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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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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7

33

“叫這個名字就見外了, 博士。”

貝爾摩德把門關好,悠哉地走到病床邊坐下。

她先是取下墨鏡,再抓出後頸某一處向外一扯——□□就這樣被撕了下來, 如果不是材質遠遠薄於皮膚,恐怕看起來就會像是自己給自己剝皮一樣驚悚。

易容之下,貝爾摩德本來的臉似乎要比莎朗·溫亞德更具有蠱惑力。

她朝月見阪伸出手:“初次見面, 我是貝爾摩德。還以為你看見剛才的一幕會嚇得心率不齊, 果然博士就是博士啊,見過的大場面多得很吧。”

確實,動畫裏你扯面皮都不下十幾次了。

月見阪面上苦笑:“不至於心律不齊, 但一瞬間心跳加速是有的, 真是厲害的易容術。”

又和她友好握手,“沒想到大名鼎鼎的女明星竟然也是黑衣組織的一員……我還看過你的電影呢。所以你找我是組織那邊有什麽事情麽?”

“因為博士是港口黑手黨送來的人才嘛,加入我們實驗室也有一段時間了,所以來做個調查問卷什麽的。”

貝爾摩德笑著瞧他:“雖然稍微有點波折……不過,在實驗方面還習慣麽?”

月見阪:“挺習慣的,個人實驗室裏都是原來趁手的儀器,合作時也盡力以我為主,很感謝宮野博士他們。”

貝爾摩德:“畢竟您的實力有目共睹,我記得因為您的加入,已經促成好幾個研發成功了吧。”

“都是些小東西, ”月見阪推諉,“我想, 你的主要目的應該不是問這個——是問最主要的那個實驗才對。”

最主要的實驗, 也就是研究所謂“能讓人起死回生”的藥物,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正式為其命名。

所以每次說起的時候,就和提起“那位先生”一樣令人感覺神秘。

貝爾摩德以為, 那個連住院療養都要每天監督實驗的月見阪博士會是個古板老實的性格,沒想到他比她想得遠要圓滑得多。

月見阪看出她心中所想:“不要對科研人員有刻板印象呀。”

“不管在哪裏博士都是聰明人,那我們就放心多了。

”貝爾摩德如善從流,開誠布公,“組織那邊的確有問題。因為您療養很長時間,BOSS很在意實驗進展有沒有受到影響。”

“影響?不會有的。”

月見阪微微皺眉,臉上的笑斂去一些,“實際上,這個實驗在宮野夫婦手下已經初具雛形,我的加入也不過是起到一個輔助的作用……。”

貝爾摩德:“哎呀,也不用這麽說,輔助和輔助之間也是有差別的,不是麽?”

月見阪拎起包,轉身往門口走了半截,然後又回頭道:“不走嗎?”

“誒?”

“等下就是預定的出院時間,護士會過來的。去你車裏談不是更好麽。”

貝爾摩德一捋頭發,走到月見阪身邊,“你怎麽知道我開車來的?”

“組織說了會有人接我出院,今天出現在我面前的只有你。”

“猜對了,不過我是臨時調動。”

貝爾摩德從包裏拿出兩頂帽子,把其中一頂摳在月見阪腦袋上。

“我們走後門出去,來,博士,先練習一下深呼吸。”

月見阪:“?”

他不明所以。

等從後門下去到停車場,貝爾摩德再開車出來,車繞到醫院正門時——

看見簇擁在一起的記者,個個都伸長手臂把相機舉向天空以保護設備,月見阪終於明白了。

他升上車窗,把嘈雜的吵鬧聲隔絕在車廂之外,無奈道:“原來你是到醫院是躲記者的?”

“沒辦法,今天行程被狗仔洩露,組織最近的據點就是這家醫院。”

貝爾摩德一轉方向盤:“一般來說,開車的人都是和我同行的男士。讓我為一個男的開車,你還是第一個,這可是大大的殊榮——坐穩咯。”

把月見阪送回住所,看著他關門,貝爾摩德沒有馬上走。

她坐在車裏拿出手機,編輯信息。

【已經確認過了,實驗全部在原來宮野的大實驗室裏進行,所有的數據、範本、實驗體等,也都在那裏。而宮野博士那邊也有人詢問過,月見阪流大部分時間待在自己的個人實驗室中。】

輸入郵箱,按鍵的音效連起來像是日本童謠《烏鴉之歌》中某一句的調子,再按下確認發送。

貝爾摩德深深看了一眼月見阪的方向。

港口黑手黨的出身,連BOSS都要忌憚幾分……

可是卻擁有那樣糟糕的身體,不知道該說是命好呢,還是不好呢?

……

……

恐怕對於每個研究人員來說,再多的時間也是不夠用的。

一年看起來很長,但在數以累積的不斷實驗之下,就顯得更加緊迫。

自從月見阪在銀行事件出院後,琴酒也恢覆“自由”,走到組織更高的位置。但加入組織核心的代價就是成倍增長的任務和受傷,琴酒為了不浪費時間,經常找月見阪拿恢覆特效藥。

咳,也多虧他的反饋,特效藥經過不斷調適終於減輕了一半副作用。

最近他來找月見阪的次數越來越少,可見他逐漸得心應手。

琴酒的事業先不詳提,至於月見阪在那之後和宮野夫婦的團隊基本沒有休息過,每天都埋頭於實驗之中。

就連系統也忍不住有了和中也一樣的感嘆:【你說你,定個科學家人設就算了,怎麽還寫在[書頁]上,現在那個研究的激.情上來了控都控制不住。】

月見阪躺在沙發上裝屍體,悶悶道:“我雖然對實驗室很熟悉,但沒有真正的學識,怎麽好演得下去?”

而且他是故意選擇這個身份的。

在【名柯世界】打包給他的劇集之中,就算A藥和銀色子彈貫穿全文,實際上對實驗室的部分著墨很少——少,才好加入進去,也相當於融合背景下最單薄的一面屏障。

嗯,就是很方便他胡扯的意思。

二周目這麽遭罪,真是成也人設,敗也人設,要不是大家牢牢記得月見阪病弱的屬性,催他下班比本人還積極,不然月見阪早在這GG了。

一年過去,實驗有了很大進展。

有一兩只小白鼠的身體狀況被檢測到永遠停留在壯年期,同批次出生的小白鼠甚至已經都老死,它們仍然頑強地活著。

好吧……雖然這聽起來像是青春永駐,和死而覆生的理念相比像是科技樹長歪了,但至少可以證明,死而覆生是有望能實現的,是不是?

現在這幾只小白鼠被奉為實驗室的VIP首席嘉賓,每天好吃好喝供著,只要還活著,就是給他們最大的激勵了。

也因此這個實驗也有了正式的名字,被宮野夫婦取名為“銀色子彈”。

另外,不止事業舒心,宮野夫婦的私人生活也有了新成員的加入。

宮野艾蓮娜生下一個女兒,取名為宮野志保。

為了慶祝,大家在那一天集體請假去醫院看望艾蓮娜——

托月見阪的福,他們對醫院已經很熟悉了。

因為就算讓月見阪多休息,研究中消耗太大,他脫離暈倒發生過很多次,每次都是送來這裏。

宮野夫婦選擇這個醫院也很簡單,因為是組織的據點,不用給錢,還能享受到最高級別的待遇。

一團隊的人站在VIP病房裏真是一點也不擠,只不過苦了個子小小的宮野明美,她也好想再看看妹妹,可是瞬間就被叔叔阿姨們擠出去了。

她委屈地嘟起嘴。

“明美,到我這來。”

宮野明美驚喜回頭:“月見阪哥哥!”

大家知道月見阪是玻璃做的,自然也就有意識不擠到他,所以他周圍空間最多。

月見阪本來想抱著明美,蹲下去試著舉了一下,結果紋絲不動。

“……”

嗯,現實很骨感。

月見阪幽幽擡頭,看向門口最遠處站著的琴酒,他是作為保鏢隨行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好像聽見琴酒笑了一聲。

“我來吧,”友善的同事出手相助化解尷尬,一下子就把明美抱起來,“你月見阪哥哥身體不好,不要麻煩他。”

宮野明美很懂禮貌:“謝謝阪田叔叔。”

“……誒!為什麽我是叔叔,月見阪就是哥哥啊?!明明大家都差不多的年紀!”

“人家小孩子都看臉的,阪田你就是長得太成熟了一點。”

眼看又熱鬧起來,月見阪覺得有些悶,找了個機會走出病房。

琴酒也跟著一起出來。

深深吸一口走廊裏消毒水的味道,冰冷的空氣讓因稍微缺氧而發紅的臉頰熱度降下去了點。

想到剛才的尷尬,月見阪想了想,按照人設自顧自得輕笑幾聲。

不過,這些笑聲似乎被琴酒誤會了:“別人生孩子你也能這麽高興?”

月見阪:“?”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一些很危險的東西啊。

但凡有個同事路過,月見阪和宮野夫婦之間的關系就說不清了。

但……是個不錯的節奏,陰差陽錯達能引出他想要的臺詞。

索性將錯就錯。

“我高興什麽,難道是羨慕麽?”

月見阪低頭笑了一聲,拿出手機在琴酒面前晃了兩下。

他降低聲音,仰頭跟琴酒說悄悄話——琴酒已經要比他高大半個頭了。

“悄悄告訴你,我其實也有一個孩子。”

“……”

琴酒毫無波動,眼神充滿了不信任。

“知道你不會相信,所以我有證據,”月見阪打開手機相冊,打開其中一個分組,“你看。”

看清圖片上的主題,琴酒瞇了瞇眼睛。

作為一名狙擊手,他的視力一向很好,這個動作只是掩飾他的些許驚訝。

因為照片上竟然真的是個小孩。

琴酒看了一眼月見阪的臉,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定下結論:“這是你小時候的照片吧。”

“誒?為什麽這麽說。”

“眼角、嘴角的兩顆痣,都是一樣的位置,就算是你的孩子也不可能完全覆制。”

“但是你錯估一點,照片上的小男孩至多不過兩三歲,”月見阪調出下一張照片,“真要是我小時候,那個年代的科技不可能有這麽清晰。”

第二張照片的內容就有說服力得多。

是月見阪和那個孩子的合照。

兩個人跟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似的,看久了甚至還覺得眼睛有點發暈。

月見阪話裏帶了篤定:“這下你相信了吧。”

琴酒本能是不相信的。

在他印象裏,月見阪流就和異性完全無緣,甚至可以說實驗才是他的另一半。

所以他想象不出來面前羸弱的博士,如何與另一名不知名的女性生下這個孩子,還是說——

“沒想到你也會有繁衍焦慮,”琴酒推測,“是想要一個後代繼承自己的研究麽?然而智商並不是一定繼承的東西。”

“不。”

月見阪斬釘截鐵。

他低頭把手機收回來,琴酒只能看見他的頭頂。

“剛剛是我開玩笑的,沒想到你這麽認真。”

琴酒最討厭被敷衍過去:“哪一句?還是全部。”

月見阪沒說話,他定定看了琴酒很久。

“是你自己要追問的。”他一字一句道。

就在琴酒以為他會說清楚時,沒想到月見阪轉而提起一件往事:“你沒有把港口黑手黨在那些狗狗身上做的手腳告訴黑衣組織,我很意外……畢竟你不是對組織絕忠誠的麽?”

琴酒道:“只不過是一群過度焦慮依賴的人想出來的監視手段,沒什麽好匯報的。如果你有任何對組織不利的異心——”

目光帶著利刃,涼颼颼地打量月見阪:“我會親手解決掉你。”

利刃裏不止有涼意,還有殺氣,月見阪竟然沒表現出一點不適。

“上次給過你機會,你不說,”他的語速放緩,“這次既然你自己要問,告不告訴組織的選擇權仍然在你。”

琴酒:“你在賭我會不會。”

“我的計劃就是一場賭博,還至於怕這一點麽。”

“我說過,我不怕死,我只害怕未來沒有我的名字——不管是現在的【我】,還是其他的【我】。即使……其他的【我】還在成長。”

“現在你明白了麽?”

琴酒瞳孔一縮。

“你該不會是……?!”

“噓。”

月見阪對他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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