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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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裕子的聲音還是那樣,讓人想到冬天。

那一點寒意好像經由門縫、透過他們的皮膚,深入至血液,以至於讓他們覺得渾身僵硬。

怎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呢?

剛好說到她,她就來了。

松田陣平捂住嘴:“該不會是因為‘呼喚’了她的名字吧……”

“冷靜,”萩原研二一拍他的背,試圖緩和氣氛,“開玩笑就算了,怎麽老愛把自己帶入到那些情節裏面去,你想當男主角還是女主角啊?”

松田陣平一秒脫離,送他一個白眼。

他們倆和離門更近的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對上眼色,後者二人一個去門旁視野的死角,一個去和裕子交涉。

降谷零把門打開一絲小縫,他沒預料到裕子離得那麽近,驟然對上她漆黑的瞳仁心裏一跳,差點破功。

他勉強笑道:“有什麽事情嗎?”

同時一起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回答。

裕子:“洗碗布。”

降谷零:“……啊?洗碗布?”

這又是哪一場戲,他們錯過了什麽嗎!!

“廚房的洗碗布,”裕子說,“打濕用過之後可以掛在冰箱旁邊的掛鉤上。”

“……”

只見她拿出一張帕子,這花紋顏色降谷零他們很熟悉,不是他們洗碗用的是什麽?她攤開,洗碗布上都還有未幹的深色痕跡。

“如果只是疊好放廚面上,不太容易幹,容易滋生細菌。”

“……”

也不知道是誰長長呼出一口氣,頓時將房間裏的緊張都洩光出去,就像豁了口的氣球。

“對不起,”諸伏景光從死角出來,順便就把門打開了,“洗碗布是我放的,之前沒註意到有專門晾幹的掛鉤。”

他一開門,外面的空氣就湧了進來,帶著厚重的黏膩和濕潤,讓人連呼吸都似乎有了重量。

“沒關系。”

裕子搖頭道,“客人想做什麽都可以,只是這樣更好。”

她眼神幽幽,四人又覺得有點壓力,看起來就像是搶了她的活兒幹一樣被無聲控訴,又覺得自己刷碗的行為突兀又有些……搞笑。

還好裕子沒有多說其他的話。

這一茬讓降谷零等人減少幾分對裕子的警惕,提起的心也放下來一些。

她好像真的就是來說這麽一件小事的,看到四人明白了,淺淺鞠躬以示道別,轉身就要走。

房間外的走廊是半開放式,從這裏可以看到溫泉旅館特意修繕的綠色風景。以往光是站在那,就覺得身心開闊,只是今天天氣不好,天色陰暗襯得樹木綠葉也沒有生機。

在裕子轉身的那一刻,愈加寒冷的風飄過,將細小的雨絲一並帶來,走廊外竟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雨。

雨勢以極快的速度變大,所制造的聲響也越發嘈雜。

到大雨婆娑的地步,全程只過了不到十秒。

環境影響狀態,人心也不可避免有些浮躁。

看到她要走,降谷零下意識挽留:“等等!”

擁有良好職業素質的裕子,當然滿足客人的要求。

她站著,靜靜等待客人的吩咐,就像是不會言語的人偶。

“那個……”

他對上裕子黑洞洞的眼,突然語塞。

怎麽說呢,違反《旅館守則》作死的這兩天他們都有意回避月見阪和裕子——那天在月見阪房間的那一幕實在是太詭異了,就下意識想要遠離疑似危險的源泉。

其實他們心裏一直都明白,專註在守則上又何嘗不是回避的理由,明顯這兩人才是主要矛盾的關鍵。

那天裕子的表現,翻轉之前對她陰險打工人的印象。

……她反而更像是和老板一夥的,是他狀態的支撐者和輔助者。

而到如今人都送上門來,再錯過未免太過窩囊。

降谷零向前幾步,遲疑問道:“請問你——對老板是怎麽看的?”

裕子的頭歪歪,好像在思考他的問題。

降谷零繼續添加問題描述:“因為之前太宰先生落水的時候,他看起來有點激動……”

“老板是個很好的人。”

裕子是個情緒冷漠的女人,卻並不是個沒有情感偏向的女人,她的話直接表明立場。

“之前一直沒有說,但是,還請客人們不要行走在邊緣,”她說,“也請不要破壞這個樂園,不然老板會很難過。”

……樂園?

這個旅館的意義,之月見阪和裕子來說竟然是“樂園”嗎?

諸伏、松田、萩原早就跟在降谷零身後了,他們一起聽到這段話,只覺得特別荒謬。

“我們明白了!”松田陣平突然出聲,打斷這莫名詭譎上來的氣氛,繼續問道,“那你們是都住在旅館的嗎?”

他們三個上前,和降谷零並肩站。

裕子點頭,果然涉及到客人應有的權利,她就不會拒絕。

“是的。”

松田開始滿嘴跑火車:“我們……我們最近很喜歡亂逛旅館,也許給你們帶來了困擾,真的很不好意思。裕子小姐畢竟是女性嘛,可不可以說一下你的房間在哪裏?以免不小心誤入了。”

裕子頷首:“原來如此。”

因為外面的大雨,他們不得不提高音量說話,但裕子也許是性格使然,音量始終沒太大波動。

想到客人可能會聽不清楚,她體貼地靠近。

在開口的前一刻,昏暗的天空傳來一聲綿長、苦悶的雷鳴,宛若前奏。

“我就住在——”

“二樓樓梯右拐最裏面的房間。”

轟隆!!!

一道炸雷作為尾聲驚起,炸開他們的耳朵,隨著裂縫鉆進心眼。

【守則三。

“如果二樓樓梯右拐最裏面的房間門沒有關,請克制住您的好奇心,立馬通過內線電話告訴老板,並且遠離房間。若已經走進房間,請不要開燈,閉上眼睛直至走出來。】

……

……

雨剛下起來時,月見阪抱著賢治(擬態)正在困覺。

沒辦法,松軟又好rua的小豆柴真是太可愛了,月見阪簡直愛得要死。

這兩天他就任由警校生們搞事發酵,還真如他所說,似乎沒有賢治能主動幫忙的地方。

對此系統表示,也許宮澤賢治最多能提供的就是肉|體價值和情緒價值了,他看月見阪都樂不思蜀,和太宰治時是兩個樣子,那也行吧。

拯救世界的同時,保持心態也很重要。

“小流,小流,下雨了。”

月見阪是被賢治喊醒的,後者用小爪子在他的肩膀上踩踩,他怎麽會錯過小狗的主動貼貼。

他迷瞪瞪地逮住小爪子:“下雨了,又怎麽樣呢?”

賢治嘆氣:“傘。”

“我們不需要出去哦……?”

“是給客人的啦。”

小豆柴正襟危坐,眼睛上兩點圓形花紋跟眉毛似的,莫名有種嚴肅的既視感,賢治認真道:“那些客人是影響我們拯救世界的重要人物對吧?而且他們還對小流你評價超好的,我們既然這裏設定是旅館,不管出於哪種理由,都要盡可能給對方方便哦!”

“所以我們去送傘吧!”

月見阪也跟著坐起來打個哈欠。

“可是他們目前又不會出旅館,不用到戶外也可以維持生活所需,休息、娛樂什麽都能滿足。”

賢治說:“可是我們的大溫泉是露天的誒。”

“誒……?會有下雨天還去泡的人嗎……”

“這可就說不定了,”賢治很有經驗,“之前在偵探社的時候,不也是會接觸很多奇怪的委托人嗎?我們這叫堵住死角,全方位提供溫馨的服務。”

月見阪被說服了。

他點頭:“有道理。”

系統:【……】

果然,絕配。

宮澤賢治真的有種神奇的力量,能把腦回路全給拐到他那去。

月見阪和賢治去倉庫拿傘。

走在諵凨中途的時候,賢治感嘆:“小流就是有點不會表達呢,其實是有想到雨傘這回事的吧。”

“是嗎,”月見阪不覺得有什麽,“我只是覺得沒必要。”

“有些事情雖然沒必要,但可以做,要是因為這個錯過了很多那該多傷心,”賢治說,“那你之前跟太宰先生相處的怎麽樣呢?也會像和我一樣和他貼貼嗎?”

月見阪:“……啊——倉庫到了。”

啊——好生硬的轉移話題。

如果是太宰治在這裏,也許就會帶著玩笑剝開他的掩飾,不過現在問問題是的賢治。

賢治很喜歡月見阪,在偵探社時就是他帶著月見阪融入進去的,所以就算他幹過令人不愉快的事,賢治也不會生他的氣。

月見阪就像他一手奶大的小羊羔,從無法融入、莽莽撞撞,到現在無可挑剔的笑容,都有他的功勞呢!

唔,可是偵探社的其他人對小流都有點……

賢治罕見地頭疼了,其實今天是他留在這裏的最後一天,因為月見阪需要其他人的力量,他們兩個也已經說好。

也不知道下一次再見他是多久,賢治還是打算直言建議。

“要稍微耿直一點哦,小流。你不說的話,我們也沒辦法百分百明白你的意思。”

“我知道了。”

月見阪從雜物裏鉆出來,手裏抱著四把傘。

“我們走吧。”

賢治就當他聽進去了。

他們漫步走向客人的房間,彌漫的水汽仿佛把衣服也濕潤了,一掃幹澀。

走到門前,月見阪敲門,臉上掛起笑。

“打擾了,客人們,現在方便嗎?”

“——不好意思,請稍等一下!”

門裏傳來含糊的聲音,安靜了大概有半分鐘,緊張的腳步聲才越來越近。

萩原研二把門敞開,意外道:“老板?有什麽事嗎?”

“下雨了,來給大家送傘,”月見阪捧著傘往前,“方便你們活動嘛!不過你們這是……?”

最後的問句十分遲疑。

因為萩原研二竟然都已經穿戴整齊,還穿上沖鋒衣,儼然一副馬上要出門的樣子。

要知道在溫泉旅館不穿浴衣,那穿什麽。

好家夥,這不是普通的出行,這是要跑路吧?

對上月見阪探究的眼神,萩原研二擺手:“啊哈哈哈,我們只是在試新衣服啦。”

月見阪和系統:“……”

只有賢治被忽悠過去:“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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