸色不一樣。
眼前這個人, 和老板不一樣。
【我現在是，黑衣組織的波本。】
“我要賠償，還有精神損失費，你們餐廳不給解決的話，我就打電話報警，控告你們蓄意謀殺！”
【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內心的聲音和對方的演戲混合在一起，波本咬牙冷靜了下來。
他選的引起騷動的由頭很好，外國人很多人都有各種過敏問題，所以餐廳會很註意客人的忌口情況，將此作為矛盾，再搭上脾氣暴躁的配置，確實能在短時間內引起騷動。
但是……波本的眼神微移，接頭人就坐在他們背後那桌，現在的騷動還不夠大。
還要更——！
“真、真的很抱歉，”波本率先扮演腦子一根筋的侍應生，“這道菜譜的話一定是要放胡椒粉的，不然味道……”
仗著背對著大多數人，他跟雪莉和朱奈瑞克使眼色。
月見阪：“哈？我有專門說明了的吧，你們廚師不放胡椒粉會死嗎？把他叫出來給我看看！”
如果中也在這裏的話，一定會對此感到眼熟。
因為月見阪找茬的語氣和動作，全部都借鑒了他收拾敵對勢力時的囂張態度。
而朱奈瑞克一旁接收到信號，手上又開始盲打鍵盤了。
實驗室的人很上道。
月見阪這邊剛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看熱鬧圈子，很快不遠處又有個人站起來。
“怎麽回事！為什麽有特別提醒還是有花生碎！！啊啊啊我不行了我渾身好癢啊呼吸也好緊張呃啊啊啊！！！”
雖然呼吸緊張，但嗓音十分洪亮，整個餐廳都聽見了，緊急情況下沒人在意這些細節，一片嘩然。
“各位，快看看你們的菜裏有沒有自己過敏的東西！”
“我懷疑這家的廚師是反社會人格，在蓄意報覆！”
到此為止，全都是實驗室同事演技的部分。
結果更神奇的是，還真有路人發現菜裏有他過敏的東西！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整個餐廳全部亂套。
抱怨聲、驚疑聲，有質問餐廳的，有半路和對桌不順眼吵起來的，伴隨著嬰兒小孩的哭嚎，不絕於耳。
雪莉和朱奈瑞克當場目瞪口呆：“……”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位同事臉上的疙瘩是本來就因其他原因過敏了。至於其他人……只能說，人人都有演員夢，人人心中都有大舞臺。
這時已經有人當場離桌，其他同事也趁機跟著混出去。
不一會兒實驗室的人就只剩下幾個了。
鬧得正是時候，反而月見阪這邊的關註度被分散。
波本一直牢牢盯著接頭人的動向，那個人帶了一個黑色手提箱，裏面無疑就是炸彈。
接頭人的表情已經有點浮躁了。
——就是現在！
波本突然爆發全身的力量撲過去，把人按在地上，搶過手提箱。
謝天謝地，他們的卡座在最邊靠墻的位置，而這家餐廳最大的賣點就是……
鄰靠河畔！
左手帶著手提箱掄了個滿滿的圓，將其狠狠扔出窗外，不到一秒就聽見清晰的重物落水的聲音。
好，這下少了炸彈的威脅，大部分客人也出了餐廳，至少不會發生規模性死傷事件。
但是，新的難題也會出現。
波本一手刀把接頭人打暈過去，在路人“這侍應生還打人！！”的驚呼聲中起身，看似毫無防備，其實每一處肌肉都在緊繃。
他淩厲地、緩緩地掃過餐廳裏每一個人的臉，像是蓄勢待發的野獸。
他對雪莉他們撒謊了。
對方反水，接頭人帶了炸彈想要報覆組織，是真的。
但他隱瞞了一部分的事實，那就是對方帶的人手可不止一個。
研究人員的武力值可以估算為零，而且拿捏不準他們的性格，波本害怕說太清楚反而出差錯，這才隱瞞關鍵內容，先借機讓他們退出這個危險的地方。
剛才扔炸彈的動作太針對太明顯，恐怕潛伏在客人中的敵人已經拿出槍了吧……
接下來就要想該怎麽對付這些人了。
其實他可以完全不管那些研究人員，自己走掉就好。
但果然還是波本之下的公安身份，讓他沒辦法對那麽多人命視而不見。
“好啊，”波本輕輕地，像是對情.人說悄悄話，“讓我看看是誰的槍先扣下扳機呢……”
沒關系，只要不出意外的話，都是他可以一個人就能對付的水準。
射程之內，游刃有餘。
這時雪莉拉著朱奈瑞克和月見阪已經要走到餐廳門口。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她借拉扯的動作對另外兩個說，“有些客人表情不對，這裏很危險，我們得快點出去。”
到他們三個時，已經是實驗室裏最後沒出來的人。
雪莉一手拉一個，左邊覺得還好，右邊總覺得有股阻力。
她有些不耐地回頭：“芝華士，你——等一下！你要去哪裏？”
“……雪莉。”
月見阪回頭看著她，“我不想，我不想……”
不想什麽？
雪莉還沒完全理解到他的意思，發楞地看著他與其他人逆行而去。
朱奈瑞克催促著她：“雪莉！”
波本已經和三五個人纏鬥在一起。
那一片都被波及，已經一片混亂，對方勢力就算帶的有槍，也因為波本的身形太過無法捕捉而不敢使用，稍微一晃可能就會痛擊隊友。
所以這麽一看，在純粹武力之下竟諵凨然是波本略占上風。
他把最後一人的頭碾在地上，依舊不忘自己的人設，沈聲道：“難道你們真的不明白，背叛我們的下場？”
那人喉嚨裏嗆著血：“你……最好別太得意！”
“對付你們這些小魚小蝦，還用不著覺得榮譽，”波本冷笑，“今天只是個開始，以後記得躲著點，不然我怕我們人手動作太快，知道麽。”
他又把頭按下去，那人已經徹底昏死了。
然而！
就在這時，他的背後響起：
“去死吧！波本！”
波本瞳孔一縮，他已經從破空的聲音判斷出來那是什麽。
是槍。
怎麽會？！難道說他們還有人一直沒動，就等著這個空檔？
他想要翻身躲過，沒想到本該昏過去的人竟然死死抱住他的腿，行動不能。
糟糕，這下要負傷了，調整一下動作，還能爭取避開——
……要害？
在波本的眼前，突然出現一個人影。
本該由他接下來的子彈，被月見阪擋住了。
雪莉目睹這一切：“芝華士！！！”
在她眼裏，眼前這一幕並非是那種電視劇中常見又老套的幫隊友擋刀的情節，畢竟他們和波本尚無關系，今天也不過是第一次見面而已。
芝華士本來是漫無目的地往餐廳深處走去，是看到有人突然站起來舉槍對準波本，才有了明確目的，跑到那人和波本之間。
他不是為了救波本。
他就是單純的……不想再活下去了而已？
雪莉感覺腦子一片混亂，他的“不想”，到底是不想做什麽？難道真的就如現在發生的那樣簡單，他就是不想再活下去了？
為什麽，為什麽一定要選在這個時候——是因為由別人出手，沒有負罪感嗎？
可是之前不都一直堅持下來了麽，雖然大家一直知道他心裏很累很疲倦，但還是每天都期待他走進實驗室，這樣規律又被實驗塞滿的生活，到底有什麽不一樣，才讓他突然這樣——
雪莉看著波本跑過去把芝華士扶起來，後者已經沒有意識，渾身都是軟的。
朱奈瑞克突然把她強硬拉到一邊：“雪莉……別發呆了。”
她這時才意識到有不對勁，回頭看向自己身邊。
“哎呀，這是被嚇到了麽？”
此時餐廳大門已經不再混亂，因為都被一個勢力的人堵滿了。
為首的是兩個人，一個披著黑色大衣，不管是手還是脖子，露出的皮膚被繃帶所遮擋，他站在最前面，顯然就是主導這一切的領頭者。
而站在他後半步遠的，應該是他的副手，身形有些薄，但周身都縈繞著一股危險又暴虐的氣息。
再然後，是一群黑衣人，各個戴著墨鏡，很明顯是裏世界的人。
副手低聲道：“敢傷害港口黑手黨的人……這是對我們的挑釁！”
“芥川，把你的脾氣收回去，冷靜一點，”為首者的態度看起來很悠哉，“有這憤恨的時間，還不如早點把人拉醫院去，再晚一點我們可要繞路去太平間了。”
“你看你，把人家……應該是黑衣組織的科學家，對麽。哎呀，這是被嚇到了麽？”
與太宰治對視的第一秒，她就被對方眼底裏的濃黑與惡意給嚇住了。
可怕、可怕、可怕！
原來他不是不在乎，他只是不像副手那樣外放。
他身上的血腥和黑暗一點也不比琴酒少，甚至要更加地可怖，凡是與他對上視線的人，都會被他的氣勢所壓倒，就像是被粘稠厚重的淤泥蓋住口鼻眼，無法呼吸。
“不好意思，忘記介紹我自己。”
太宰治輕笑著，“鄙人港口黑手黨幹部，太宰治。你呢？”
“雪莉，我的代號，”她的聲音幹澀，“和芝華士是……同僚。”
“哦，‘芝華士’，”太宰治做出一副新奇的樣子，“原來你們都是叫代號的麽？我以為會互稱名字呢。”
在絕對的威壓下，雪莉沒有多餘的力氣去修飾自己的話：“他不喜歡自己的名字，我們都叫他芝華士。”
“呵呵，不喜歡啊。”
朱奈瑞克把雪莉擋在身後：“……就、就是這樣，我們也有只稱代號的傳統！”
太宰治興味道：“是，是，我聽到了，我的耳朵可沒問題。”
“沒想到只是來接——芝華士的功夫，就碰到這種事，他運氣可真不好啊，”太宰治一個轉身，黑色大衣的衣擺劃出一個圓弧，語氣驟然沈下來，“芥川！清場！”
“是，太宰先生！”
怔楞地站在原地，等港口黑手黨的人都已經進去裏面，雪莉和朱奈瑞克才退到餐廳外面去。
她還沒來得及完全穿上厚實的羽絨服，冷澀的風刮在臉上，夾雜著些許雨絲，令她清醒。
那一刻，雪莉終於明白了，芝華士到底在拒絕什麽。
他不想的、他要逃避的，就是港口黑手黨的存在。
——這樣恐怖又壓迫的存在。
所以就算港口黑手黨的人來了，芝華士也要參加實驗室的聚會。
他一直在拖後和太宰治這個危險的男人的會面。而今晚的突發事件，就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雪莉甚至能補充完全芝華士的話。
【我不想，我不想再面對港口黑手黨……】
哪怕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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