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夜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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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13

39

走到停車場時, 伏特加把月見阪的行李放到後備箱,先上了車。

車外只剩下琴酒和月見阪兩個人。

月見阪看著正要打開副駕駛車門的琴酒,先一步叫住他。

“琴酒先生, 我記得你。以前我們見過,在那個醫院,和、和父親一起……”

音量很小, 又帶著點試探和小心翼翼。

琴酒輕輕側過頭, 瞥了他一眼。

“是麽,我對你沒什麽印象。”

“這樣啊,”月見阪訕笑, “我還想……”

他話還沒說完, 琴酒就坐進副駕駛,“嘭”得一下關上門,在偌大的停車場震出回音,也直接刺入月見阪的骨膜,明明是悶聲,卻顯得很刺耳。

月見阪把戲做得很足,他知道琴酒的車窗都是有特殊的貼膜技術,外面看不見裏面,裏面卻能把外面看得很清楚。

以這個距離,車裏的琴酒剛好看見他上半身。

他站在原地楞了一下, 然後手緊緊捏住一側衣角,微動作拿捏得十分準確。

車窗緩緩降下來一點, 露出琴酒冷凝的眼神:“還不趕快上車。”

“……不好意思。”

車子駛出機場, 目的地仍然是組織給芝華士安排好的住所, 又是熟悉的安排。

伏特加直覺覺得,好像大哥和芝華士在車外說過了什麽話——而且並不愉快, 不然車內的氣氛也不能這麽僵硬。

他一邊開車一邊瞎想,還以為這次接機可以看到港口黑手黨的人,結果是芝華士一個人來的。雖然他沒那麽聰明,但還是有些敏.感度啦,難道說港口黑手黨那邊對芝華士沒那麽重視嗎?聽說當年他父親來的時候,可是由幹部親自送來的……

“琴酒先生,”於寂靜的車內,月見阪低著頭突然道,“最近港口黑手黨那邊很忙,他們沒時間送我過來。太宰先生托我向您問好。”

琴酒道:“我知道了。”

憨憨的伏特加還在腦補,哦,原來是港口黑手黨其他人太忙啊……

絲毫沒發覺是自己打量的視線太過明顯,才讓芝華士突然證明自己。

把人送到安全屋,剩下的就要月見阪自己來收拾了,琴酒他們可不負責這個。

目送走他們的車,月見阪轉身關門,檢查房子裏的竊.聽和監視設備,有的話就一一清理掉。

做這些事的時候,就好像是回到了以前還在港口黑手黨的時期。

現在想來,二周目不管是“博士”還是“芝華士”,兩個人的性格都有黑暗的那一面,月見阪能演得得心應手,也是把以前在港/黑行事的感覺找回來的緣故。

在他的設定上,芝華士因為執意要參加實驗,港口黑手黨的人雖然不同意,但還是讓他去了。

但就像是將矛盾逐漸擺在明面上,他們也宣布了自己的態度。

所以最近一段時間是不會有狗狗出現在他身邊的。

話是這麽說——

他大門一關,誰又知道他屋子裏有幾個人呢。

打整好新居,月見阪開始召喚隊友。

嗯,現在有三個好隊友槽位,中也遠在日本占了一個,他現在已經叫那些□□跪下唱征服。剩下兩個槽位,他抽到了森鷗外、尾崎紅葉。

森鷗外的擬態是杜賓,尾崎紅葉的擬態是白色阿富汗獵犬。

老實說,森鷗外應該算是本周目貢獻最大的人,【書】能憑空創造出一個勢力,具體的維持還得是靠人力。別人來這是休息的,結果他往返兩邊都在工作,痛並快樂著。

他的守衛橫濱計劃已經拓展至守衛日本計劃。

所以有時累了,他就會變成擬態讓月見阪來一全套馬殺雞——變成狗狗的話,就神奇地不會尷尬;而從視覺來講,月見阪也認為rua一只杜賓的背比rua森鷗外本人的背好多了,一點也不辣眼睛。

他嘿咻嘿咻給森鷗外深層放松完,做好清潔,又把自己擼狗的神之右手伸向尾崎紅葉。

很多女性都有偏頭痛的毛病,尾崎紅葉也是。

她就讓月見阪給自己來套頭部按摩,同樣是擬態模式,這回是性別原因。

月見阪一邊按摩,一邊欣賞阿富汗獵犬全身流暢又優雅的線條,大飽眼福。

更關鍵的是……

“小流,”尾崎紅葉欲言又止,“夠了,再多就太重了。”

“好的。”

月見阪蠢蠢欲動的手停下,他低頭,驗收自己的成果。

沒錯,阿富汗獵犬還美在她飄逸的毛發,月見阪每次都忍不住要給尾崎紅葉盤頭,再別上首飾——從他之前給谷崎的耳朵毛編辮子就可以看出來,他的手還是很靈活的。

森鷗外在旁邊打了個哈欠,“你手機剛剛響過。”

“謝謝森先生。”

客廳鋪了地毯,又軟又厚,月見阪剛才一直是坐地毯上的。

他跪起來以膝蓋為著力點挪了兩步,趴在沙發上去夠到放在一角的包,從裏面拿出手機。

剛才的提示音是新郵件的意思。這個手機是芝華士的手機,聯系他的人會是誰,月見阪也不知道。

“啊。”看清楚發件人,月見阪有些意外。

尾崎紅葉湊過來:“是誰?”

他順其自然地把屏幕展示給她:“宮野志保。”

【日安,月見阪君,聽說你已經到住所了,一路上辛苦。

【我是你未來的同事、以及搭檔宮野,當然你也可以叫我的代號“雪莉”。此次聯系,除了必要的認識介紹之外,其實還有私人方面的邀請:我們的父母同為銀色子彈計劃最初的負責人,而這次重啟,子代再次聚在一起也十分巧合,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大家一起吃個飯?同行的人還有我姐姐,時間你定。】

“唔……看性格,感覺不是她自己的意思,應該是宮野明美的願望吧。”

月見阪推測道。

尾崎紅葉沈思:“本來是不太主動的類型麽。”

看見月見阪回覆信息的動作,尾崎紅葉有些感嘆。

在森鷗外剛上位港口黑手黨首領的時候,雖然月見阪是交給太宰治負責,實際上還是她在照看。

那時候月見阪精神狀態不好,對外人有無言的依賴,尾崎紅葉不能否認,在那時就算積極為月見阪找心理醫生治療,但面對月見阪在細微之處所表現出來的需要,極大地填補了她的內心。

這時候看到月見阪仿佛跟常人般,經歷著類似於初入社會和未來同事社交的過程,就像是看到這孩子長大了一樣。

“我答應了,”不等她問,月見阪就主動說道,“不過時間定在我去實驗室之後,這樣的話有共事的基礎,不會太尷尬。”

尾崎紅葉垂眸,聲音有一點笑意:“那也很好,我們和宮野沒有直接的沖突,倒是不用在意影響以後的【劇本】。”

森鷗外看著他倆,總覺得自己在這個空間裏十分多餘。

倒是系統對月見阪咂舌:【想不到啊,月見阪你其實對女性還蠻溫和的嘛,情商也不低。】

“……硬要說態度的話,以前也不是這樣,”月見阪老實回答,“是在一周目末尾後才試著開始多想一些的。畢竟他們現在都是需要我去‘考慮其感受’的人,就像是父親。不過久了沒用這樣的思路邏輯,多少有些生疏,偶爾也會忘。”

所以是把森鷗外忘了是嗎……

系統吞下這句吐槽,難得誇誇他:【有進步就行,沒發現嗎,你氣我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了,這樣拯救世界的進度一定會更快的。】

月見阪:“你這麽說,難道我以前經常氣你?明明我都很配合啊。”

【……】

算了,不跟沒自覺的人扯細節是系統最後的堅持。

……

另一邊,實驗室。

也不知道黑衣組織怎麽想的,竟然在當年大火同一位置重建實驗室。

雪莉每次一想到這裏是父母喪生的地方,心情就好不起來,每次上班都是垮起個批臉的樣子。

她雖然年齡不大,但作為天才少女和背景的加持,一來就成為實驗室的主導者。

能和她聊得上話的,也就只有年齡相近的朱奈瑞克。

收到月見阪的答覆,她這才打電話給明美:“是是,都按你說的做了,他也答應啦。等他正式到實驗室來,我會詳細約好時間的。”

“他?是指芝華士麽?”

朱奈瑞克好奇道,組織久違和港口黑手黨合作,合作內容還一模一樣,這件事早就在實驗室傳開了。

“嗯。姐姐還記得芝華士的父親——也就是那位博士,據說小時候對她很好。所以知道芝華士要來以後,就一直想著敘舊什麽的,雖然我們兩個對芝華士完全沒印象。”

……更多的,還是講得所謂情懷吧。

雪莉那個時候太小,現在已經沒有對博士的記憶,但是她尊重姐姐的決定。

至於芝華士本人,據說也繼承了他父親的能力,比她要大一兩歲。

只要他脾氣不要那麽狂妄就好,雪莉想,姐姐明美抱有交好的目的,但她持保留意見,哪有兩代人再聚首那麽羅曼蒂克的事。

而等到兩天後芝華士來到實驗室,完全證實了她的猜想。

雪莉給月見阪簡單介紹了一下實驗室的組成和進度,最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地遺憾道:“你來的時間不太湊巧,重要儀器剛好出了點問題——專業檢修人員又去進修了,得等他們回來修好儀器,這段時間銀色子彈計劃是暫停的狀態。”

月見阪一點失望都沒有:“這樣啊,也沒有辦法。”

雪莉問他:“你有自己的課題研究麽?”

“目前還沒有,”月見阪轉移話題,“那這段時間我就先看看原來的數據吧。”

他們兩個參加實驗的目的是完全不同的。

——芝華士的性格很好,至少表面上很好相處,但他一點也不在意銀色子彈……或者說,他的眼裏沒有雪莉那樣的執著和熱衷,而是單純當做是一項工作。

雪莉把一切都看在眼裏。

這幾天下來,月見阪經常會和她以原來的數據討論,不得不提,就算他們兩個本質不同,但在目的上還是很統一的。從討論中提取碰撞的思想,讓她也有不少新的靈感。

只不過他倆走近了,朱奈瑞克就和雪莉的距離變遠了。

偏偏他是真的喜歡雪莉,目前還在暗戀中。

“餵,”朱奈瑞克挑準時機私下問他,“你該不會是喜歡雪莉吧。”

月見阪:……?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問他這種問題誒,不論是在哪個世界。

因為新鮮,他在很認真地思考朱奈瑞克的問題,甚至做出假設。

已知雪莉現在十四歲,芝華士對外聲明十六歲,但是月見阪本身二十一歲,按照正常道德觀念,這樣是犯法的。

他下意識說出口:“雪莉還太小了……”

朱奈瑞克不愧是戀愛腦,“難道你喜歡年上?”

這個反問雖然不是故意的,但也具有一定誘導性。

本來月見阪就從沒考慮過另一半,包括性別年齡,朱奈瑞克這樣一問,他也不可避免有些聯想。年上,也就是年齡比他大吧,他的心裏驀地出現一個虛影。

月見阪說:“也許二十三歲,二十四歲會不錯。”

朱奈瑞克這下確定月見阪是真的沒有威脅了,他有些驚嘆:“你……你的口味還真成熟。”

對於月見阪來說不過是一歲之差,對於他們來說,卻是十六歲對二十二,難怪吃驚。

“你們在聊什麽八卦?什麽口味的,”雪莉走過來,眼神帶著一絲鄙夷,“該不會是那種男生的秘密話題吧。”

朱奈瑞克很慌張:“沒有啦!”

“不是那種內容,”月見阪一秒換上芝華士模式,“他在問我來這邊口味吃不吃得習慣。”

“真難得,這麽有同事愛,”雪莉揶揄,“有這閑心還不如先把報告寫了,朱奈瑞克。我記得你自己的課題已經很久沒進度了吧?”

朱奈瑞克:“啊,因為已經到最後階段就有些懈怠了……”

他自己的項目是與記憶作用相關的藥物。只能說拖延癥這種東西,就算是科學家也沒辦法避免。

等朱奈瑞克嘟囔地走開,雪莉才對月見阪道:“你應該沒忘記之前答應的事情吧?”

“嗯,是說吃飯麽。”

“今晚怎麽樣?姐姐她剛好沒有任務,還在休息。”

“當然,地點你定,我請客。”

“算你識相一點。”

抱著這樣的評價,終於在芝華士來到實驗室的第四天,他們三個一起去了一家餐廳聚餐。

坐在餐廳的包廂,宮野姐妹坐在一邊,月見阪坐在他們的對面。

這幾天接觸下來,雪莉和月見阪的關系也沒有那麽生分了,但遠不及宮野明美來得主動熱情。

見到月見阪的第一眼,宮野明美幾乎都要哭出來——因為他和博士實在是長得太像,讓她一下子就回想起當年病弱的博士……而且也是她的長輩。

現在她和雪莉都是孤兒,再也沒能得到父母長輩的關愛。

“對、對不起,我好像有點太激動了,”她拿紙巾按在眼角,“因為月見阪君和你父親長得實在是太像了,簡直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

他卻反射性道:“……不要叫我月見阪。”

宮野明美以為他是對自己直呼他的名字而不滿,畢竟她也不過是組織的邊緣人物。

有些人會很在意等級觀念。

當即她就有些尷尬道:“我以為大家私底下的聊天不用在意那麽多,就像是我還是會叫雪莉‘志保’……是我神經大條了,很抱歉,芝華士。”

雪莉見姐姐這樣,暗中瞪了月見阪一眼。

月見阪本來是低頭看著桌子,像是醞釀了一下,他才擡頭苦笑道:“不是這樣的,我也有些苦衷。”

“大家都是日本人,也知道很多不同漢字對應的同一音節——我和父親的名字,都讀作‘ryu’,所以你這樣叫我,我總覺得在叫我父親,而且我在港口黑手黨也有其他的代稱。”

“芝華士,”月見阪著重重覆道,“無關你們組織的階級地位,就是單純地叫我芝華士,就好。”

“這樣才有一種和父親區分開來的感覺。”

“誒,那還真是奇怪。”雪莉撐著下巴,她一直叫對方芝華士來著,也沒問過那麽多,“雖然國外也有很多把父親、兒子、孫子取同一個名字,比如說大羅伯特和小羅伯特之類的,你這樣的還是頭一次見。”

她不會看錯,在解釋名字的時候,月見阪表情裏的抗拒。

真的就那麽討厭本名麽?

可惜月見阪掩飾得很好,不會給她空子抓,“沒辦法,可能頭腦好的人想法就是不一般吧。”

宮野明美這才放心地笑道:“那就好。”

整場宮野明美都很高興。

她時不時回憶起小時候的事情,興致高昂地講述給雪莉和月見阪聽。

甚至有些雪莉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我怎麽都沒聽你說過。”

“因為說了志保也不記得呀,那時候你還是個小嬰兒呢。”

宮野明美喝了一口飲料,轉頭跟月見阪繼續道:“那時候志保剛出生,爸媽的同事都來看小寶寶,結果我被擠出去了。還是博士想抱我起來……哈哈,不過,博士的力氣不夠呢,是另一個叔叔幫的忙。”

月見阪:“……”

倒也不用一直記得這件事。

而且還在叫阪田叔叔啊,看來是一輩子也改不過來了。

“怎麽一直不見你喝水?”

宮野明美興到頭上,也許還有月見阪的配合給她的錯覺,她不自覺地對月見阪拿出長姐的架勢。

當然是討厭喝水。

月見阪心裏想著,嘴上卻道:“哎呀,聽太投入都忘記了。小時候父親一直在黑衣組織這邊,我也很少見到他。”

宮野明美試圖從記憶裏挖出一些博士的孩子的內容,卻發現一無所獲。

唯一的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博士從未在他們面前提起過芝華士。

她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想要繞過去,於是道:“這道菜味道很重,看你夾過好幾次,不喝水的話喉嚨會很幹的。要不要喝一點我的飲料。”

她伸手拿起一瓶易拉罐,噗嗤一聲拉開拉環遞給月見阪:“試試看,味道很好的,有桃子的甜味。”

這種情況下月見阪也拒絕不了。

他勉強喝下一口,裝作有些懷念感傷,頭低著打量手裏的易拉罐包裝。

“其實……本來我想著,不過是一次普通的聚餐而已。”

“父親死前一直在這邊醫院療養,我也沒什麽和他相處的機會,從小也是被他港口黑手黨朋友養大的,記憶中最清晰的他的樣子,全部來自於相簿。”

宮野明美:“芝華士……”

“不過原來在明美姐的話裏,他好像就活過來一樣,‘原來父親是這麽溫柔的一個人啊’,我第一次真正有了這個印象。”

月見阪手上用力,把易拉罐捏出清脆的聲響。

“也就是這樣,我永遠都比不上他。”

“……等一下,”雪莉起身,湊過去看月見阪的臉,“你是不是喝醉了?”

宮野明美震撼:“不是吧,裏面只是含有少量的酒精。”

“看看他的臉,姐姐,”雪莉用食指戳戳,“已經通紅,開始上頭了耶。”

“誒?誒?酒量這麽差嗎?!”

與此同時,月見阪和系統私人頻道。

“系統,你註意攔著我一下。”

月見阪剛才低頭一看到那個酒精含量就知道不對了。

他的酒量真的很差,比一杯倒還要恐怖——稍微沾一點就開始上頭,腦子也會變得過熱不清醒。

詳情請參照上一周目結尾時,他那副樣子。

雖然這次不是喝的純酒,但月見阪也覺得自己的思緒有些飄飄然。

關鍵是這種需要嚴謹演技的場合——他一飄,那不就用力過猛了麽?

果然“永遠都比不上他”話音剛落,系統伴隨著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叫醒他:【停停停!!】

【你清醒一點啊!!】

月見阪渾身一激靈,默默捂住耳朵。

宮野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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