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間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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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間奏
月見阪來到偵探社, 是因為太宰治。
那時候太宰治加入武裝偵探社還沒多久，前幾天才通過入社測驗，只是在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時剛好路過、順手打開門, 結果就直接和月見阪來了個面對面。
這是太宰治叛逃港口黑手黨之後，他們時隔兩年第一次見面。
他的眼神冷下來，“是你啊。你來這裏做什麽？”
月見阪說：“太宰先生, 我想加入武裝偵探社。”
“哈, ”太宰治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中也他知道你來這裏麽？需不需要我打電話給他，說他家的羊寶寶走丟了？”
他完全沒把月見阪的話放在眼裏, 也不覺得有什麽威脅。
月見阪按住他的手：“我有理由。”
“說來聽聽。”
“我是因為……”
月見阪仰頭看著他, 兩年沒見，太宰治給人感覺已經不像十八歲時還帶著點稚氣，而是完全變為一個“成人”。
他的體格、樣貌已經到了成熟的時候，肩膀變寬了，身高也長了一些。太宰治似乎是為了不讓他進去，手撐住兩邊門框，將身後的辦公室完全擋住，只要往前一攬，就可以輕松捉住月見阪。
月見阪話說到一半，垂下眼眸。
太宰治的變化讓他更加捉摸不透, 他看不懂太宰治的地方又多了一些。
他重新說道：“我是因為太宰先生而來。”
“我？”
“太宰先生，是我唯一看不透的觀察素材……”
“所以你在哪裏, 我就在哪裏, 直到我能完全明白你, ”月見阪對上面前鳶色的眸子，“……這一切都是為了我能更好地創作。”
太宰治楞了一下。
“小說……創作嗎？”
很快他就掩飾過去, “也是，還沒有恭喜你，之前出版的小說銷量很不錯呢。對了，森先生知不知道你來這裏？”
“？”月見阪歪頭，“我加入偵探社，難道需要他的允許麽？”
……
第二天，經太宰治的推薦，月見阪加入偵探社。
他雖然有好幾年在港口黑手黨的背景，但手上並沒有沾染血腥，這也成為被社員們快速接納的理由之一。很快他通過入社測驗，被分配到和宮澤賢治一組，為完成各種委托而磨練出更加精湛的演技。
除了有時候愛暗中觀察別人這點有些奇怪以外，似乎已經融入群體之中。
而他雖然和太宰治是前同僚的關系，但好像也沒有更近一步的親近，只有偶然顯露出來的熟稔和默契，才讓其他人有“不愧是認識很久了啊”的感嘆。
由此又過了兩年。
月見阪覺得自己仍然沒看透太宰治。
要形容的話，那人的軀殼之下似乎是無盡的黑暗，不論摸索多久，永遠也抵達不了原點。
月見阪常常判斷不了太宰治心裏在想什麽，他表面在笑，也許面具之下是默默燃燒的怒火，他表面在發怒，也許實則是在暗地取笑被他騙過去的每一個人。
他不會那些拐彎抹角，於是就直接去問太宰治。
“不不，”太宰治攬住他的肩膀，“要是我親口說出答案，就沒意思了，對不對？觀察的樂趣就是要你自己來發現的啊。”
他說的很對。
但是月見阪不會因為一個未完成的素材而停止寫作。
偵探社其他人仍然也是很好的素材，他花了兩年時間去觀察，並且寫完新作的草稿。
和編輯對接、不斷改稿、校對、出版……
這些事很快就能完成。
所以月見阪開始煩惱，他要到哪裏尋找新的素材，以開始下一本的創作呢？
然後在偶然一天，一個神秘人找上了他。
“很高興見到你，夢境的編織家。我來自第七機關，”神秘人伸出誘餌，“聽聞你最近在頭疼創作……不知道你對獵犬有沒有興趣呢？”
獵犬，也就是特殊鎮壓作戰部隊·甲分隊，是從國內所有部隊中選出最優秀的人才組成的五人隊伍。
為了維持超高的身體能力，其成員每個月都要做特別的手術，只要有一次沒參加的話就會全身腐爛而死。
然而即使是每個月的手術，也會讓他們承受很大的痛苦。*
所以月見阪被“邀請”去作為獵犬的特別成員——在手術時對成員使用異能力，於痛苦來臨之前為他們編織一道美夢，以避免多餘的精神消耗。而進入獵犬的人都是內心堅定之輩，只要月見阪控制異能力的程度，其負面影響小到可略微不計。
這就是偵探社在還不明白真相之前所誤認為的，“月見阪的不辭而別”。
咳，雖然月見阪也的確是在進入獵犬後，被四個嶄新的觀察素材糊了眼睛。
……
第一次為他們使用異能力時，月見阪就被註意到了。
福地櫻癡是個看起來平易近人的男人，但僅僅是“看起來”。
至少他在【無憂的桃源鄉】效果結束之後、一瞬間睜開眼攥住月見阪的手腕時，眼裏所透露的陰冷是絕對不應該出現的情緒，仿佛要把人拉進地獄。
也就是月見阪對這些東西絕緣，換做其他人在這裏早就被嚇尿褲子不能再起。
“抱歉，”福地櫻癡一眨眼就變回平常的樣子，“只是條件反射。”
一旁的異能技師並未註意到這點插曲，還附和道：“畢竟是身經百戰的福地大人啊，這點警惕都沒有怎麽行。您是最後一個進行手術的，但卻是最快清醒過來的呢，其他隊員怎麽說至多有二十秒。”
“哈哈哈！！”他發出粗獷的笑，“老夫我一路遭受的誘.惑可太多了，沒點抵抗力可不行。至於燁子他們，相信很快就能適應的，對吧，小朋友？”
由於沒人接話，月見阪才意識到這在叫自己。
他仿佛沒有靈魂的捧哏：“對。”
也懶得去辯解，小朋友就小朋友吧。
手術已經完成，這個房間將留給福地櫻癡休息。月見阪慢吞吞跟在異能技師後面，就在後者已經出去，他也正要跨出門的時候——
“小朋友。”
福地櫻癡叫住他。
“你叫什麽名字？”
月見阪回頭，“月見阪，叫我月見阪就可以。”
“好，”福地櫻癡坐起來，渾身散發著掌控欲，“真是厲害的異能力，對吧？竟然只用雙手觸碰對方，就可以為其編織幻境……月見阪，老夫問你。”
空氣開始變得有壓力，重重壓在月見阪的肩膀上。
“你知道我的幻境是什麽樣的麽？”
“……”
月見阪說了實話，“不知道。”
“哎呀，我還說能跟你聊兩句呢！”福地櫻癡大呼失望，“聊點人生理想什麽的。”
月見阪就看著福地櫻癡演。
比起失望，是放心才對吧，不過，應該沒有完全相信。
也許是受到【無憂的桃源鄉】的影響，福地櫻癡未能維持一個很好的偽裝狀態，這才被月見阪看穿。不過，能在一秒之內清醒過來的男人已經可以稱作是最強級別，畢竟就算是亂步，也要花四五分鐘的時間去掙脫。
月見阪對福地櫻癡起了興趣。
很快就來到第二次和福地櫻癡單獨相處的時刻，不過這一次，是福地本人召他前去。
兩人在完全封閉的辦公室，月見阪站著，他在桌前坐著，正翻閱著文件。
福地櫻癡調查了月見阪的過往。
“月見阪流，十四歲加入港口黑手黨，十九歲叛逃加入武裝偵探社，二十一歲出走，不久後出現在獵犬。以異能力效果被界內一些人稱為‘夢境的編織家’，但真正愛好是小說創作，據說身邊的人都是你取材的工具。”
“你加入獵犬，也是為了取材麽？”
月見阪：“……”
好吧，本來不是的。但這四個素材也實在是太妙了，他最近也有點沈浸於其中的意思。
他略過中間的曲折後取得最終答案：“是。”
福地櫻癡看似感嘆：“真是個冷血的小朋友啊……”
“那麽老夫問你，你覺得我如何？”
月見阪：“最有趣的那一個。”
福地櫻癡：“果然。”
月見阪：“？”
他不明白怎麽就拐在這上面了。不過以他的萬年面癱臉，福地櫻癡也沒看出來有什麽不對。
“老夫就直接說吧，這一次找你來，是想和你說一件事。”
月見阪擡擡眼，等待下一句。
“為老夫所用，怎麽樣？也不用做什麽，只對老夫使用異能力即可，老夫想再次看到那樣的幻境——說實在的，老夫並不相信你不知道幻境的內容，但這樣不是主要的重點。”
“重點是，只要跟在老夫身邊，你就可以得到世界上最為震撼、獨一無二的素材。”
篤定。
傲慢。
唾手可得。
福地櫻癡的表情變了，就像是上次剛從異能中清醒那樣，毫不掩飾自己的侵略性，他如鷹的眸子緊緊鎖住獵物。
“我保證。”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忠誠。”
月見阪覺得被誤會了，搞得自己好像很壞又唯利是圖的樣子。
但他也明白選擇只有一條，如果拒絕的話，也許就不會活著走出這裏。
本來無所謂——可他想起還有沒完成觀察的素材，太宰治。
所以他答應了。
月見阪莫名其妙成為福地櫻癡的親信，連副隊長大倉燁子都感到不可思議，每天都針對他發牢騷。
福地櫻癡在基地，他就會變成跟屁蟲，不在的話，他就把自己關在房間。
隨著逐漸深入，月見阪也終於知道為什麽要求有絕對的忠誠。
因為福地櫻癡幹得是件堪比毀滅世界的大事。
他從來不瞞著月見阪，似乎是斷定他知道幻境的內容，瞞也沒有用，怪說不得很快就把人招攬過去。不過籌劃毀滅世界的人，疑心重點也不奇怪。
月見阪也有幾分沈浸，因為毀滅世界的人才確實不可多得。
他猜到，福地櫻癡在幻境中看到的應該是夙願達成後的世界。
要做這件事不容易，那麽多看幾次“完美結局”似乎打打氣似乎也很正常。
每次使用異能力的時長、程度福地櫻癡都有做絕對要求，月見阪必須按照他的規則行事。但他不在乎，也不覺得繁瑣，每當看著福地櫻癡在脫離異能後望向窗外天空的雙眼，他的心裏只會閃過偵探社曾經的判斷。
【具有成癮性。】
“偵探社被授予了驅魔梓弓章，”福地櫻癡說，“我們的計劃也要開始了。”
“是嗎。”
月見阪嘴角竟然勾了勾，“恭喜。”
也不知道他在恭賀誰。
組織【天人五衰】偷出【書】的一頁，篡改現實、扭轉黑白，偵探社在一瞬間立場反轉，變成了眾人眼裏窮兇極惡的罪犯，為世間所唾棄。
福地櫻癡並沒有把月見阪放在計劃之外，說到底他覺得對方並不足以坐到這個高度。
所以月見阪的記憶也被修改了。
他在偶然路過武裝偵探社成員的通緝令時，也只是稍微看了兩眼。
“聽說你以前是武裝偵探社的成員，”身邊的條野采菊笑著說，內容卻很惡劣，“現在看昔日同伴被通緝，有沒有特別的感覺呀？……餵，幹嘛戳我！”
末廣鐵腸一臉正直地收回劍鞘，“條野，這種話術不是給隊友用的。”
“嘁。”
沒錯，因為履歷的關系，月見阪被帶去審問了，多虧這兩位在場才免於一些苛責。
月見阪想，幸好末廣鐵腸那一下打斷條野采菊的問題，不然可能真的會出事。
因為他第一個念頭就是——“太宰先生還有可能，但國木田應該不會做得出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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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太宰治加入武裝偵探社還沒多久，前幾天才通過入社測驗，只是在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時剛好路過、順手打開門, 結果就直接和月見阪來了個面對面。
這是太宰治叛逃港口黑手黨之後，他們時隔兩年第一次見面。
他的眼神冷下來，“是你啊。你來這裏做什麽？”
月見阪說：“太宰先生, 我想加入武裝偵探社。”
“哈, ”太宰治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中也他知道你來這裏麽？需不需要我打電話給他，說他家的羊寶寶走丟了？”
他完全沒把月見阪的話放在眼裏, 也不覺得有什麽威脅。
月見阪按住他的手：“我有理由。”
“說來聽聽。”
“我是因為……”
月見阪仰頭看著他, 兩年沒見，太宰治給人感覺已經不像十八歲時還帶著點稚氣，而是完全變為一個“成人”。
他的體格、樣貌已經到了成熟的時候，肩膀變寬了，身高也長了一些。太宰治似乎是為了不讓他進去，手撐住兩邊門框，將身後的辦公室完全擋住，只要往前一攬，就可以輕松捉住月見阪。
月見阪話說到一半，垂下眼眸。
太宰治的變化讓他更加捉摸不透, 他看不懂太宰治的地方又多了一些。
他重新說道：“我是因為太宰先生而來。”
“我？”
“太宰先生，是我唯一看不透的觀察素材……”
“所以你在哪裏, 我就在哪裏, 直到我能完全明白你, ”月見阪對上面前鳶色的眸子，“……這一切都是為了我能更好地創作。”
太宰治楞了一下。
“小說……創作嗎？”
很快他就掩飾過去, “也是，還沒有恭喜你，之前出版的小說銷量很不錯呢。對了，森先生知不知道你來這裏？”
“？”月見阪歪頭，“我加入偵探社，難道需要他的允許麽？”
……
第二天，經太宰治的推薦，月見阪加入偵探社。
他雖然有好幾年在港口黑手黨的背景，但手上並沒有沾染血腥，這也成為被社員們快速接納的理由之一。很快他通過入社測驗，被分配到和宮澤賢治一組，為完成各種委托而磨練出更加精湛的演技。
除了有時候愛暗中觀察別人這點有些奇怪以外，似乎已經融入群體之中。
而他雖然和太宰治是前同僚的關系，但好像也沒有更近一步的親近，只有偶然顯露出來的熟稔和默契，才讓其他人有“不愧是認識很久了啊”的感嘆。
由此又過了兩年。
月見阪覺得自己仍然沒看透太宰治。
要形容的話，那人的軀殼之下似乎是無盡的黑暗，不論摸索多久，永遠也抵達不了原點。
月見阪常常判斷不了太宰治心裏在想什麽，他表面在笑，也許面具之下是默默燃燒的怒火，他表面在發怒，也許實則是在暗地取笑被他騙過去的每一個人。
他不會那些拐彎抹角，於是就直接去問太宰治。
“不不，”太宰治攬住他的肩膀，“要是我親口說出答案，就沒意思了，對不對？觀察的樂趣就是要你自己來發現的啊。”
他說的很對。
但是月見阪不會因為一個未完成的素材而停止寫作。
偵探社其他人仍然也是很好的素材，他花了兩年時間去觀察，並且寫完新作的草稿。
和編輯對接、不斷改稿、校對、出版……
這些事很快就能完成。
所以月見阪開始煩惱，他要到哪裏尋找新的素材，以開始下一本的創作呢？
然後在偶然一天，一個神秘人找上了他。
“很高興見到你，夢境的編織家。我來自第七機關，”神秘人伸出誘餌，“聽聞你最近在頭疼創作……不知道你對獵犬有沒有興趣呢？”
獵犬，也就是特殊鎮壓作戰部隊·甲分隊，是從國內所有部隊中選出最優秀的人才組成的五人隊伍。
為了維持超高的身體能力，其成員每個月都要做特別的手術，只要有一次沒參加的話就會全身腐爛而死。
然而即使是每個月的手術，也會讓他們承受很大的痛苦。*
所以月見阪被“邀請”去作為獵犬的特別成員——在手術時對成員使用異能力，於痛苦來臨之前為他們編織一道美夢，以避免多餘的精神消耗。而進入獵犬的人都是內心堅定之輩，只要月見阪控制異能力的程度，其負面影響小到可略微不計。
這就是偵探社在還不明白真相之前所誤認為的，“月見阪的不辭而別”。
咳，雖然月見阪也的確是在進入獵犬後，被四個嶄新的觀察素材糊了眼睛。
……
第一次為他們使用異能力時，月見阪就被註意到了。
福地櫻癡是個看起來平易近人的男人，但僅僅是“看起來”。
至少他在【無憂的桃源鄉】效果結束之後、一瞬間睜開眼攥住月見阪的手腕時，眼裏所透露的陰冷是絕對不應該出現的情緒，仿佛要把人拉進地獄。
也就是月見阪對這些東西絕緣，換做其他人在這裏早就被嚇尿褲子不能再起。
“抱歉，”福地櫻癡一眨眼就變回平常的樣子，“只是條件反射。”
一旁的異能技師並未註意到這點插曲，還附和道：“畢竟是身經百戰的福地大人啊，這點警惕都沒有怎麽行。您是最後一個進行手術的，但卻是最快清醒過來的呢，其他隊員怎麽說至多有二十秒。”
“哈哈哈！！”他發出粗獷的笑，“老夫我一路遭受的誘.惑可太多了，沒點抵抗力可不行。至於燁子他們，相信很快就能適應的，對吧，小朋友？”
由於沒人接話，月見阪才意識到這在叫自己。
他仿佛沒有靈魂的捧哏：“對。”
也懶得去辯解，小朋友就小朋友吧。
手術已經完成，這個房間將留給福地櫻癡休息。月見阪慢吞吞跟在異能技師後面，就在後者已經出去，他也正要跨出門的時候——
“小朋友。”
福地櫻癡叫住他。
“你叫什麽名字？”
月見阪回頭，“月見阪，叫我月見阪就可以。”
“好，”福地櫻癡坐起來，渾身散發著掌控欲，“真是厲害的異能力，對吧？竟然只用雙手觸碰對方，就可以為其編織幻境……月見阪，老夫問你。”
空氣開始變得有壓力，重重壓在月見阪的肩膀上。
“你知道我的幻境是什麽樣的麽？”
“……”
月見阪說了實話，“不知道。”
“哎呀，我還說能跟你聊兩句呢！”福地櫻癡大呼失望，“聊點人生理想什麽的。”
月見阪就看著福地櫻癡演。
比起失望，是放心才對吧，不過，應該沒有完全相信。
也許是受到【無憂的桃源鄉】的影響，福地櫻癡未能維持一個很好的偽裝狀態，這才被月見阪看穿。不過，能在一秒之內清醒過來的男人已經可以稱作是最強級別，畢竟就算是亂步，也要花四五分鐘的時間去掙脫。
月見阪對福地櫻癡起了興趣。
很快就來到第二次和福地櫻癡單獨相處的時刻，不過這一次，是福地本人召他前去。
兩人在完全封閉的辦公室，月見阪站著，他在桌前坐著，正翻閱著文件。
福地櫻癡調查了月見阪的過往。
“月見阪流，十四歲加入港口黑手黨，十九歲叛逃加入武裝偵探社，二十一歲出走，不久後出現在獵犬。以異能力效果被界內一些人稱為‘夢境的編織家’，但真正愛好是小說創作，據說身邊的人都是你取材的工具。”
“你加入獵犬，也是為了取材麽？”
月見阪：“……”
好吧，本來不是的。但這四個素材也實在是太妙了，他最近也有點沈浸於其中的意思。
他略過中間的曲折後取得最終答案：“是。”
福地櫻癡看似感嘆：“真是個冷血的小朋友啊……”
“那麽老夫問你，你覺得我如何？”
月見阪：“最有趣的那一個。”
福地櫻癡：“果然。”
月見阪：“？”
他不明白怎麽就拐在這上面了。不過以他的萬年面癱臉，福地櫻癡也沒看出來有什麽不對。
“老夫就直接說吧，這一次找你來，是想和你說一件事。”
月見阪擡擡眼，等待下一句。
“為老夫所用，怎麽樣？也不用做什麽，只對老夫使用異能力即可，老夫想再次看到那樣的幻境——說實在的，老夫並不相信你不知道幻境的內容，但這樣不是主要的重點。”
“重點是，只要跟在老夫身邊，你就可以得到世界上最為震撼、獨一無二的素材。”
篤定。
傲慢。
唾手可得。
福地櫻癡的表情變了，就像是上次剛從異能中清醒那樣，毫不掩飾自己的侵略性，他如鷹的眸子緊緊鎖住獵物。
“我保證。”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忠誠。”
月見阪覺得被誤會了，搞得自己好像很壞又唯利是圖的樣子。
但他也明白選擇只有一條，如果拒絕的話，也許就不會活著走出這裏。
本來無所謂——可他想起還有沒完成觀察的素材，太宰治。
所以他答應了。
月見阪莫名其妙成為福地櫻癡的親信，連副隊長大倉燁子都感到不可思議，每天都針對他發牢騷。
福地櫻癡在基地，他就會變成跟屁蟲，不在的話，他就把自己關在房間。
隨著逐漸深入，月見阪也終於知道為什麽要求有絕對的忠誠。
因為福地櫻癡幹得是件堪比毀滅世界的大事。
他從來不瞞著月見阪，似乎是斷定他知道幻境的內容，瞞也沒有用，怪說不得很快就把人招攬過去。不過籌劃毀滅世界的人，疑心重點也不奇怪。
月見阪也有幾分沈浸，因為毀滅世界的人才確實不可多得。
他猜到，福地櫻癡在幻境中看到的應該是夙願達成後的世界。
要做這件事不容易，那麽多看幾次“完美結局”似乎打打氣似乎也很正常。
每次使用異能力的時長、程度福地櫻癡都有做絕對要求，月見阪必須按照他的規則行事。但他不在乎，也不覺得繁瑣，每當看著福地櫻癡在脫離異能後望向窗外天空的雙眼，他的心裏只會閃過偵探社曾經的判斷。
【具有成癮性。】
“偵探社被授予了驅魔梓弓章，”福地櫻癡說，“我們的計劃也要開始了。”
“是嗎。”
月見阪嘴角竟然勾了勾，“恭喜。”
也不知道他在恭賀誰。
組織【天人五衰】偷出【書】的一頁，篡改現實、扭轉黑白，偵探社在一瞬間立場反轉，變成了眾人眼裏窮兇極惡的罪犯，為世間所唾棄。
福地櫻癡並沒有把月見阪放在計劃之外，說到底他覺得對方並不足以坐到這個高度。
所以月見阪的記憶也被修改了。
他在偶然路過武裝偵探社成員的通緝令時，也只是稍微看了兩眼。
“聽說你以前是武裝偵探社的成員，”身邊的條野采菊笑著說，內容卻很惡劣，“現在看昔日同伴被通緝，有沒有特別的感覺呀？……餵，幹嘛戳我！”
末廣鐵腸一臉正直地收回劍鞘，“條野，這種話術不是給隊友用的。”
“嘁。”
沒錯，因為履歷的關系，月見阪被帶去審問了，多虧這兩位在場才免於一些苛責。
月見阪想，幸好末廣鐵腸那一下打斷條野采菊的問題，不然可能真的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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