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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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

面對月見阪,萩原研二死鴨子嘴硬,做出一副很輕松的姿態。

因為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撒謊,撒謊就是編故事。

他們確實是想跑路了,不過在這之前還想做一件事——那就是一探樓梯右拐最裏面的房間的究竟。

一旦形成這是恐怖片走向的既視感,就會控制不住延伸與此相關的想法。為解除心裏的不安,他們還是決定去看看,畢竟按照流程來說,一般是這麽發展的——

故事開頭說了某個房間不能去,那麽……

→NPC角色會再次強調這個房間的存在,引起主角團註意;

→這個房間一定會大門敞開而且出現一些嚇人的臟東西。

所以,只要那個房間的門沒有打開,就可以證實旅館是正常的……對吧?

只是看一眼,沒什麽的,對吧?

雖然看起來很荒謬,但是不去的話簡直心中難安啊!這就像是看小說作者坑了,看電影半途停電了,對那未知的結局痛苦得抓耳撓腮,充斥著焦慮的等待。

這四人完全沒發現,自己的邏輯已經被接二連三的驚嚇事件搞得混亂又敏.感了。

總的來說,就是房間不正常的話他們要跑路,什麽都沒發生的話他們也要跑路。

萩原研二一撩半長的頭發,“老板找我們有什麽事?”

月見阪:“……我說,我是來送傘的?”

“喔,多謝,”他接過傘,又看見月見阪腿旁的賢治,蹲下去摸摸他,“賢治也跟來了啊?”

不知道是否是錯覺,他竟然看見賢治點了頭。

再起身,萩原研二的表情就變得有些糾結,仿佛剛才和賢治打招呼的動作只是一個掩飾,掩飾他的緊張,又或者掩飾他的本來意圖。

果然聽見他遲疑道:“老板……”

月見阪等他說完。

跟擠牙膏似的,他終於將目的說出口。

“我還是想問問,太宰先生它——它還好嗎?還活著嗎?”

啊,竟然是這個問題。

也對,畢竟是他親自救上來的生命,不在乎是假的。

事實跟月見阪推測的差不多。

其實他們本來打算隨便把月見阪敷衍過去,但萩原研二一直對太宰治的去向耿耿於懷,又想到要跑路,才說好讓他去解清疑問。

月見阪一向對好素材大度,這時候看萩原研二滿眼的忐忑,也就覺得告訴他實話也無妨。

但是,是加了料的那種,正好可以拋出一些背景設定,謎語人的那種。

“如果你指生死,那麽太宰先生還活著。”

聽見還活著,萩原研二就松了一口氣。

他問:“是把它送給別人養了麽?”

“抱歉,這個我不能細說,”月見阪歉意地對他笑笑,又垂下眼眸,“事實上,就連賢治很快也要走了。”

“賢治不是才來幾天麽?”萩原研二皺起眉,“這些狗狗……對於老板你來說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更直接的話他其實還沒有說出口:比如為什麽之前一副覺得太宰先生很重要的樣子,現在又輕易送人——總之是不再自己養了,更嚴重點來說就是棄養;而現在接了新的狗狗,結果又很快就要換掉,難道說是對性格不滿意嗎?

況且他們再也沒違反過守則五,換狗的動機怎麽也說不過去。

聽見萩原研二的話,月見阪把賢治抱起來,和他額頭相貼。

旅館老板的雙眼微微闔著,就像是在感受與小豆柴相觸的細節。除去之前情緒不穩的那一次,這是他第一次在客人面前露出興致不高的表情。

“是幫助我能更好適應社會的存在……但是,也不單是這樣的存在。”

“他們也是……眼睛。”

萩原研二覺得自己有點完蛋。

因為老板說完之後竟然眼眶發紅,一副要哭的樣子。

正當他覺得手足無措,連思考“眼睛”是什麽時都來不及,月見阪卻首先提出要退場。

“所以我現在想和賢治多待一陣時間,”他擠出一個不好意思的表情,“客人是可以理解的對吧?”

“啊……當、當然。”

……

“hagi,你還好吧?”

松田陣平搭上萩原研二的肩膀。

此時距離老板送傘已經過了有好一陣了,由於他的突然上門打破他們的計劃,稍微拖延一會兒竟然又要到飯點。

更可怕的是,因為這幾天嚴格規律的飲食,他們的胃已經會到點就開餓了。所謂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這幾人的飯量不小,在稍微有不吃的想法後,胃裏竟然有了不適的灼燒感,像是在反抗似的。

嘶,身體在習慣這個旅館的規則,甚至有種被馴服的詭異感。

商議幾句,索性在六點之後在行動,這樣剛好同時違反守則二和守則三。

——他們也想通了,月見阪想要做一個合格的老板,那麽旅館就不會做出傷害客人的事,吃吃睡睡,大可以放心。

只是吃不吃得下、睡不睡得著,就是客人自己的事情了……

“我?還行,”萩原研二回過神,“就是覺得老板好像也沒那麽壞,不過可能是我腦補太多了。”

松田陣平說:“壞不壞不知道,但怪是真的啦。”

臨近要行動的時候,他們檢查自己的衣服、行李。

此時相比下午雨勢不減甚至更大,天上層層疊積的烏雲擠走黃昏最後一絲的日光,昏沈沈地霧色竟也像是快到晚上。

旅館在山上,而要徹底下山,只有一條粗糲的鵝卵石子路。這個雨一下,說不定周遭的泥土和雨水就混作一團,把石子路搞得一片狼藉,他們都特意在鞋底捆上能起到防滑的布料,都是拿帶的衣服裁剪下來的,還有手電筒、拐杖(樹枝)等等,以防意外。

現在還有了傘。

一切準備好,準裝待發,警校生開始了他們自以為的最後一次冒險。

在暴雨傾盆的聲響之下,他們的腳步還不算明顯,出發前諸伏景光看了一眼表,差不多是七點半的樣子。

到裕子的房間很近,只需要這走廊的一邊走到另一邊的盡頭。

起先是正常的走路速度,越是到那盡頭,腳步就越是放慢。

但如同人終有一死,路也有走完最後一步的時候。鞋尖抵住木地板之間的縫隙,他們像是上體訓課那樣整齊劃一往左轉,直面最後的答案。

裕子的房間並不是推拉門,而是現代化裝修的單室。

好消息,門確實不是敞開的。

壞消息,它也就是開了一條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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