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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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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10

36

琴酒沒有看尾崎紅葉。

不過, 從餘光中看她的動作,應該是正擦掉眼淚或是擋住失態的表情。

Mafia……家族嗎?

很可惜,黑衣組織並非是這樣的團體, 他一點也無法感同身受。

其實拋去和月見阪流的私交,他和港口黑手黨的人也沒什麽好說的,因為不是組織裏負責對外交際的人員, 自然就不用在意這方面。琴酒站在這裏, 只是出於對一個勢力最基本的尊重,直至他們的會面結束。

但是,耳朵還是能聽到說話的聲音。

比如月見阪竟然已經在跟克隆體講起實驗裏的式子了……

這些覆雜又晦澀的句子與發音, 在琴酒耳朵裏, 宛如給只會一加一的學生講授高數一樣,跟天書沒什麽區別。

琴酒罕見地,站著都有點困意。

“琴酒先生,”尾崎紅葉體貼道,“快入夜了,夜晚應該是你們最忙的時候。我們就不在這裏耽擱你了。”

這是說他可以走的意思。

琴酒也看見月見阪跟他揮手道別。

他原本是打算直接走的,但是看到這一幕,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走到月見阪面前。

月見阪朝他伸出手,他們像第一次在機場見面那樣握手,只不過那一次是開始, 這回卻是結束。

“本來該說‘再見’,”月見阪靠在輪椅的扶手上, 仰頭看著他, “但是……永別了。”

“……永別。”

交握的手看似重重往下一晃就松開了。

琴酒的背影消失在暮色將至的遠方, 只是他走的時候,把帽子取了下來。

回去後他吩咐伏特加, 再也不用執行這個監視任務。

“誒,”伏特加知道琴酒從醫院回來,“難道說……大哥,你親手解決了他麽?怎麽不叫我,多個人好開車啊。”

“我沒有殺人,蠢蛋,動動你的鼻子。”

伏特加一聞,的確沒有硝煙味和血腥味,他還以為大哥嫌他礙手礙腳,專門瞞著呢。

沒有殺人,那就是私事了。

而且還是不怎麽好的私事,伏特加小心翼翼去看琴酒,對方明顯有些煩躁。

難不成監視的目的——不是暗殺,而是保護嗎?!

結果保護對象快死了……

雖然中間的推測歪了十萬八千裏,但依然搞出正確答案的伏特加,深深覺得自己又悟到了一些道上的東西。

大哥,原來把壓力都抗在自己身上,實在是太感動了。

“伏特加。”

“昂?”

“沒事做的話,就去洗車,回來時下雨了。”

……

再次收到關於月見阪的消息,是一個月之後。

——是他的死訊。

雖然發過來的信件完全沒提及這件事,但琴酒就是在冥冥之中明白,似乎就應該是這個內容。

這也是琴酒第二次正面對上代號為太宰治的港口黑手黨的幹部。

見面的地點是一家小教堂。

規模雖小,但似乎有集團投資的關系,教堂整體顏色純白,彩窗設計極其華麗。

琴酒到時已經是黃昏,走進教堂,昏黃的日光透過彩窗玻璃折射出不同的顏色,再觸及地面形成光斑。

太宰治就在最前面。

很久之前在醫院和太宰治面對面,他披著漆黑大衣,整個人的感覺也像是黑夜般深不見底。

而今天仿佛是極與極,他全身都是白色。

“好久不見。”

太宰治轉身,露出他胸口的佩戴的白色百合,上線還掛著新鮮的水珠。

白色是聖潔的顏色,此時他的風格和教堂極其相合。如果是不知情的人在這裏,恐怕會誤把太宰治當做牧師之類的角色,然而琴酒和他是同行,深知他手下的血腥與狠辣。

這件白色西裝大衣,像是掩蓋住他的罪孽,包裹住黑暗,所形成的一層虛假外殼。

……用於,身邊之人離去的時刻的偽裝。

“他給你留下了一只百合,這是該送到你手上的東西。”

“他”必然是月見阪。

太宰治遞給琴酒一只同樣的白色百合。

“這樣就算是葬禮……麽?”

察覺到太宰治眼神變化,琴酒頓了一下,擡眼對上他的眼神。

那一瞬間,太宰治原本無懈可擊的偽裝破開一個漏洞,露出他真實的情緒——不像是純粹的痛苦,也不像是純粹的悲傷,只是單純讓人覺得裏面的精神在慟哭,被鎖鏈束縛住,動彈不得。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明白,”太宰治微笑,“我們可沒聽說港口黑手黨有誰死了,亂說的話,恐怕會傳出不好的消息唷。”

“如果你們執意要陪他把游戲玩到結局,那我也沒什麽意見可發,”琴酒晃晃花枝,“但是人只會死一次,這次錯過他的死亡,就永遠不再會有機會了。”

“就算我們因此改變主意,這也不是黑衣組織能來指摘的內容。”

“那就當我多言好了。”

琴酒走出教堂,風吹動羸弱的花枝。

他看著百合,伸手把整個花瓣的部分緊緊攥住,等松開時花瓣都彼此分離,有些還掛在琴酒的手掌上,他只是把手對著迎風的方向,殘敗的花瓣就隨著風飄走了,就算回頭,也找不到它們的軌跡。

只剩下手掌些許的香味,是百合花存在過的證明。

月見阪就和這只脆弱的百合一樣,消失在風中。

琴酒沒有開車,他順著風的方向往回走。

每走一步,記憶裏那位博士的身影就逐漸失去顏色,可能不到一星期,甚至是更短的一兩天,琴酒就不會再想起他,就像是琴酒不會記得被自己殺死的人的名字。

只不過憑借百合花最後的挽留,在返程的無聊之際,琴酒還能多生出幾句感嘆。

都是有情有義之人……

那麽很可惜——

月見阪的計劃也許不會成功了。

他最大的敗筆就是把自己放棄太早,完全低估那些人的想法,只要他不在,他們都不再會受控制。

真是可悲。

……

……

[在本周目,月見阪流將會有兩個身份。其一,是創建三刻構想的智者後代,名為月見阪流,代稱“博士”。以下是他的設定:

月見阪流是絕對的天才,他從很小時候起,就對科研領域展現超高的興趣和天賦。但遺憾的是,在十八歲時他被確診患有同樣的遺傳疾病,並且已經發病。]

[其二的身份,則是博士創造的所謂克隆體,同樣名為月見阪流,代稱“芝華士”。在他十六歲時,將會代表港口黑手黨,來到黑衣組織繼續重啟銀色子彈計劃,同時獲得酒名“芝華士”。]

[月見阪流以博士的身份假死後,將會繼承芝華士的身份,扮演好克隆體的角色。]

日本東京,米花町。

工藤宅旁邊一直閑置的房子終於被人買下,只不過大門口安裝的名牌還是空的。

剛剛放學回家的小學一年級生工藤新一,放下書包就對工藤有希子自信道:“老媽,我們鄰居有人搬進來了對不對?”

“是喲,小新怎麽知道的?”

“因為車轍!”工藤新一昂起小腦袋,“鄰居家的大門雖然能通過車,但是從大門到房屋,只有一條可供三人行的窄道,周圍全是荒廢的花園,車輛完全進不去。”

“搬家的話會有搬家公司的貨車,為了方便搬運,他們會把車停在花園裏。我回來的時候,看到了花園土地上重型輪胎留下來的痕跡。”

“所以我們有新鄰居了!老媽有見過他們麽?”

“哎呀,好聰明的小新~!”

工藤有希子先是抱著兒子一陣狂吸,再好好蹲下來,和工藤新一平視。

她雙手溫柔地掌著工藤新一的肩膀,表情變得有些正式,“小新,媽媽接下來的話你要仔細聽。”

“嗯?”

“其實下午的時候,我就和鄰居互相慰問過了……不過,是秘密的形式,你能明白嗎?”

“私底下不公開的見面?那意思就是說,鄰居有事情和你提前商量咯。”

工藤有希子點頭。

“是這樣的,以後鄰居會有一個小哥哥住在這裏,大小新三歲。只不過他家庭有些特殊,沒有爸爸媽媽,平時照看他的人都是義兄或者捐助人,所以小新如果聽到他們姓氏不同,可不能瞎動你的小腦筋,知道嗎?”

“我才不會那麽笨呢!”

“知道你很聰明我才提前跟你通氣的唷!等下他的義兄會帶他來正式拜訪,要有禮貌才行。”

“知道了,你放心——”

剛剛說完,門鈴就被按響。

母子倆默契地雙目一對,擺出歡迎的表情去開門。

“你好,我們是隔壁今天剛搬來的。家裏都不太懂廚藝,就買了些街頭那家很有名的點心……”

“哎呀,勞煩你們破費了,其實不帶東西都可以的!”

……餵餵,老媽你。

工藤新一無語地看著突然成倍熱情的老媽,不能因為人家長得帥,就表現得這麽明顯啊!

“都是應該有的禮節嘛~”

太宰治親切地握住工藤有希子的手。

“順帶,如果有幸能和美麗的太太你一起體驗殉情的感覺就好了——”

“……放開我老媽,變態。”

工藤新一,果斷上前踩了他一腳。

工藤有希子:“小、小新!真是不好意思!”

她扣住兒子的肩膀:“這是我兒子新一,有些調皮。”

“沒有沒有,一點也不痛,”太宰治順手薅了工藤新一一把,“真是勇敢的小騎士呢。”

“哦對,忘了向你們介紹自己,我是太宰。”

他挪開一步,露出後面的小男孩。

“他是月見阪流,以後就住在這裏啦,還請多多指教。”

月見阪上前一步,他這時的外表是九歲,穿著生成色襯衫和咖色格紋背帶短褲,把一頭小卷毛紮起個小揪揪,確認過眼神,是大人都喜歡的禮貌好正太。

“初次見面,工藤姐姐,新一小弟弟,以後請多多指教。”

工藤有希子捧著臉:“什麽嘛,叫我姐姐,小流真的眼光很好耶。”

工藤新一:“……”

我媽被鄰居一大一小給迷住了怎麽辦?

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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