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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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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柳修筠驟然得了這消息, 整個人萎頓不堪,趙憐兒扶著他回了內室,想再勸解幾句, 還沒張口就被趕出來了。

他站在門口等了好一會,裏面安安靜靜的。

猶記得當年蕭儷被賜婚的時候,他真是又哭又作了好大一場, 好懸就將大小姐惹惱了。

這次居然忍住了, 看來這小公子經歷了這麽些事情, 果真是成長了許多。

按照柳修筠以前的性子,把他趕出來的同時必然要關上正寢的大門。如今正寢的大門還是大開著,這是在等蕭儷回去午睡呢。一想到此處,趙憐兒拍了拍胸口心中稍安, 看來他兀自傷心一會就罷了, 不會再同蕭儷作鬧。

他輕手輕腳的退下。

李萍還在院內, 見他出來便苦著臉湊上前來,關切的問:“侍君他還好嗎?”

趙憐兒擺擺手, “放心吧,他傷心一會就過去了。”他朝著正寢朝李萍使了個眼色,“你瞧, 還給大小姐留著門呢, 鬧不起來。”

趙憐兒擡手招來遠處的梅香,叮囑他在門口小心伺候著, 一切安排妥當,二人才並肩往院外去。

這突然冒出來一個外室,不光柳修筠難過, 趙憐兒也跟著憂心,他扭頭看向身側的李萍, 疑惑的問:“這男子也能經商嗎?我怎麽聞所未聞。”

“你不知道,上京城男子做掌櫃的多的是呢,而且還都是頂尖的那一波。比如上京最大的酒樓百釀樓,最大的首飾鋪子金枝閣,身後的東家都是漂亮的男子。”李萍頓了頓,嘆了口氣繼續道:“如今又多了一個了暮雲齋,你瞧著吧,不會超過月餘,就能擠身上京第一大糕點閣了。”

趙憐兒瞪大了眼眸,不可置信的問:“為什麽?”

“我嘗著那糕點,也不是多麽了不得的味道啊!”

據他所知,不管在哪做買賣,除了要有一門好手藝,還要應付三教九流之人。上要討好管著稅銀賬簿的官差奶奶,中間要應付砸場子找事的同行,下要對付地痞流氓。

這些事情尋常女子都不一定能應付的下來,何況是一個不能拋頭露面的男子?

而且他們還都將買賣做到了數一數二的水平,趙憐兒想到此處,心中忽然冒出個念頭,他瞪大了眼眸,“這些男子後面都有大靠山?”

李萍點點頭,“是的,別家我不知道,這個暮雲齋剛開店那日也沒生意的,咱家大小姐是第一個客人,親自去捧了場。”她扭頭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當時周邊的百姓瞧見,暮雲齋的老板東家是個漂亮的兒郎,他親自將大小姐給送出了店門。”

“大小姐在嵩陽的事情,前幾日在上京傳的沸沸揚揚,如今她前腳剛回京,後腳上京就開了個嵩陽的糕點鋪子,東家還是個年輕漂亮的男子。上京城的人都是人精,誰能覺不出味來?”

“等我去定府上的糕點的時候,那暮雲齋門檻都被踏破了,全是上京官宦人家的總管,把自家糕點供應的單子都簽到了暮雲齋。所以我才說不過月餘,他就能成為上京最大的糕點鋪子了。”

趙憐兒咬了咬牙問:“那你見著了那個男人長什麽樣了嗎,是不是一看就妖妖嬈嬈沒骨頭似的。”

在他潛意識裏心甘情願做外室的都是那種做派,肯定不是清白人家的男子。

李萍面露難色,瞧瞧瞥了一眼身側的趙連兒,謹慎的在心中打了一遍腹稿,才輕聲的說道:“我沒見過多少男子,也感覺不出來漂不漂亮,遠遠瞧著和咱侍君的氣質有些像。”

她眼瞧著趙憐兒滿眼的憤懣,立刻找補:“但是遠遠的就聞著一股異香,塗脂抹粉的,咱們侍君不施粉黛就美的跟謫仙似的,他那能和咱們侍君相提並論。”

趙憐兒面上陰晴不定,“人家做外室的都偷偷摸摸,生怕被家中的主君和寵侍知道了。這個暮雲齋的倒好,大張旗鼓的蹭大小姐的權勢,鬧得上京內外都知道了,怕不是要逼宮入府吧?”

李萍也跟著附和:“我去的時候見他店裏掛滿了嵩陽特產的牌子,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嵩陽人,不像是個簡單的角色啊!”

趙憐兒一句胺臜話脫口而出,“真是個不要臉的東西。”

李萍在心中附和一句,‘可不是嗎,這種做派的男子最是難纏了。’

二人邊說邊走,不知不覺已近到了趙憐兒的屋子。他是柳修筠身邊最為體面的侍兒,住處自然不會差。他在鶼鰈院裏有一個單獨的房間,裏面的東西一應俱全,甚至還配了個小侍兒專門伺候他。

李萍見近在咫尺的房門,眸中劃過一絲詫異,和他在一起時間總是過的那樣快,“憐兒,你回去歇著吧,我先回去了。”

她是女子能進內院的機會不多,一個月和他鮮少能說上幾句話,但她們二人的關系心照不宣,她本來打算是要求公子給他們二人指婚。可上次因為白側君院裏份例的事情,她被大小姐斥責,這事也就擱置了。近期又是接二連三的事情不斷,還不知什麽時候有機會再提起。

趙憐兒心思敏感,最會察言觀色,立刻就察覺到了她語氣中的落寞,柔聲問道:“你怎麽了?”

李萍擡眸對上他擔憂的眸子,擺擺手:“沒事,就是上次和你商量好了,我去求侍君給咱倆指婚的事情。”她垂了眸子:“是我不中用,出了那麽大的紕漏,咱們的事便被擱置了。”

趙憐兒沒成想她會忽然提這個t事,心中升起一絲甜蜜,紅著面皮寬慰道:“你別放在心上了,你才上任多久啊,手底下那些人都是這院子裏的老人了。他們背後的主子是誰,大小姐和公子心中都有數的。”

“而且,總是會再有機會的,”趙憐兒害羞的說完這句話,立馬別開了目光,不敢對上李萍猛然擡起的眸子。

李萍得了這話,聲帶笑意:“憐兒你說的對,總會有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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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苑內

蕭儷在院中隨手找了個椅子坐下,沈榮因為在太陽下站了半天,腦袋發昏,雲雀等侍兒將他慢悠悠扶回月華苑的時候,蕭儷已經在院中喝完一盞茶了。

沈榮在蕭儷身前站定,冷臉推開了雲雀扶著他的手,斂眸對蕭儷說:“蕭大人,能否在內室一敘?”

蕭儷端著茶盞的手一頓,稍稍思索便明白過來,他這是不想讓人看了他的笑話。

反正也不是什麽光彩事,能不鬧大就不鬧大,她點了點頭,放下茶盞隨即起身向內室走去。沈榮揮退左右,吩咐了任何人不得靠近,才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內室。

蕭儷一進門就瞧見,屋子裏原本金燦燦的東西都換了下去,一應杯盤碗盞都用銀器取代。心下奇怪,這沈榮怎麽忽然轉了性子。

沈榮進門之後,反手合上了房門,他一邊朝著蕭儷走去一邊道:“蕭大人如今春風得意,應該知道本宮想問什麽了吧?”

蕭儷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意,慢悠悠道:“都到這田地了,帝卿還是這樣傲氣啊?還是說這一上午的太陽把你腦子都曬昏了?”

沈榮攏在袖中中的指節捏的發白,自己堂堂帝卿,在一個寵侍的院子外面頂著烈日求見妻主。被一府的下人瞧了笑話,雖然沒人敢在他面前議論,但可以想象,他們是怎樣聚在一起肆意嘲弄。

下人不敢在他面前談笑,蕭儷卻這樣大刺刺的諷刺,沈榮心中羞惱無比,面皮瞬間就漲紅了,張了幾次口,都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眼瞅著蕭儷在他平日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了他的小金扇,在手上把玩,笑道:“這扇子和那墜子是一對吧?”

沈榮心被揪了起來,眸光一暗,問出來的話都帶了幾分小心:“蕭儷,人是不是在你手上?”

蕭儷偏頭瞧向他笑道,“殿下聰慧。”

沈榮得了這話,垂著的眸子忽然擡起,直楞楞的盯著蕭儷,聲音急切:“母皇尚且在世,你不過一階臣子,怎敢,怎敢在擄走皇宮中人。”

“你簡直放肆。”

一個外強中幹之人,對上蕭儷冷冽的眸子,最後這句原本是既有氣勢的話,說出來軟綿綿的。

沈榮自己也察覺到了自己語氣中的怯懦,可他沒有退路,即便如此他還是努力撐著說完了最後一句:“你,如果你現在將人放了,本宮可以不向母皇啟奏此事。”

蕭儷輕笑一聲,將小金扇隨意的扔在桌子上:“沈榮,看來你是沒看清楚局勢。”她嫌棄的拍了拍手,起身欲走:“既然如此便沒什麽好說的了。”

沈榮慌亂的攥住蕭儷的衣袖,閉了閉眼睛,心中已經知道,自己再沒什麽能拿捏的住蕭儷的籌碼,軟了聲音問:“你要怎樣,要怎樣才能放過她?”

如今二人地位逆轉,蕭儷晾著他這幾日,確實將他的傲氣都磨沒了。他如今就是個沒有爪牙的紙老虎,再裝腔作勢,只是徒增笑料罷了。

蕭儷回頭想要扯出自己的衣袖,沈榮見狀攥的死緊,急切的說道“蕭儷,蕭儷,我們好歹妻夫一場,也是緣分是不是?我不求別的,你饒她一命好不好,你有什麽要求你提,只要我能做到我什麽都能答應你。”

蕭儷瞧著沈榮淒慘的模樣,任由他拽著自己的衣袖,面上掛著笑意,說出的話卻毫不客氣:“妻夫一場?殿下您何曾履行過一個做正君的職責。你來府上這些時日不給我好臉色就罷了,我後院的人你是怎樣磋磨的?”

“帝卿殿下一直高高在上,沒想過會有求人的時候吧,不過你這模樣不像是求人的態度。”

這話直戳沈榮的肺管子,可他不敢和蕭儷翻臉。在來月華苑的路上,他就已經知道,自己被人捏住了命脈,又有舊怨在前,今日是免不了要被羞辱。所以他才屏退左右,請蕭儷在內室談話。

在蕭儷嘲弄的眼神下,沈榮在蕭儷腳邊緩緩的跪下,他這一生只跪過兩個人,當今最尊貴的皇帝和君後。

如今自尊被人碾在腳下踩,他還要仰頭去尋始作俑者的臉色。

蕭儷滿意的笑了,從新坐回了椅子上,沈榮這才松開了手中的衣袖,喃喃道:“到底要怎樣你才能放過她?”

“我記得帝卿曾和我說過一句話,問我既然如此寶貝他,怎麽不將人迎為正君。不知殿下如今能不能成全?”

沈榮瞪大了眼眸,他早就知道蕭儷寵著柳修筠,沒成想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在府裏他也聽了些傳言,說他十有八九是樓子裏的貨色,他向來看不上這樣的人。後來又說他白日裏在書房都不老實,進去的時候是玉簪子,出來就換了金簪。

總之浪蕩的厲害,不過是個以色侍人的東西。

那個時候的他目空一切,蕭儷都不曾放在眼中。再加上他是最瞧不上這樣做派的男人,才用了這樣最為折辱人的法子來逼迫蕭儷合離。沒成想會有風水輪流轉的一天。

他忽然有些羨慕他,以色侍人也好,出身低賤也罷,蕭儷是真的將他放在心尖上。

如今他算是熬出頭了。

“好,不過我有一個條件,我死之前要見蕓娘,只要她能平平安安的過完下輩子,我願意一死成全你那位心肝。”

他作為她蕭儷明媒正娶的正君,又是帝卿,別說他姐姐薨逝,就算是他的母皇將來有一天殯天,他只要還有一口氣,她蕭儷永遠不可能停夫另娶。

這已經是他手上唯一的籌碼了,既然如此就該好生用用。

沈榮話說的決絕慷慨,眼底的淚意卻透露出了心底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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