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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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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沈榮伺候完君後梳洗, 正準備陪著他一道去正殿看看母皇如何了,二人走到正殿外,前面君後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 停下了腳步,轉身對身後的沈榮說道:“榮榮,你已經在宮中呆了一夜了, 還是早些回去吧。”

沈榮不可置信的望向他, “父後……兒臣這才回來一天。”

君後擡手將沈榮的手握在手中, 語氣不舍:“榮榮成婚了,做了人家的夫郎,就該時時在妻家打理家事,沒有再在娘家過夜的道理了。”

這些不過是民間男子需要遵守的規矩, 他沈榮乃中宮嫡出, 就是尋常那些皇子, 也是不用守著這套規矩。

若是姐姐還在,若是母皇還康泰, 他就是在宮中住個十天半月,料想也沒有任何人敢多言一句。

沈榮對上君後那滿眼滄桑的眸子,裏面盛滿了不舍, 他何嘗不知父後舍不得他。

蕓娘的事情在宮中是沒有辦法再打探, 他一有動作,先不說蕭儷能不能知曉, 父後一定是能第一時間知道。如今這情形下,不能再讓父親擔憂了。

沈榮垂下了眸子,掩過眼底酸楚的神色, 低聲道:“是,父後”他鄭重的行了一個跪拜的大禮, 輕聲:“父後要保重身子,兒臣告退了。”

君後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以後還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強壓著眼底的淚意,擡手彎腰將人扶了起來,溫聲叮囑:“父後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回去和妻主好好相處,要記著父後剛剛叮囑你的話知道嗎?”

沈榮點點頭,看著父親踏入內室才轉身出宮。

他回到月華苑的第一件事,就是讓雲雀去鶼鰈院請蕭儷過來。

為了見她,他甚至乘著雲雀去請人的空檔,將自己身上這件為了進宮而穿的華貴衣裳給換了下來,換上了見淡紫色的常服。

誰知等來的卻是一句‘沒空’。

沈榮眸中燃著一層怒火,語氣凝結成冰,“你再說一遍。”

跪俯在地上的雲雀嚇得閉上了眼睛,語氣慌亂:“回殿下,奴才在鶼鰈院外等了半個時辰,只等到去通報的侍兒前來回話,說大小姐忙於公務。”

“那就午膳後再去請。”沈榮的聲音怒不可遏。

雲雀嚇得又磕了幾個頭,連連稱是。

以前的沈榮即便是心中再怒,不過是薄唇輕啟,淡淡的吩咐左右,將始作俑者亂棍打死。

他在下人面前永遠都是體面尊貴,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值得他失了風範。

這是雲雀第一次見他這樣大吼大叫失態的模樣。

他一連三日都去鶼鰈院請蕭儷,每次去之前都在心中求遍了各路神仙,希望能將人給請動,可每次都是事與願違。

沈榮的脾氣越來越大,最後連從不離手的小金扇都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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鶼鰈院內,柳修筠正擺弄著面前的百合花,他一手拿著剪刀,另一手拿著一株百合,認真的修剪著根莖和葉子。待到修的滿意了,才將手上修好的這一株插入趙憐兒捧著的白瓷瓶中。

他看著瓶內百合的花型,覺得不甚滿意,又挑了一株繼續修剪。

趙憐兒瞧著他氣定神閑的模樣不禁有些擔心,輕聲提醒他:“公子,帝卿已經在外面等了兩個時辰了,您不出去見見嗎?”

柳修筠目光落在手上的百合花上,修剪枝葉的動作不停,語氣淡淡的:“他要見的又不是我,我出去有何用。”

蕭娘擺明了是要晾著他,殺殺他的傲氣。他去了就得將人好生生的請進來,然後奉上茶盞陪坐著,如此一來豈不是壞了蕭娘的事。

趙憐兒見他這模樣,沒敢搭腔,心中不禁開始感嘆,他這輩子還沒見過哪家偏房敢讓正室在門外候著的。

放眼這上京城,誰家做小的能做成柳修筠這模樣,誰家做正室的能做成端容帝卿那般憋屈的模樣。他這受寵程度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二人一時無話,柳修筠倒騰了半響,終於弄出了自己滿意的花型。

“好了,這也到午膳的時辰了,你去傳膳,我去書房請蕭娘吃飯了。”趙憐兒得了這話點了點頭,將手中的花瓶遞給柳修筠,看著他抱著這盆重瓣百合去了書房。

柳修筠輕輕敲了敲門,得了蕭儷的準許才進了書房。擡眼瞧見蕭儷拿著一本書,端坐在書案前看的入迷,連個眼神也沒給他。柳修筠輕手輕腳的將花瓶放到桌案的一角,輕聲道:“蕭娘忙完了嗎?該吃午飯了。”

蕭儷的擡頭,目光從書頁移到他面上,緊接著被他身前的百合花吸引了過去,由衷的讚言,“好看,柳柳你這插花的手藝越發不錯了。”

上京的貴夫人交際的時候不是品茶就是插花,這些技藝許他以前倒是也會,只是多年不練都生疏了。前幾日蕭儷回府之後,他特意請了師傅來教,如今這院子裏處處都是他練手之作。

眼見蕭儷放下了手中的書,柳修筠糾結了片刻才開口,“蕭娘,帝卿今天親自來求見,已經在院外候了一上午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蕭儷不解的望向他,“柳柳你怎麽突然幫他說話了?”

他才不想替沈榮說話,不過是他一只在外面站著,府裏已經有風言風語了,說他恃寵而驕、狐媚惑主。而且如今這局勢來看,他已經隱隱有一種感覺,他離他一只渴望的那個位置越來越近了。

作為一個賢惠的夫郎,遇到這種事情,是該勸解一二,主動替妻主平和後院的關系。所以才來做做樣子,可他心裏這小九九不能被蕭儷發現。

他賢惠的說道:“蕭娘,之前的事情你已經為我做主了,不如就讓他過去吧,端容他畢竟是皇子,蕭娘別為了我和陛下鬧得不愉快,影響了你的正事,那就不值當了。”

字字句句都是在委屈自己成全她,蕭儷得了這話心中動容,瞧著他溫聲道:“柳柳,外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交給我處理就行,你就只管插花品茶,過著愜意舒心的日子即可。”

柳修筠勾起了嘴角,滿目柔情的喚了一聲,“蕭娘”。

二人一起用了午膳,柳修筠不動聲色的瞧著飯桌上換了花樣的糕點,和前天蕭儷出府給他帶回來的一模一樣。特別是其中一道冰晶糕,是嵩陽那邊特有。

嵩陽二字在腦中劃過,柳修筠心中不由的一緊。

蕭儷沒有察覺柳修筠的不妥,用完了膳本準備午睡片刻,門房的侍兒慌慌張張的前來稟報,“大小姐,外面日頭大,正君站了一上午,奴瞧著正君現在臉色愈發蒼白,隨時有暈過去的可能。”

“奴才們多次勸正君回去,可正君置若罔聞,奴才怕出了什麽事情,特來稟報,求您拿個主意。”

蕭儷皺了眉頭,她沒料到沈榮這樣豁的出去,看來今天不見到她,他是不會輕易離開。她本來是準備再晾他幾日,如今看來是不成了,畢竟天子尚在,事情不宜鬧的太難堪。

柳修筠一眼就揣摩出了蕭儷的心思,靠過去柔聲勸道:“蕭娘您去見見吧。”

蕭儷看著懂事的柳修筠,心中升起了一絲心疼,以前答應八擡大轎娶他的事情,她沒能做到。若不是來給她做小,他那用受那樣的羞辱。

好在現在她已經有把握將他扶正,沈榮的事情早晚都要解決,既然如此,那就宜早不宜遲。

她輕柔的握了握他的手,溫聲道:“我去月華苑見他,你等著我回來午睡。”

“好”柳修筠柔柔的應了,等蕭儷的身影消失在院內,他才冷聲喚來了趙憐兒,讓他去傳李萍過來,他要問話。

李萍來的很快,柳修筠屏退左右,只留了趙憐兒在身側,直接問她:“府上換糕點了?”

李萍心裏跳的厲害,她就知道這事包t不住,只是沒想到柳修筠察覺的這樣快。

“是,大小姐前日交代的,說以後府裏的一應糕點都從暮雲齋采購。”

蕭儷從來不會管這些瑣事,如今忽然這般,柳修筠心中以有了答案。

良久,他才落寞的問道:“暮雲齋的背後之人你可見到了?”

李萍小心翼翼的斟酌著措詞,“奴才去定糕點的時候,見到了掌櫃,是個年輕的男子。”

不光年輕,還很漂亮,遠遠就能聞到他身上的一股異香。這些她可不敢說,她從趙憐兒這早就摸透了這個主子的脾性,最是小心眼,愛拈酸吃醋。

自打蕭儷回府,他就刻意的去忘掉那些流言,他已經按照趙憐兒說的那樣,只要蕭儷不將人往府裏帶,他就假裝不知道。

他這幾日沒聽到任何動靜,以為這段插曲就這樣過去了,他和蕭娘又恢覆了往日的模樣。沒成想已經帶來了上京,放在眼皮子底下,還給他弄著產業當外室養著。

趙憐兒側眼瞧見坐在八仙椅上的柳修筠,握在椅臂上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心中擔心,立刻出言勸他:“公子別動氣,不過是個外頭的,上不得什麽臺面,您和他計較,傷了您和娘子的情分就不值當了。”

三日前李萍從暮雲齋回來的時候,就將這事告訴了他,他就怕柳修筠知道了要傷心,一直不敢告訴他。

他眼瞧著自打蕭儷回來,柳修筠在這後院可謂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更是一改之前唯唯諾諾、做小伏低的做派,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子志得意滿、春風得意的模樣。

如今這端容帝卿還在正君的位置上坐著,他就已經開始學插畫品茶的雅事,他已經打心底裏覺得,自己很快能被扶正了。

柳修筠卻忽然扭頭看向他,眸中夾著一層薄怒,聲音冷冽,“這事你早就知道了?”他的目光在他們二人身上掃過,“你們早就知道了,單瞞著我一個是嗎?”

他說這話的面容悲切,趙憐兒心中咯噔一下,這把火要燒到他頭上了,他嚇得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急切的解釋,“公子,我,我也是怕您聽了傷心難過。”

他是真的為了他好,知道了又有什麽用,他還敢去找蕭儷理論不成嗎?如今可能是怕他鬧才養在外面,若是捅破了這層窗戶紙,蕭儷直接將人帶回來,他豈不是更難過。

其實蕭儷這樣的身份地位,如今的後院可以說是幹凈的過分。以前他在樓子裏的時後,別說是有錢有權的貴人,就算只是個商賈大戶,只要是不缺錢,後院都是烏泱泱的十幾人。

可這話他不能說出來,若說出來不是更往他傷口上撒鹽嗎?

柳修筠悲從中來,他自然知道這事不該遷怒趙憐兒,可心中那股子妒火沒個能發洩的地方。

眼瞅著要熬走了沈榮,如今又來了個外室,以後還不知有多少。自己這幾日傲氣的模樣,就像是個笑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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