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彼時-誰準你碰她的

關燈
第75章 彼時-誰準你碰她的

往年的南城, 深冬並不會太冷,很少會下雪,天氣也不會太幹燥, 正午的陽光依舊暖洋洋, 今年,連續幾場雨帶來的不止是濕冷, 還有持續的降溫。

李南星很怕冬天,她很像需要冬眠的動物,在冷氣流裏寒風裏,度過了渾渾噩噩的高二。

等到天再次回暖,綠葉再次被染紅,一次期末考後,猝不及防地她就成了高三, 老師們不約而同地加大了力度,一張又一張的卷子, 一次接一次的聯考統考。

時間仿佛被人拖著進度條快速前進,某天, 她擡頭,從窗外偶然看見枝葉光禿禿橫穿,滿眼淒涼時候, 她才反應過來,她的高中生活即將結束。

一中有個傳統, 高三上半學年的期末考試之前先來一次月考練練手,不是單純的月考t,而是南城五校聯考, 交換批閱試卷。

考完的當天,高三整個年級孩子的叫聲讓知行樓跟著抖了一抖。

張志傑連書包都沒有放下就直奔四樓找周時序, 從教室閃入落座時候,短暫地讓文科A班的女生震撼了一下。

張志傑覺得自己這體育沒白練,那動作那流暢度真是好看死了,給體人長臉了。

但周時序就看不見,他不僅看不見,還塞著耳機裝聾。

張志傑一把扯下他不知道聽歌還是幹嘛的耳機,說:“玩去唄?這聯考成績沒個四五天的出不來,還要算總排名呢,我們吃烤肉去唄,完事再喝點晚上KTV一波,明天周末個爽,下個周再回來面對成績做孫子,程昊哥,怎麽樣?”

程昊哥說:“我沒問題,完全可以,周同學去我就去。”

張志傑:?

程昊哥又補充:“我們高考聯盟不論何時何地,保持統一戰線!共同進退!”

.......行吧。

於是兩人同時看向周時序,後者沒所謂地答了一句:“不去。”

張志傑開口就要數落幾句,但轉念一想,想到了另外一個人,突然就不說話了,湊在程昊哥耳邊說了幾句話,然後就在程昊哥你確定嗎?

真的可以嗎?沒坑我吧?那行,那我可以的聲音中走出了A班。

周時序又塞上耳機該幹嘛幹嘛。

而那個嗷嗷叫喚著要吃烤肉的人,卻帶著他的兄弟姐妹出現再了一家火鍋店——程昊家的火鍋店。

包間還是那個包間,人卻換了幾個,少了好幾個,椅子都抽出去了好幾個。

李南星人還沒有坐下,第一句就是——周時序呢?

張志傑附和著:“路上了路上了。”

路上是應該在路上不過不是來火鍋店的路,而是回家的路,但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趁著李南星被林慧慧和盛寧拽住聊天顧不上給周時序發消息,張志傑先發制人給他發了張照片——李南星的照片。

空中飛人:你懂我意思吧

對方秒回了他一段語音,張志傑本來想點轉文字,手一抖點成了播放,還是麥克風的那種。

“你拍李南星...”張志傑手忙腳亂的搶斷,但剛剛那幾個字還是讓在坐的所有人都聽了去。

周時序那冷冷的嗓音本來就獨特,李南星兀地就看了過來問:“拍我什麽了?”

張志傑尷尬瘋了,丟下一句下樓拿喝的就跑了,留下李南星不明所以。

等林慧慧去看菜單她才摸出手機,置頂的地方多了幾條新消息,看時間應該是考完試那會發的。

制冷機:南星,今晚不留下陪你自習了

XX:張志傑這小子騙我你也來

制冷機:......

制冷機:書法老師今天七十大壽,我得陪老人家去

制冷機:但張志傑可以宰了

一樓冰櫃前的張志傑覺得後背一涼,冬天還是到了,這才在冰櫃前站不到一分鐘體人強悍的身軀就已經受不了了。

張志傑抱著一堆冰飲料上來,李南星隨手拿了瓶椰奶喝,深冬的天氣裏,這麽一口下去寒氣直達胃裏。

桌上因為有了高飛和張志傑這兩位體人,話題就總是不自覺切回到體育賽事,從籃球賽到前不久的運動會。

李南星明明也參與了,卻依舊進不去這個話題,後面的字她一個也沒能聽進去,手指一下又一下在屏幕摩挲著,又在收不到同桌的消息時候心尖重重落下去。

林慧慧還是和上次一樣坐她左手邊,只是右邊給周時序留出來的位置卻空著。

手機亮了一下,李南星解鎖。

制冷機:【照片】

照片裏是大圓桌,看背景應該在某個飯店,燈光很亮,主位帶著金絲邊眼睛,穿著中山裝的老者應該就是周時序的老師。

李南星看過老人家的字,不同於人的板正,字體飄逸又漂亮。

李南星回了幾個表情過去,點開相冊漫無目的的翻著,相側裏有將近100張照片,有同桌也有路虎,還有秋千和操場。

回家就要再次清空,和以前不同的是,這些都是用老爺子送的相機拍的,就算清空,相機裏還有,只是在那之前,她切回微信,把頭像改成了一個手部特寫。

要是放大看,依稀可以看見一顆腕骨痣若隱若現。

只是這頭像只換上了不到一分鐘又被換下,像是不能被人發現的小心思,只在黑夜的被窩裏偷偷溜出來一點點,又在天亮時候全部藏起來。

李南星還在翻找著相冊,彈窗一出來,她心虛了一下。

制冷機:怎麽一直在換頭像?

李南星:......

XX:你不是吃席嗎?怎麽不認真?

制冷機:衛生間

李南星:......

XX:你看見了哪幾個頭像?

制冷機:手、嘴唇、耳朵、眼睛...

靠,那豈不是她換的每一個頭像周時序都看見了?李南星猛喝了幾口早就被火鍋蒸熱的椰奶,覺得想跳進火鍋自焚。

XX:你要不失憶要不戳瞎雙眼吧

制冷機:恐怕不行,挺想記住的

XX:那只能是我失憶了

制冷機:在這之前,能不能先換個頭像,對著自己這麽雙眼睛聊天,挺恐怖的

......李南星突然就不想換了,嚇不死你。

但在周遭的聲音一點點擠進來打破屏障時候,理智緩緩歸位。

盛寧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性格使然,竟然搭著張志傑的肩膀稱兄道弟,兩人約著放假去玩街頭籃球。

程昊哥和高飛又在聊NBA,喜歡庫裏的昊哥不知道這一年經歷了什麽,改喜歡字母哥了,和高飛那叫一個一拍即合。

林慧慧和文藝委員早早吃飽了,兩個女孩子頭湊著頭,看著某個組合的物料,時不時抱成一團尖叫。

李南星在嘈雜聲中腦海裏出現的卻是過往。

步入高三後,每天基本都在學習,那些上課看電影聽歌,一言不合就逃課睡覺的日子,明明也就去年的事情,兀地就變得很遙遠,像上個世紀。

好在她做什麽都有周時序陪著,晚上不是一個人在刷題,下了課有人陪她聽歌,水杉林裏的秋千總承受著兩人的重量,一切,其實也沒有那麽難熬。

也認識了很好的新朋友。

酒桌上的人話題又變了,盛寧一只腳踩著椅子,一手晃著酒杯說:“要我說最帥的還是那次群架,特奶奶的打得我通體舒暢,可惜當時沒人錄像,不然我高低在我結婚那天滾動播放。”

林慧慧一拍桌子,憤憤道:“我回去後悔了一整宿,就因為那一腳踹歪了沒把那貨踢廢。”

一群人哄然大笑。

李南星回想起那事情,不知不覺也跟著笑起來。

那一次群架事件,起因居然還是因為她。

為難她的人叫趙回,這人是什麽時候得罪過的她完全不記得了,只記得那天是上一屆的高考前幾天,高三學生們整理好東西就要回家休息幾天耳後去高考。

她就要成為高三,收拾東西換樓層。

卻在進入教室前,被一群人拉扯著去了樓梯口。

為首的人就是趙回,不知道什麽時候染上了一頭顯眼的黃頭發,一只手撐著墻防止她逃跑,那幾個小跟班圍城圈背對著他們。

李南星其實不害怕。

她是那種寧願死也不會讓自己被這種事情屈辱的人,大不了同歸於盡。

但趙回眼睛總是瞎的,他捏著李南星的下巴說:“南星小學妹,我總是心軟的,見不得女孩子哭,你要是實在害怕就賣個慘,哭大點聲求我,一會我會溫柔一點對你的。”

李南星只是皺了皺眉頭,沒開口。

趙回似乎被她這種態度激怒,發著狠捏她,“喲,又開始了,小白蓮又開始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我說李南星,你裝什麽清高,你的那些傳聞,誰不知道?”

趙回說完,身後那幾個人發出猥瑣的笑。

“誰不知道你和那誰,叫什麽來著?哦,年級第一是吧,好學生,成天膩在一起,喜歡那一款是吧,嘖嘖嘖,兩人天天大晚上去自習室,說得好聽點是學習,但孤男寡女夜裏共處一室,早就什麽都做盡...”

話還沒有說完,被慘叫聲截斷,那幾個跟班倒地的同時,趙回也被一腳踹飛了出去。

那一腳當然不是來自她。

混不吝趙回大概也想象不到,高二年級文科班年級第一,看起來除去冷漠其t實完全沒有一點會打架的樣子。

可發起狠來這麽嚇人,他們五個人,被一個人解決就算了,周時序就像瘋了一樣,把他摁在地上打到他神志不清。

她沒見過渾身都是戾氣,眼神冷到骨子裏的周時序,落下的每一拳都帶著狠,唇齒間繃出的每個字都帶著不爽:“誰準你碰她的。”

最後,周時序抓著趙回的側頸,涼涼地說:“道歉。”

但趙回已經連對不起三個字都說不利索。

挑事的人落荒而逃,周時序沒繃住,他猛地把人拉近懷裏,額頭抵著李南星的肩膀,說:“對不起,我就不應該丟下你。”

他很自責,本來要幫她搬東西的,要陪著她一起上樓的,卻因為被班主任拉住扯些有的沒的讓李南星自己先走。

李南星莫名其妙就哭了。

她的心臟抽著疼,不是心疼自己,是心疼他的手,那只只寫書法煮茶抱路虎,好看的從小到大只做雅事的手,為了她,破了皮,每一個關節處都留下了傷,血順著皮膚滑落,在地上炸開。

“周時序,你疼不疼啊。”李南星抓著他的衣角,雖然克制著聲音,但開口依舊是哭腔。

他抱得更緊了些。

“不疼。”他摁著她的頭埋進懷裏,輕輕蹭著她的頭發,“抱會好不好?”

“嗯。”

他們就那樣躲在無人會來的頂樓,彼此依偎,心照不宣地不去觸碰那條禁忌的線。

只是那條線,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在心裏斷裂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