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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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皆如他們推演所願,門真的像電影經典走向那樣開了——

雖然這並不是他們所樂意見到的結果,但眼前門縫洩露的那一絲黑暗正發出致命的吸引力,簡直與潘多拉魔盒無異。

常言好奇心害死貓,沒有任何一只貓能抵擋紙盒中黑暗的誘.惑,那麽同理可得,大部分人也很難對開了一絲縫的門熟視無睹。

他們吞了吞唾沫,喉結上下滑動,誰也不看誰。

在做出行動之前,是理智與本能的博弈。

短短幾秒卻跟過了有幾小時似的,鼻子裏塞滿了植被泥土的味道,背上也滲出冷汗,發涼發慌,也許是雨水的水汽從袖口、領口鉆了進去。

可事實證明,並不是所有主動性都在於他們。

【哐!】

房間裏突然發出這樣沈悶的撞擊聲。

四人眉毛齊齊跳了一下,視線移動讓他們終於註意到腳下。

竟然是血!

紅色液體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從門底慢慢流出,洇進木質地板的縫隙裏。

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所有人的腦子裏閃過這一句話。

至此,滿鼻子的青草泥土味驀地混進一絲不同尋常。

也許是本就敏.感的神經擴大了他們的感官和直覺,精神的枝丫觸及到關鍵點,屬於身份的本能的正在覆蘇。

——身為警察的預備役,怎能對可疑場合視而不見?

四人深吸一口氣,腦子裏開始推演。

之前就知道,裕子在下班時間後會一直待在房間哪兒也不去。

那如果說這門不是她不想關,而是她沒辦法關上呢?

於是面前的房間不再引起他們過分的壓力和緊張,轉而有了別的代稱——“案件現場”。

……

降谷零道:“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當然。”

他們之間的默契早已非比尋常,很快就形成了配合。

“三——”

“二——”

“一!”

降谷零深吸一口氣打開門,萩原研二、松田陣平一起跟著進去,諸伏景光留在外面望風。

房間裏面暗的可怕。

大陰天加上本來就要入夜,不僅窗戶、窗簾都拉得嚴嚴實實,連燈也不見開一個,楞是一個光源都沒有……就算打開門,那些許天光也不夠,要手電筒才能看清細節。

整體則是小套一的構造,一塊完整的空間和附加的盥洗室就是全部,只是用簾子對功能區域進行劃分,確實符合員工住宿的概念。

此時什麽旅館守則都不重要了,滲人的猜想統統被壓制住。

降谷零第一先摸到開關,但電路好像壞掉了。

松田陣平到盥洗室,並沒發現有可疑人員躲藏。

萩原研二舉起手電,一路追往血液的來源。

“血是從那邊角落流出來的。”他指了一個方向。

那邊角落,指的是簾子後面未知的空間,也許是在裏面放了床,或是其他的東西。

現在潘多拉的魔盒已經打開,簾子後面就是最後一層。

但聯想到這些血,裏面恐怕不是“希望”而是“絕望”。

三人小心上前,隔著距離掀開簾子,以防偷襲。

能在這麽漆黑的房子裏行動自如,還得多虧手電筒——這是學校派發的專業設備,三個手電就足以將房間整體的亮度提升一個檔次,更不要說把光柱都集中在一個地方。

……所以,當他們看到簾子之後的景象後,也就自動捕捉到了中心主體。

裕子果然在這後面,她半闔著、無神的眼睛終於有了光,雖然這光來自於手電的映射。

她倒仰摔在地上,漆黑的頭發也在地板亂成一團,交錯起來像是劇毒的蛛網。

很不幸的是,裕子衣服之下的四肢空間似乎是空的。至少降谷零他們看到了被肢解一條手臂和腿部在更裏面的位置,已經脫離軀幹。

上面沾滿了血,她的身上也都是血,就算因堆疊的圍裙看不出她的呼吸,但這麽大的出血量,任誰也無覆生的可能。

而因為三道手電的光柱都恰好集中在裕子身上,竟然讓人詭異地聯想到舞臺的亮相——

裕子就像是被陳列出來的展示品,而他們,恰巧為她打上聚焦的鎂光燈……!

啊啊,曾經感嘆過她就像人偶一樣,現在她卻和可隨意拆卸四肢的人偶詭異得相似。

呼吸、心跳都亂了一瞬,連她身下一大灘血液都在迎合手電,泛著惡心的光,觸目驚心。

她死了,同時也宣告——

這座旅館裏藏有一個殺人犯,或者好幾個。

……

此時三人剛入警校不久,像這麽沖擊的現場還是頭幾回見到。

理論知識與實踐操作的念頭混在一起,在下頜的一滴汗落在衣領上後,降谷零找到包裏提前備好的手套,想要上前檢查是否有殘留的線索——

房間裏的座機響了,降谷零停下靠近的動作。

【叮鈴鈴——】

每個旅館的座機都是這樣的鈴聲,僵硬又死板。

由於時機太過巧合,讓人莫名感覺到一種被註視的不適。

【叮鈴鈴——】

雨聲,沈重的呼吸聲,座機的響鈴聲,混雜在一起,令人頭暈、發悶。

松田陣平轉身找到座機,其餘二人都註視著他的動作。

他擡頭:“我看到座機的來電人號碼……是老板房間的那一個。”

可正當猶豫要不要接電話時,鈴聲只嚷出最後“叮鈴”半截就戛然而止,似乎是因為太久沒人接,老板那邊自己掛斷了。

但這還沒完。

諸伏景光又突然進來,他壓著嗓子:“有人來了,會不會是老板?”

“不會,”松田陣平指著座機,“老板應該還在他房間裏,剛才還打了座機,但我們沒接上。”

那麽來的人會是誰?

據說有些犯下兇案的人會喜歡重返現場,或者是由自己充當發現命案的角色,以滿足變態的興趣……

無論如何,讓來者發現他們的存在都不是好事,靜觀其變才能伺機而後動。

諸伏景光心有靈犀:“他應該才上一樓樓梯,木質結構容易共振動靜大,所以我才察覺到的。我們還有時間。”

還好他們鞋底都墊了布料之類的東西,進去之後沒有腳印,只用把簾子拉回來再掩上門。

只不過一樓到二樓還是太近了,為了躲避來者,他們只能從外面走廊翻到一樓下面。

——感謝這是個半開放的設計!

一呼一吸之間相當緊湊,剛翻下來站穩,頭頂就傳來腳步聲直直往裕子的房間走去。

腳步裏沒幾下就會有連續的重音,四人對視,滿眼詫異。

他們當然對這個節奏很熟悉。

這個人絕對是月見阪……!

月見阪不擅長穿木屐並非秘密,畢竟在第一天接待的時候都差點絆倒好幾次。這連續的重音就是他走路不穩的證明,警校生們都知道這一點,有時候還會利用這個預判他在哪裏。

可如果在這的是月見阪,那麽打電話的又是誰?

他的房間在三樓啊!

降谷零悄聲道:“……這個旅館裏,還有其他的人。”

別忘了上次一面之緣的金發少年,又加上旅館守則,就是在反向證明旅館裏還藏匿有其他的人。

他們並不能確定對方有多少還在暗處。

想想吧,偌大的旅館光是維護就要不少人力,跟不要說每天更新的物資、餐食……

沒搞清楚就去莽的話太過冒險,單憑幾個人的力量也很難保證全身而退。

降谷零道:“無論如何要先把信息傳給外界。”

諸伏景光走時瞥到一眼裕子的慘狀,他拿著手機擺弄,卻搖頭道:“不行,沒信號,可能是雨太大了。”

萩原研二咬著皮筋把頭發紮了起來:“所以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趁月見阪他們還沒註意到的時候走為上策,我們爭取和外界力量取得聯系,一邊和他們會合。”

松田陣平拔腳走向出口:“事不宜遲!”

幾句話之間,警校生們就達成共識,準備摸向大門。

往前沒走幾步,就到了那個開放式茶室的範圍,向外一望則能看見當初太宰先生溺水的池塘。不過現在池水已經溢了出來,被精心搭理的庭院小景也是一片狼藉,說不出的殘敗。

本來這雨很煩,這下卻成為一種保護色,讓警校生們的動靜被模糊掉大半。

也許那些人的關註度還在裕子身上,到這時還沒有任何異常。

直到他們要順利走出茶室範圍的那一刻——!

四人的動作驀地停下,僵硬在半途中。

因為身後,正傳來茶室座機的響鈴。

降谷零梗著脖子回頭。

那個他們曾用來聯系過月見阪的座機正在冰冷的演奏,也許上面還留存有自己的指紋。

——被發現了。

【叮鈴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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