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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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男人看著她的臉怔神,好半晌才緩過神來。

指尖攥著被子,他壓下心底的焦灼,堪堪斂眉。

“沒事。”

他眸中黯然,臉上帶著一股看不透的氣息。

江煙才不信,問了他好一會,男人仍舊沒說實話。

總是這樣令人琢磨不透,她撐著臉,在他床邊坐下。

夜晚風涼,外面的清風吹的樹葉簌簌作響,男人的發梢微動。

江煙察覺到,起身去關窗戶。

擡手間餘光瞥到對面好像有人看向這邊,她猶豫著將窗簾拉得嚴實一些。

感冒發燒要是再吹風就不好了。

男人看著江煙遠去的背影,眉目溫柔,唇角勾著一抹淺笑。

待她回來,他才說,“你先回去吧。”

“很晚了。”

江煙意料之外地搖搖頭。

看著她一臉堅定地說,等他好一些再回去。沈舟肆眼底劃過一抹喜色,面上卻依舊沈斂。

“你知道這大晚上的,你在這裏,意味著什麽嗎?”

他的手從被子裏逃竄出來,慢悠悠地伸長了些,輕而易舉地將江煙的手壓在自己的掌心下。

像是摸到了極軟的雲,男人低眉,默不作聲地壓著力道。

掌背的溫度漸熱,他的手原本就燙,壓在江煙手上時,她感覺自己的手都燒著了。

但是再燙也沒有她的臉頰來得燙。

她低著腦袋,一下子連耳根也紅了。

男人不著痕跡地輕笑,收回手。

感冒的嗓音格外低沈嘶啞,他開口,江煙竟覺得一股禁欲感直燒心底。

澀然的觸感化成一句話,她害羞,連聲音都跟著變小。

“我知道......”

就他們兩個人在,大晚上的,共處一室。

但是拋開別人的視角來看,江煙只想照顧生病的他,又沒犯什麽錯。

沈舟肆無奈,眼中卻漾著寵溺,“沒一點戒備心。”

江煙握著手一楞,而後落在他緊握著的手,默不作聲地低下腦袋。

“你又不是別人......”

“我不能不管你。”

你又不是別人。

這句話別有深意。

沈舟肆極輕地挑眉,握著她的手猛然縮緊,將她的手拉了過來。

她身子一傾,被男人帶著走。

兩個人彼此靠近,江煙的鼻尖差一點就要碰到沈舟肆的唇。

心跳幡然湧動,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怕我?”

“沒有。”

江煙堅定,“我只是擔心你。”

沈舟肆聽到這個答案,心下滿意,眉間卻依舊深深折著。

他不會表達愛,只要江煙有一點點遲疑,他就會灰溜溜地逃走。

但是聽見這個答案,他的心中釋然。

煙花在胸腔裏泫然綻放,他的理智潰不成軍。

暗眸一直落在江煙的唇上,他壓抑許久,想要閉眼不管不顧地吻上去!

【沈舟肆你別碰她。】

一個聲音赫然制止他。

他的理智和情感在糾纏撕扯,而後企圖沖破他的行為。

拼了命將另一只手掐到發紅,滲進皮肉裏......

“好......”

沈舟肆艱難忍了下來。

他會等,會等他能在她身邊那一天。

江煙看他忍得額間都是薄汗,以為他生病難受,心裏也很不是滋味。

擔不擔心怕不怕之類的,這已經是沈舟肆無數次說到的話題了。

江煙懵然。

“那你待在這裏?”男人反問,問她確定要留下來陪他嗎?

“嗯。”

江煙重重點頭,不同於剛剛的篤定,她這次的話裏帶著心疼。

沈舟肆看得出來。

“好。”

心上忽而有春風急渡,他看著眼前的女孩,竟然慶幸找到了一點小時候的親密感。

無關其他人的阻撓,他只是他。

而江煙也不會離開他。

沈舟肆在江煙的再三勸說下,瞇眼準備休息一會。

沒想到這一瞇,再睜眼時,已是半夜。

男人的燒已經退了,他看見身邊熟睡的女孩,心裏發軟。

那感覺,就是小時候她遞給他的棒棒糖。

嗯,很甜。

將女孩抱到空床上休息,他虔誠地俯下身,在她臉上極其克制地吻了下去。

黑暗裏,他的話只能說給風聽。

“愛不是枷鎖,我希望你愛我,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

山崖口獨守的野草,等來了比肩的風。

-

高中那會,沈舟肆就知道了,自己性格卑劣,本就不是什麽好人。

他眼見江煙和明淮待在一起時,眼裏的笑都要溢出來了。

毫不誇張,他嫉妒了。

他想,煙煙肯定很高興,喜歡了整整三年的少年就站在她身邊,彎腰認真地聽她講話,眼裏溫柔得都能滴出水來。

他們兩個人,郎才女貌站在一起,確實很是般配。

而他像是個見不得光的小偷,在陰暗角落裏窺探她眼裏的明媚,卑微的奢望她心中的人是他。

江煙的笑一直都很甜,很有感染力,很溫暖。

可以把沈舟肆心裏的霧霾都驅散,只留下春光明媚,星河璀璨。

他的煙煙還是笑得很甜,整個人像跌翻在蜜罐裏,渾身上下都充斥著愉悅。

她笑得好可愛,笑得他心好痛。

“先來後到?”姜如風試探性小聲說,眼神飄向一直沈默不語的沈舟肆。

沈舟肆眼底一暗,垂下眼睫沒說話,手上盤玩鋼珠的手頓了一瞬,卻沒停下來。

掌心的溫度逐漸上升,應該是鋼珠在手心裏摩擦的緣故。

去他媽的先來後到。他非要橫刀奪愛呢?如果他就是想和她在一起呢?

“我從來不管這些。”沈舟肆冷笑。冰涼圓潤的鋼珠在手掌心上來回交換滑動,眼底的落寞卻愈加明顯。

就算是要先來也是他先來,那明淮算什麽東西?

姜如風側眼看著身邊的少年,眼神飄忽不定。他知道沈舟肆和江煙是從小就一起長大的,也知道沈舟肆對江煙那種不一樣的感覺。

這種感覺還是他提點沈舟肆的。沈舟肆前段時間裏一直郁郁寡歡的,幹什麽也不上心,整個人就像丟了魂一樣。

姜如風課間休息時間問沈舟肆去不去打球,他去了,在場上的發揮卻大不如前,就連攔球也不上心,一下就讓對方的球員越過防守,投球入框了。

沈舟肆平時裏打球,是不可能有人在他的手下搶得走球的,就連攔球對於沈舟肆來說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他在他們整個校籃球隊裏一直都是主力成員。

能帶領校籃球隊獲得市冠的人,他的成績可是連學校不看好他們的老師都不得不加以讚許的。

但是前兩天的校籃球賽,他們卻輸給了高二的那群小弟。老師都更加讚賞後起之秀,學校裏的同學也因為這次他們的失敗感到意外和惋惜。

原本只是一次就算了,可是上次他們和高二的籃球隊因為爭場地而發生了爭執,低年級的學生有人搶了場地還出言不遜,暗裏嘲諷他們的市冠來的徒有虛名。

姜如風是個傲氣的急性子,自然聽不慣這種瞧不起人的話。

有人出手拉住他的手臂,勸他“讓給他們吧。”

回頭一看是沈舟肆,姜如風心裏沈了一瞬,依舊不滿地想把事情爭個明白,“憑什麽?”

一向好強的沈舟肆竟然洩了氣,沒什麽想要同他們爭論的想法。因為只是場地的事,如果爭辯起來後,雙方動起手來就不好了。

“沈舟肆。”姜如風詫異,看著他怏怏的樣子,就像盛夏烈日下被灼燒的蔫葉。

這完全不像是以前的沈舟肆。

沈舟肆骨子裏好強,實力也強悍,姜如風身為他的兄弟再清楚不過。

搶到了場地的另一個隊員口出狂言,話語裏帶著譏諷,“打不過就認輸。你們隊伍技不如人,以前贏了是因為運氣好吧?但是話又說了回來,你們贏了又怎麽樣,現在站在這裏的人是我......”

姜如風一個沖動,按捺不住手上的拳頭,上前對著對方就是一拳。

“輸了就是輸了,你們怎麽還動手打人啊?你們好歹也是拿過市冠的人,又大我們一屆,技不如人有什麽不好意思承認的......”對方隊伍裏的人依舊有細細碎碎的閑言。

姜如風和隊裏許多兄弟臉上都掛不起面子。

對方話裏,不知道是哪一句話激怒了沈舟肆。沈舟肆冷著臉轉過身,和姜如風一樣,對著挑釁的人的臉上就是一拳。

結結實實的一拳打在那人的臉上,沈舟肆握著拳,手背的青筋爆起,蜿蜒突兀像是蟄伏的困獸。

腦海裏浮現著明淮和他對峙,眼神裏得意的小人模樣。

明淮學習成績不如他,也沒有什麽特長,甚至是毫不誇張的想,明淮的長相也不如他。

他不明白,煙煙是怎麽看上個這麽普普通通的人。

他每次和江煙講話,都不願意從她嘴裏聽見任何關於明淮的話。因為她總愛在他面前,說他有多好,說他如何優秀,她如何想要每天見到他。

她眼底的歡悅騙不了人,她舉手投足間的欣喜也騙不了人。

江煙小女孩一樣的青澀雀躍騙不了人。

她越是高興,沈舟肆就越是失落,越是惆悵心痛。

在她每個望向那人的羞澀眼神,他的愛意都被淩遲。

沈舟肆那時候還說不上這種感覺,只覺得難受。

他心情不好,做事也懨懨的沒有任何動力。他不知道自己對於江煙,是一種什麽樣的存在。

她眼底那種神情,在看向他時,從來不曾擁有。沈舟肆不知道他在她心裏是在哪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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